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护犊子的老爷子
  午夜时分。
  李大力躺在炕上辗转反侧,兴奋得怎么都睡不著。
  打从重生那一刻开始。
  李大力心心念念想著给自己搞一把枪。
  无奈。
  自己的丛生节点卡得太寸了。
  1980年。
  枪枝管理相较於几年前,已经严格了许多。
  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需要办理一系列相关手续。
  狩猎证,持枪证。
  包括各种身份审核证明。
  单单是最后一条,就足以卡死李大力。
  別忘了。
  李大力和本村的生產队长田家不对付。
  姓田的一家人,打死都不能给李大力出具介绍信。
  私自买枪。
  偷偷端著枪进山打猎,等於是將刀子递给田胜利和他爹。
  隨著冯彩霞介入,事情一下子变得柳暗花明。
  还是那句话。
  正门走不通,你还可以翻窗户。
  以过户的形式,从別的猎人手里购买猎枪和狩猎证。
  这么一来,就能绕开本村生產队。
  直接去公社办理过户手续。
  当然,还有的证明还是得有。
  但是架不住刘猛面子大。
  公社那头有人。
  “瘪犊子,不睡就出去餵蚊子,別在这烙大饼。”
  忽然,睡在李大力身边的刘猛翻了个身。
  “乾爹,你咋对我这么好呢?”
  李大力笑嘻嘻打趣这个傲娇的老头。
  “滚一边去,恶不噁心啊。”
  刘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小兔崽子,天生一副巧嘴。
  想想也是。
  没点嘴皮子功夫,咋能娶三个媳妇。
  其中还有个洋闺女。
  次日天明。
  刘猛起来熬了一锅小碴粥,桌上摆著一碟花生米,一盘猪头肉,半瓶白酒。
  “乾爹,一大早就喝啊?”
  李大力扫了一炕桌。
  不得不说。
  单身汉的日子过得確实像样。
  “赶紧吃吧,瞧你那熊样,买把枪而已,看把你高兴地,一晚上都没睡著。”
  刘猛指了指酒盅。
  李大力心领神会地给老头倒酒。
  一杯酒下肚,刘猛夹了一块猪头肉往嘴里放,隨口说道:“你上次给你娘和你媳妇钱和票,都是咋来了?”
  李大力斟酌著回答道:“乾爹,你对我像样,乾儿子也不瞒你,钱和票是我打猞猁换来的。”
  “咣当……”
  此话一出,刘猛手下筷子掉落到桌面。
  老头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还打过老虎崽子?”
  “嘿嘿嘿,乾爹,不怕您笑话,您別看我这些年天天混日子,不是耍钱就是败家,咱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赶山这点事情,我心里其实比谁都懂,並且对於枪,更不是门外汉。”
  难得看到刘猛震惊的样子,李大力顺势显露了一些本事。
  既然认了刘猛当乾爹,往后少不了要和老头一块进山打猎。
  提前做一些铺垫。
  免得到时候。
  老头看到李大力异於常人的天赋,惊得掉了下巴。
  “你呀,你特么长了一张嘴,瞎猫碰上死耗子,有啥好嘚瑟。”
  刘猛不屑地翻翻白眼。
  “等你啥时候打死真老虎,再过来和老子显摆,吃饭。”
  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老头心里著实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
  老虎崽子基本上只有半夜才会出现。
  黑灯瞎火进山打猎,危险比白天多了起码十倍。
  而且猞猁这东西贼凶,甭管是野兽还是猎人。
  只要威胁到它。
  它就敢和你拼命。
  来无影去无踪。
  说不准就会从犄角旮旯跳出来,给你一下狠的。
  吃过早饭,刘猛背著走往外走。
  “刘爷,出来遛弯吧?”
  “带没孩子,还不赶紧叫人。”
  “刘大爷,您老下次再进山,能不能给我媳妇弄点野猪骨头,听说这玩意能治病。”
  人比人得扔,货比货得死。
  不同於李大力人憎狗嫌的臭名声。
  但凡看到刘猛的当地人,无一例外都是主动打招呼。
  面带笑容,態度客气。
  威望与人缘这两项基本技能,刘猛绝对拉满了。
  走了十来分钟,刘猛停到一间小院前,衝著里头喊道:“老马,在家不?”
  “这不是老刘大哥嘛,你咋有空来了,快请进。”
  听到动静,屋里走出来一名和刘猛年纪相当的老人。
  客客气气招呼刘猛进屋坐下嘮。
  “这是你马大爷,还不叫人。”
  刘猛推门进去,不轻不重踹了李大力一脚。
  “马大爷好,您抽菸。”
  李大力忙不迭掏出香菸,取出一根递给老马头。
  “你是……你是李大力。”
  接过香菸,老马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忙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刘猛。
  询问老伙计。
  带著个瘟神上门是啥意思。
  “老马,看我的面子,別和这小子置气,甭管他说,他也是我老大哥的独苗。”
  “最近浪子回头,干上了赶山的营生,孩子想要学好,咱们当老人的还能说啥,不说举双手支持,也不能让他赤手空拳和山里的豺狼猛兽拼命吧。”
  刘猛一脸无奈解释来意。
  老头一辈子没给人低过头。
  为了李大力,今天必须低头了。
  “老刘,別人浪子回头我信,这小子……这,唉!”
  老马头紧锁眉头。
  打心眼里不相信狗能改得了吃屎。
  也不知道李大力给刘猛灌了什么迷魂药,能让刘猛拉下面子给他当说客。
  都不是傻子。
  刘猛为啥过来,老马头心里清楚地看呢。
  无非是惦记上他家的那把枪。
  说不得。
  还有手里的狩猎证。
  刘猛尷尬地说道:“老马,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给我个面子,你看看你家的钱和证,多少钱合適?钱我都带来了,你开个价,我保证不还价。”
  眼瞅著老马头那副嫌弃到不能再嫌弃的样子。
  刘猛也觉得脸上臊得慌。
  可是再臊得慌。
  也得硬著头皮办成这件事情。
  “马大爷,谁都有糊涂的时候,我以前的確不是物,现如今我真的已经学好了,不偷不抢不骗,凭自己的手艺吃饭,您儘管开价,多少钱都成。”
  刘猛拉著一张老脸,低声下气地求人,李大力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恭恭敬敬对著老码头深鞠一躬。
  “老刘大哥,我家是缺钱,可也不是啥钱都要,咱就不说別的,我把枪和证转给这小子,万一哪天他驴脾气犯了,用枪把人崩了,我也得跟著吃瓜落,你们还是走吧。”
  “狼吃肉,狗吃屎,这辈子也改不了。”
  老马头摆摆手,不由分说地下了逐客令。
  “哎臥槽,姓马的,骂两句就得了,没完了是吧!”
  刘猛勃然大怒地瞪起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