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形金手指
  “唉。”
  被老丈人拎著斧头赶出门,李大力没有任何意外。
  找老丈人借枪,本就不抱任何希望。
  不借正常,借了才不正常。
  回村的土路坑坑洼洼。
  跟他这辈子造的孽一样多。
  村里人远远瞅见李大力回来,一脸嫌弃地纷纷避开。
  躲他的速度,堪比躲瘟疫。
  没法子。
  李大力除了好事不干,啥缺德事都干过。
  敲寡妇门,挖绝户坟。
  连人家清明十五上供的贡品,李大力都不放过。
  黄鼠狼狐狸进村偷东西,那也不是挨个人家祸害。
  李大力生冷不忌。
  全村就没他不祸害的人家。
  亲爹临咽气的时候。
  李大力跟著一群盲流子耍钱耍得昏天黑地。
  几拨人找去,愣是叫不回来。
  输光最后一分钱回家,人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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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钱都是李大力他娘和两个前儿媳妇,挨户磕头借来的。
  老太太一气之下,当眾和李大力断绝关係。
  將李大力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若不是好兄弟帮忙,和他一块用几根破木头和塑料布在村外搭了窝棚。
  李大力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窝棚里黑咕隆咚,四处漏风。
  “妈的,这要是入了冬,非得冻死我不可。”
  李大力嘆了口气。
  前世到底咋想的,眼瞅著就要入冬了。
  不想著咋活下去。
  一门心思想著和女人干那事。
  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尿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就这四面透风的窝棚,第一场雪下来就能把他冻成死狗。
  別说是熬过冬天了。
  刚一降温就能要李大力半条命。
  一冻不死也得冻成残废。
  先得活下去,才能谈弥补。
  “也是多亏了傻狍子……傻狍子!”
  正犯愁,李大力忽然一拍大腿。
  秦檜还有三个朋友。
  李大力再不是人,同样也有一个好兄弟。
  庞大春。
  “臥槽,怎么把他给忘了,饿不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一阵风似的衝出窝棚。
  別人重生有金手指。
  李大力也有人形金手指。
  傻兄弟庞大春今年二十岁,十岁那年发烧烧坏了脑子。
  有一次傻小子掉冰窟窿,是李大力给他捞上来的。
  从那以后。
  庞大春见了李大力,就跟见了亲爹似的。
  別看人傻,却有一手谁都没有的绝活。
  百发百中弹弓王。
  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由於脑子笨,又姓庞,村里人都叫他傻狍子。
  去年冬天。
  李大力因为耍钱被公社关了三天小黑屋。
  转头一出来,李大力就带著庞大春去报復。
  一弹弓子一块。
  大半夜將公社书记家的玻璃全都给干碎了。
  冻得一家人感冒了好几个。
  二人一个傻子,一个是贫下中农的里贫僱农。
  公社书记气得鼻子冒烟,愣是拿二人没招。
  衝出窝棚顶著风往村东头跑。
  到了庞大春家院门口,李大力笑得合不拢嘴。
  只见一名傻大个拿著破弹弓子,对著天上的麻雀比画。
  “大春,过来。”
  “大力哥,你回来了。”
  庞大春回过头看到李大力,傻愣愣的脸上绽开笑容。
  蹦蹦跳跳来到李大力跟前,下一句话差点没让李大力摔个跟头。
  “大力哥,我娘说你是王八犊子,不让我跟你玩。”
  “別听老娘们瞎咧咧,你娘就是欠揍。”
  李大力满嘴混不吝,笑嘻嘻地说道:“哥带你去吃肉,去不去?”
  “去哪吃肉?还是去砸公社书记家的玻璃吗?”
  庞大春连连拍手。
  想起上次砸完玻璃,李大力请他吃的大肉包。
  “滚犊子,再过去,老登非得弄死咱们不可。”
  李大力看了一眼庞家大院。
  妈的。
  那事以后。
  庞大春他娘整整撵了自己三条街。
  差点打断李大力的腿。
  “带上弹弓子,哥带你进臥龙山打猎,打著山鸡飞龙,咱俩对半分,咋样?”
  臥龙屯后面就是臥龙山,里头啥玩意都有。
  害怕儿子进山走丟了,庞大春的爹娘说啥也不让进山。
  至於李大力。
  闭著眼睛都能摸清那是哪。
  “太好了,有肉吃了!”
  庞大春举起弹弓瞄准他家院里的老母鸡。
  “留著劲山里使,趁天还没黑,咱赶紧打猎吃肉。”
  李大力嚇了一跳,赶紧按住傻兄弟的手。
  傻兄弟要是弄死了家里的鸡屁股银行,庞大春他娘真敢手撕了李大力。
  正在刨食的老母鸡,浑然不觉死神擦肩而过。
  “大春,你可別惦记你家的鸡屁股银行了,跟著哥混,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哄著傻兄弟,二人快步走向臥龙山。
  九月底的大山秋意盎然,各类野兽频繁出没。
  有大兽,自然也是小玩意。
  山鸡,狍子,松鼠,飞龙……
  这些东西个头小,猎枪一崩一个血肉模糊。
  换成是弹弓子,不但能抓活的。
  还能保证皮毛不受损。
  连肉带皮一锅烩。
  隨手捡了一根长树枝打草惊蛇,李大力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仔细寻找山鸡,飞龙的踪跡。
  臥龙屯背靠完达山余脉。
  老话说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
  这句话放在臥龙山,丝毫都不夸张。
  1980年这个时候,属於是天不管,地不管的年代。
  公社已经没啥权利,集体狩猎名存实亡。
  又加上经济改革。
  老百姓一门心思搞副业。
  爱打啥打啥,没人閒得蛋疼举报挖集体墙脚。
  生產队都嘰霸快分家了。
  谁管你进山打猎合不合法。
  走了没多远,二人头顶飞来一群麻雀。
  傻兄弟眼疾手快。
  只听咻的一声,一只麻雀径直掉了下来。
  “牛逼!”
  李大力猛拍好兄弟肩膀。
  有这门手艺,山里飞禽都能给你打绝了
  “等会打到山鸡,先给你吃大腿。”
  “大力哥,有动静!”
  庞大春指著左前方一片灌木丛。
  李大力顺著庞大春指的方向看去。
  “是山鸡,干它。”
  李大力低喝道。
  庞大春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子,拉开皮筋眯起一只眼。
  石子破空而去。
  精准打向灌木丛后面的山鸡。
  只听得一阵扑稜稜的响动。
  庞大春傻笑著衝过去,从草里拎起一只肥硕的山鸡。
  “臥槽!”
  另一边,李大力再次听到响动,拨开碍事的草稞子往前瞅。
  李大力激动得人清凉,心飞扬!
  这地方不但有山鸡。
  还有更值钱的大货。
  前方树下赫然跪著一头正在吃草的梅花鹿。
  离群的梅花鹿,属实是不多见。
  看起来足有百十来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