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巴蜀燻肉
  “你有什么招?”
  冯彩霞急忙问道。
  “烤血,將鹿血倒入罐子里低温烘乾,干了以后就成了血饼,没法子长期保存,短期对付一下没问题。”
  说有办法,李大力半点没扒瞎。
  当即,李大力按比例分出五斤新鲜鹿血,与五十斤白酒进行勾兑。
  隨即密封封坛,放到屋里阴凉处存著。
  剩下的鹿血用小火慢慢烘烤,自然风乾。
  彻彻底底做成鹿血饼保存。
  十天半个月,应该不会出现变质的问题。
  “么妹,你去把盆拿来接肉,后腿放一盆,里脊放一盆,別混了。”
  李大力忙著处理鹿血,手脚麻利的刘么妹一刻也不得閒。
  那股子麻利劲,更让李大力觉得愧疚。
  除了默默操劳家里家外的刘么妹和娜塔莎。
  天天为自己担惊受怕的母亲。
  李大力心头既有愧疚,又生出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娘,鹿鞭和鹿筋能卖大价钱,您收好了。”
  天色越来越黑,院里亮起了煤油灯。
  李大力用热水烫好鹿皮刮去残肉,绷在木架子上阴乾。
  忙完这一切,李大力捶打著老腰,挽著地上分割好的肉块发起了愁。
  “娘,肉太多了,咱家吃不完得想个法子存起来。”
  李大力叉著腰说道。
  “对啊,娘,这么多肉咋放啊?”
  娜塔莎难得附和李大力,一头马鹿净肉就有两百多斤。
  每到冬天,这么多肉放两三天就得臭。
  “要不拿去镇上卖掉?”
  冯彩霞自言自语。
  “天都黑了,去镇上也来不及啊。”
  李大力挠挠头,寻思著要不卖给乡亲们一些。
  “可以做成燻肉,放一整年都不坏。”
  刘么妹语出惊人。
  建议用她家乡的办法,处理这些鹿肉。
  “对啊!”
  李大力一拍脑袋。
  论起製作燻肉,醃肉。
  那可是巴蜀地区的看家本领。
  东北这边基本没有吃燻肉和醃肉的习惯,自然不懂如何炮製。
  老百姓日子穷。
  谁家买肉都是半斤,一斤的买。
  一两顿就吃完了,不会长期存储。
  娜塔莎忙不迭地说道:“大姐,你快说说咋弄这个……这个燻肉?”
  “咱家不是有醃酸菜的大粒盐吗,把肉切成巴掌宽的条子,用盐里里外外搓透了,再撒上些大料,喷点白酒,醃上一天一夜,掛起来让风吹几天脱水。”
  刘么妹回忆著打小学的手艺。
  详细介绍著各种流程。
  先用盐巴涂抹这些肉,然后风乾水分,再用松木柴火慢慢熏。
  等到肉变成了红褐色,外头有一层硬壳。
  放一两年都没有问题。
  “那还等啥,赶紧动手啊!”
  冯彩霞从缸底翻出半袋子醃酸菜的大粒盐,颗粒粗得跟石子似的。
  和巴蜀地区的传统醃肉相似。
  醃酸菜也是东北人的传统。
  到了秋天。
  家家户户都要储备大粒盐,用来製造过冬的酸菜。
  刘么妹又把李大力先前送来的大料碾碎,混在盐里用来去腥。
  李大力负责切肉。
  將两百多斤鹿肉全部切成一扎长的肉条。
  四个人围著肉盆,抓著盐往肉上搓。
  “莎莎,娘,搓揉要用巧劲,要搓到肉发硬,盐粒渗进去,这样才不会臭。”
  刘么妹一边示范动作,一边提醒娜塔莎不要乱涂抹。
  涂抹不均,依旧会腐烂。
  娜塔莎学得认真,金髮沾著盐末也顾不上擦。
  冯彩霞一搓边念叨:“这么多肉够吃到过年了,过段日子,给……”
  说到一半,冯彩霞立刻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当著两个前儿媳的面。
  哪能说给宋文娟送肉的事情。
  婷婷被安排在炕上睡觉,半夜醒来扒著窗户瞅见院子里灯火通明。
  大人忙得团团转。
  一家人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总算把最后一块肉掛上了仓房门口的架子上。
  上百条肉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水。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排排红帘子。
  简单吃了点东西,冯彩霞带著刘么妹,娜塔莎,还有刚睡醒的婷婷,挎著篮子去生產队出工。
  李大力站在院门口,欲言又止地目送几人离开。
  自己目前仅仅被允许进入家门。
  至於话语权。
  嘖嘖嘖,任重而道远啊。
  想劝母亲和前妻放弃出工,別去挣工分,眼下根本不可能。
  “得给她们整点好的补补,光靠燻肉可不够。”
  李大力锁上院门,迈步回窝棚眯了一个钟头。
  爬起来翻出那张尼龙渔网,喊上庞大春去江边捞鱼。
  “大力哥,这网可好使了,咱们这回指定能捞不少鱼。”
  庞大春兴奋地幻想著今晚能吃活鱼。
  沿途乡亲们看到李大力和庞大春,纷纷流露出古怪的表情。
  昨天,李大力打马鹿,斗田胜利的事早就传遍了村子。
  二人一早上往江边走,不少好信的人纷纷跟上。
  打算瞧瞧二流子,又要整啥么蛾子。
  到了江边,李大力拎著尼龙渔网往水里走。
  尼龙渔网与乡亲们用的麻绳网完全不一样,网丝又细又滑。
  往水里一撒,渔网贴著河床迅速沉底。
  李大力和庞大春拽著网绳,吭哧吭哧往岸上拉网。
  尼龙网刚出水面,眾人便看到里头全是鱼!
  “臥槽!这网是啥做的,咋这么沉!”
  “老天爷,这鱼也太多了吧?!”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次见一网打上来这么多鱼……”
  乡亲们围在岸边,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平时打鱼用的都是麻绳织的网。
  不但又粗又硬,而且渔网下水就飘。
  忙活半天也捞不上几条。
  一天能逮个三五斤就算烧高香了。
  李大力这网看著就古怪,网眼密得连小鱼都跑不了。
  一网下去,少说二三十斤。
  “大力,你这网从哪弄的?供销社也没卖这玩意啊!”
  “大力哥,再撒一网,让我们开开眼。”
  “就是就是,再来一网。”
  李大力玩味一笑。
  要的就是这种夺人眼球的效果。
  先前。
  李大力偷偷摸摸捞鱼,唯恐被人盯上,告他一个侵占集体財產。
  现如今。
  哥们是公社的人了,哪怕只是个临时工,也是正儿八经的民兵营临时工。
  “乡亲们,別说我李大力发达了不想著你们,今个,老子就给乡亲们发一波福利,这些鱼便宜卖了,两毛钱一斤,不限量。”
  醃肉事件给李大力提了个醒。
  大量捕捞,意味著必须立刻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