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西逃
  “上马!”
  姬翼一声低吼,声音在城门口炸开。
  几百號人同时动了。
  將领们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亲兵们扶著马鞍,脚踩马鐙,一个接一个跃上马背。
  姬翼骑在马上,画戟横在马鞍前。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几百號人。
  將领、亲兵,还有那些从西门溃退下来的老兵。一个个脸上带著灰,眼睛里带著血丝,可腰杆挺得笔直。
  够用了。
  他收回目光,面朝城门。
  城门紧闭著。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
  咚!咚!咚!
  那是攻城锤在撞门。每一下撞击,城门都在震颤。
  刘冠的人已经到了西门外......
  姬翼攥紧画戟,深吸一口气,然后爆喝一声:
  “开城门!!!”
  守在城门內侧的士兵们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拉动绞盘,沉重的门閂被抬起来,城门吱呀呀地往里打开。
  门开的瞬间,外面的景象涌了进来。
  西门外,刘冠的攻城部队正在猛攻。
  一架攻城锤被几十个士兵推著,锤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城门上。两侧的云梯已经搭上了垛口,刘冠的士兵正往上爬,刀光在城头闪烁。
  城门突然打开,刘冠军愣了一下。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城门开了!!衝进去!!!”
  领头的校尉拔刀朝前一挥,推攻城锤的士兵鬆开锤柄,拔出腰刀,朝城门口涌过来。两侧的弓弩手调转箭头,密集的箭雨朝城门洞里射来。
  咻咻咻!
  箭矢破空,钉在门框上,钉在地上,钉在那些想要衝出来的骑兵身上。
  “杀!!!”
  姬翼爆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四蹄腾空,从城门洞里窜了出去。
  箭矢擦著他的身体飞过,一支射中他的肩甲,弹开了。
  一支射在马脖子上,战马吃痛,跑得更快了。
  他衝出城门的瞬间,画戟动了。
  戟锋从左至右横扫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校尉,刀才举起来,脖子就被戟锋切开了,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旁边那人一脸。戟锋去势不减,又划开了第二个人的胸口、第三个人的胳膊。
  血雾在城门口炸开。
  贾崇紧隨其后。
  银锤在他手里舞开了。
  左边一锤,砸飞一个举刀衝上来的士兵,那人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人滚作一团。
  右边一锤,砸碎一面盾牌,盾牌后面的人半边脸塌了,眼珠子从眼眶里迸出来。
  身后的骑兵鱼贯而出。
  马蹄踩在攻城部队的队列里,刀枪劈砍,箭矢乱飞。
  刘冠的攻城部队被打懵了。
  他们本以为城门还能撑一阵,谁也没想到会突然打开,更没想到会从里面衝出一支骑兵。
  可刘冠的兵不是豆腐。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稳住了。
  “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副校尉扯著嗓子喊,弓弩手重新列阵,箭矢朝骑兵队伍射去。
  几个骑兵中箭落马,在地上滚了两圈,被后面的马踩过,惨叫声混在马蹄声里。
  姬翼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
  “別恋战!跟我冲!”
  他爆喝一声,拨转马头,面朝西边,猛夹马腹。
  身后,骑兵们一个接一个往前冲。有人中箭落马,有人被拽下马背,刀砍在身上,甲叶子碎裂。
  可更多的人冲了出来,跟著姬翼往西边狂奔。
  豫州城被甩在了后面。城头的“姬”字大旗还在,可城头已经没有人了。
  准確的说......
  是已经没有姬翼的人了。
  ......
  豫州城,东门。
  刘冠站在城门口,浑身浴血。
  他低著头,目光落在那个报信的士兵身上。
  “姬翼从西门跑了?”
  “是!主公!”
  那士兵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又快又急,
  “姬翼带著几百骑兵,从西门突围,往西边去了。据斥候来报,隨行的有贾崇、姬柱等人,还有一些將领和亲兵。其他两门也有敌军精锐出逃,但人数不多,可能是疑兵之计。”
  刘冠点了点头。
  跑了......
  这倒也不意外。
  豫州城城破了。
  如果还选择死守,那就是找死。
  突围出去,跑到广州,收拢残兵,那才还有机会。
  虽然那机会也跟没有差不多......
  刘冠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让秦玌带大军留守。清剿残敌,接管府库,安抚百姓。敢趁乱抢掠者,斩。”
  他转过身,面朝身后赶过来的罗子龙。
  “子龙。”
  罗子龙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额头低下去。
  “末將在。”
  “点一万精骑,隨我追击。”
  罗子龙抬起头,看了刘冠一眼,又低下头。
  “是!”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喊,声音在城门口炸开:
  “传令!点一万精骑!备马备粮!三炷香之內集结!隨主公追击!”
  传令兵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两炷香的功夫。
  城外,一万精骑已经列阵完毕。
  战马打著响鼻,前蹄刨地。骑兵们攥著韁绳,刀枪在晨光下闪著寒光。
  刘冠翻身上马,朱鬃长嘶一声,前蹄腾空。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骑兵。
  一万精骑......
  他拨转马头,面朝西门方向。
  “隨我追击姬翼!!!”
  隨著刘冠一声爆喝,朱鬃迈开步子,小跑著往西门方向走。
  一万精骑跟在后面,马蹄声由轻变重,由慢变快。
  大地在颤抖。
  刘冠冲在最前,伏低身子,摧锋横在马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