第244章 回营
  三百精锐闻声立刻动了。
  “杀——!!!”
  他们齐声怒吼,声浪在夜空中炸开。
  最前面一排,十多个人同时衝上去,他们从三个方向朝刘冠包抄过来,想把刘冠困在中间,乱刀砍死。
  刘冠扫了一眼这些士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勇气可嘉。”
  然后他也动了。
  摧锋从右往左横扫,槊锋划过一道弧线,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副官,刀刚举过头顶,脖子就被槊锋切开了,血从断裂处喷出来,喷了旁边那人一脸。
  那人的眼睛被血糊住了,可他没有抬手去擦,而是继续朝著刘冠刺去。但枪还没刺出去,刘冠的槊又到了。
  摧锋往前一刺,从那个人的胸口扎进去,贯穿胸腔,从后背穿出来。
  可很快。刘冠还是被围住了。
  前后左右,全是人。
  刀枪从四面八方捅过来,没有缝隙,没有死角。
  但刘冠根本不在乎。
  摧锋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槊杆旋转,槊锋画圆,精钢打造的槊身在他的身前形成一个黑色的盾牌。
  叮叮噹噹!
  刀枪撞在槊杆上,火星四溅。
  有的兵器被磕飞了,有的直接被槊杆震断。一个士兵的刀被磕飞,虎口震裂,血流了一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刘冠的槊锋已经从他左肋扎进去,从右肋穿出来。
  又一个士兵从背后偷袭,枪尖朝刘冠的后腰捅过去。
  刘冠头都没回,槊尾往后一甩,槊尾的铁鐏砸在那士兵的面门上。那士兵的面骨当场碎裂,鼻樑塌陷,眼眶炸开。
  刘冠继续往前冲。
  摧锋上下翻飞,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夺走一条命,每一次收回都带出一蓬血雾。
  槊锋刺穿喉咙,鲜血喷涌。槊杆砸碎天灵盖,脑浆迸裂。槊尾捅穿胸口,心臟碎裂。
  残肢断臂,四处纷飞。
  刘冠还在杀。
  他的动作依然快如闪电。每一槊刺出,必有一人倒下。不是伤,是死。
  那些士兵终於开始退了。
  不是战术性的后退,是崩溃。
  第一个人扔下刀转身跑,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然后是一群人。
  “这是鬼神!鬼神!!!”
  “快跑!跑啊!!!”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有人跑了两步被尸体绊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把兵器扔了,嫌太重跑不快。有人脱了甲冑,光著膀子往黑暗里窜。
  三百精锐,不到十息,死了一半,跑了一半。
  刘冠没有再追。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走向朱鬃,翻身上马。
  “回营。”
  ……
  刘冠大营,侧翼。
  贾崇骑在马上,手里的银锤还在往下滴血。
  他带著两百骑兵,从侧翼杀入刘冠大营,一路衝杀,一路砍瓜切菜。
  可冲了半炷香的功夫,他发现不对劲了。
  火牛阵应该早就发动了,可刘冠的大营没有丝毫混乱的跡象。
  不仅如此,刘冠的士兵们还列阵整齐,甲冑齐全,刀枪林立。
  看来火牛阵不仅失败了,还惊扰了刘冠的军队。
  贾崇的眉头拧了起来。
  可他已经衝进来了。身后两百骑兵也衝进来了。现在也只能继续往前冲,能杀多少是多少,杀出一条血路从另一侧撤出去。
  贾崇咬了咬牙,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前冲。
  银锤在他手里舞开了。
  左边一锤,一个盾牌手的盾牌炸裂,人倒飞出去,胸口凹进去一个坑。右边一锤,一个长枪手的脑袋被砸碎,像西瓜一样爆开。前面一锤,两个士兵被同时砸飞,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倒了一片。
  贾崇的银锤,每一柄重四十五斤,两柄九十斤。这分量砸在人身上,別说血肉之躯,就是铁甲也扛不住。
  他身后的两百骑兵也是精锐中的精锐,跟著他从贾家一路杀出来,打过硬仗,见过血,杀过人。
  这支骑兵衝进刘冠军中,横衝直撞,无人能挡。
  可贾崇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些士兵太稳了。
  他见过太多军队。
  朝廷的官军,地方上的乡勇,绿林的草寇,流寇的乌合之眾。
  那些人只要被他衝散阵型,立马就会溃败,抱头鼠窜,踩踏死伤无数。
  可刘冠的这些兵,被他冲了这么远,死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有溃散。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补上来。左边的被衝散了,右边的立刻靠过来填上空隙。弓箭手在远处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来,射在骑兵身上。
  贾崇的银锤扫开几支箭矢,心里暗暗吃惊。
  他听陈先生说过,刘冠的兵是从北境跟金国人打出来的,打过硬仗,见过血,跟普通的官军不是一个档次。
  今天亲眼见了,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杀!!!”
  贾崇爆喝一声,银锤砸飞一个衝上来的校尉,正要继续前冲。
  突然。
  “贼將休走!!!”
  一声爆喝从前方传来,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贾崇抬头看去,只见一员將领从人群中衝出来。
  那人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岁,穿一身银甲,提一桿长枪,骑一匹白马,长相如同他一般俊朗,浓眉大眼。
  贾崇没在意。
  他在姬翼帐下打了这么多仗,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將领。一开始冲得很猛,被他一锤砸飞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两人纵马交错。
  贾崇右手举起银锤,照著那將领的脑袋砸下去。
  那將领没有硬接,而是身子一侧,长枪从侧面刺过来,枪尖直奔贾崇的腰肋。
  贾崇眉头一挑。
  这一枪使得漂亮。
  他收回银锤,锤柄往下压,砸在枪桿上,把枪尖压低了三分。枪尖从他的腰肋旁边擦过去,划破甲片,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两马交错而过。
  贾崇低头看了一眼腰肋处的口子,眼神凝重了几分。
  这个人的力气跟他差了不少,可武艺之高,远超他的预料。
  他没有回头,而是策马继续前冲,边冲边喊:
  “敌將!报上名来!”
  身后传来调转马头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马蹄声。
  那將领追上来了,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我乃平山罗子龙!!!”
  贾崇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可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罗子龙的枪又刺过来了。
  这一次罗子龙没有从侧面进攻,而是正面直刺。枪尖直奔贾崇的后心,又快又狠。
  贾崇身体往左一偏,银锤往右一摆,锤头砸在枪桿上,把枪砸偏了方向。
  罗子龙手腕一翻,枪桿顺著锤头的力道转了一圈,枪尖从另一个角度刺过来,直奔贾崇的右肋。
  贾崇眼神一凛。
  好快的变招。
  他没有再挡,而是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猛地加速,往前躥出几步,躲开这一枪。
  两人你来我往,又打了五六个回合。
  贾崇越打越心惊。
  这个罗子龙,力气不如他,速度也不如他,可武艺扎实,变招灵活,每一枪都递得恰到好处。
  更难得的是,这个人不怕死。好几枪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逼得贾崇不得不收招自保。
  可是……
  只要八十合。
  八十合內他必能拿下此將。
  但他没有时间了。
  这是刘冠的大营,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贾崇咬了咬牙,银锤猛地往左右两侧各砸一锤,逼退罗子龙,然后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朝前猛衝。
  “好武艺!罗子龙!咱们来日再战!!!”
  他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那剩余的一百多骑立刻调转马头,跟著贾崇继续往营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