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妹妹的接纳
  “这是……?”
  苏宇尘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诡异气氛。
  他与熙儿的魂力都已濒临枯竭,如同风中残烛。然而,那笼罩四周、足以將他们轻易碾碎的冰雪领域虽然依旧在咆哮旋转,散发著刺骨寒意,却迟迟没有落下那决定性的最后一击。
  这反常的停滯,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疑惑。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剎那——
  “咻!”
  一道完全由极致冰晶凝结而成的、边缘锋锐如刀的冰雪长鞭,毫无徵兆地从狂暴的风雪中激射而出!
  它並非瞄准苏宇尘,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般,直取他身后苏宇熙的腰腹!
  “熙儿小心!”
  苏宇尘几乎是想都没想,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脚下残存的魂力爆发,猛地一个旋身,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护住了熙儿!
  “砰!”
  冰雪长鞭重重地抽击在他的背心之上!
  即便有强悍肉身抵消了大部分衝击,那蕴含的极致寒意与穿透力依旧让他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了出来。
  然而,这道攻击似乎本就意不在此!长鞭在击中苏宇尘后,其末端蕴含的力道巧妙地震盪开来,一道凌厉的余波如同无形的风刃,绕过了苏宇尘的防护,精准地擦过熙儿的大腿外侧!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熙儿腿上那原本完好的衣裤,瞬间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下面白皙的肌肤,在冰雪映衬下,那抹白皙显得格外脆弱与刺眼。
  “嘖嘖,这个妹妹的腿……可真白啊。”
  “嘿嘿,看来这冰雪天地,也掩不住某些风光呢。”
  “小妹妹你別急,我们哥俩的结界把摄像头都挡住了。”
  “嘿嘿,哥,我们慢慢玩!”
  冰雪风暴之中,传来了骆冰、骆雪兄弟二人那充满了戏謔的、重叠在一起的笑声。
  那笑声不再仅仅是战斗中的嘲讽,而是带著一种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羞辱意图!
  “你们两个畜牲!!!”
  苏宇尘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们根本不是想快速结束战斗,而是在戏耍,在折辱!
  他们要在这赛场之上,用最下作的方式,摧毁他们的尊严!
  无边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爆发,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他的眸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杀意,变得赤红无比,仿佛要滴出血来!
  苏宇尘的手中,朝露刀开始剧烈振动,翠绿的刀锋光泽瞬间变得暗红如血,他此刻不像是一把刀,更像是苏宇尘暴怒与极致杀意的延伸!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將怀中因为受辱而身躯微颤、脸色苍白的熙儿紧紧地、保护性地搂住。
  然而,酷刑才刚刚开始!
  仿佛是为了回应苏宇尘的怒吼,这片冰雪领域仿佛活了过来,拥有了施虐的意志!
  那漫天飞舞的、原本只是寒冷的雪花,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片锋利冰冷的刀片,带著刺骨的寒意和羞辱的意图,如同疾风骤雨般,狠狠地、一刻不停地抽打在紧紧相拥的苏宇尘与苏宇熙的身上、脸上、手臂上!
  ……
  东海学院休息区內
  “到底什么情况了?!”万清菡等人看著屏幕內白茫茫一片风雪都是有些茫然。
  这阵风雪武魂融合技已经起了快一分钟了,就连老李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望著那满天风雪,老李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算了,认输!”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我们认输!宇尘再强怎么可能破开魂宗级別的武魂融合技呢!不用浪费时间了!”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就要按下连接对战空间的紧急终止按钮。就算没有学院荣誉,也要优先保证孩子们安全为主!
  鬼知道天冰学院那帮人有什么坏水?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按钮的瞬间,异变陡生!
  对战空间的转播屏幕上,那原本被冰雪风暴充斥的画面,骤然被一股难以想像的、浩瀚而威严的夺目金光彻底覆盖!
  那金光如此炽烈,仿佛一颗微型在空间內爆发,瞬间穿透了屏幕,几乎让所有正在观战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者抬手遮挡!
  “那……那是什么?!”
  老李动作僵在半空,惊骇地望著那片只剩下纯粹金色的屏幕,失声惊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战慄,不由自主地从他们心底升起。
  ……
  “没事的,哥。”苏宇熙看著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周遭的严寒,“我陪你。”
  望著少年眼中重新悄然燃起的、不肯屈服的战意,苏宇熙儿默默低下了头,在苏宇尘看不见的角度,暗自將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要嵌进掌心,几乎要將皮肤刺出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道该死的武魂?让我变得如此……弱小无力!”微笑的外表之下,是苏宇熙在內心无声的吶喊与泣血,“难道我只能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著,陪著宇尘哥一起输吗?只能成为他的拖累吗?”
  冰冷的雪花边界在不断缩小,压迫感越来越强。
  她已经用尽了体內最后一丝魂力,將“花之愈”施加在哥哥身上,可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依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身体的温度,隨著魂力的彻底耗尽以及周遭越来越低的温度,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变得愈加冰冷。
  雪幕如万千白蛾扑打著逼近,寒意如刀,一寸寸剜进骨髓,她已经榨乾了体內最后一丝魂力。
  体温在流失。意识在涣散。
  模糊中,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像从血脉最深处爬出的蛇缠在了她的脖子上,嘶嘶吐信:
  “像这种杂碎,就该被我们活活吃掉。”
  “別再牴触我了。放我出来。”
  “我们是彼岸花一族的王——怎能让区区低等生物玷污?”
  “滚……你好烦吶……”她秀眉紧蹙,身体终於支撑不住,软软瘫进苏宇尘坚实却同样伤痕累累的怀里。
  “你要吃人……我怎么能把你放出来……”她颤抖著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武魂是个怪物。
  无数个深夜,她都会被同一个梦魘包围:金色的彼岸花在天地尽头轰然绽放,花冠撑破苍穹,根须如亿万庞大到极致的锁链缠住巨龙、凤凰、神明,將它们拖入深渊般的花蕊。狂风卷著花瓣与种子掠过山河,所过之处,生灵的血肉尽数枯萎,化作花的养料。
  那是源自血脉源头的记忆,是她无法面对的事实。
  所以她怕。她不敢让它长大。
  每当它贪婪吸食天地精华、蠢蠢欲动时,她便悄悄震伤自己的经脉,切断它的养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哪有什么天生的暗伤?不过是一个少女笨拙又善良的反抗罢了。
  “可你反抗的结果呢?”那个声音又幽幽响起,像毒蛇缠上她的喉咙,“你永远只是哥哥的累赘。每一次,他都为你拼到伤痕累累。你就不想……保护他一次?”
  苏宇熙金色的眸子猛地睁开,一丝渴望如火星般跃动。
  “他是双生武魂,少年天才。你呢?你是什么?你就是身上有伤的女孩罢了,他总有一天会离你而去——”
  “你没有我,是跟不上他的脚步的,难道你不想保护他么?”
  “你恨即我恨,你爱即我爱。”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像母亲的低语,又像情人的呢喃,“我也想保护苏宇尘啊……把我放出来,好不好?”
  苏宇熙的心神剧烈摇摆。
  “啪——!”
  又一道裹挟寒意的雪花狠狠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刺痛如闪电般劈开迷濛。她艰难地抬起眼帘,看见近在咫尺的少年——那双因极致愤怒与保护欲而变得赤红如血的眼睛。
  好可怕……那里面翻涌的杀意与怒火,几乎要烧穿这片冰雪天地。
  “宇尘哥……真想杀了他们呢。”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轻笑,如魔鬼般怂恿,“你不是……最听哥哥的话了吗?”
  少女望著他因自己而疯狂的模样,沾著血污与冰晶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淒艷的笑。
  “哥……你想杀了他们么?”她轻声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当然!”苏宇尘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她转过头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现在应该称为,“它”。
  它笑了。
  像一个囚禁多年的囚徒终於等到赦免的消息那般兴奋癲狂。
  那个答覆,是它等待多年的答案。
  她心神不再犹豫,不再挣扎。她拋开外界的风雪与羞辱,沉入精神之海的最深处——
  那里,一株遮天蔽日的金色彼岸花正无声摇曳。千万花瓣如燃烧的火焰,根须如沉睡的巨龙,花蕊深处,仿佛藏著另一个世界。
  女孩赤足踏在花瓣铺就的大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巨大的花冠。她的身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坚定得像一颗星辰。
  终於,她停在花前,稚嫩的脸上还带著怯弱和犹豫,微颤地伸出小手。
  指尖触到花瓣的剎那——
  温暖。
  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