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祭炼剑囊
  益州又称四塞之国,沃野千里,素有天府之土美誉。
  民风安於享乐,游赏之盛,甲於蜀地,盖地大物繁而俗好娱乐。
  自孟春至季冬,一年一十二个月,城內每月设一集市,恰逢孟冬,轮作酒市。
  此时天渐寒冷,各商户会將自酿酒水陈列,供游人赏玩之余,买酒驱寒。
  故而唤作酒市。
  乔名沿锦江游走,一路赏尽江景,遍览城內风气。
  他今日兴致高涨,也隨兴沽了二两郫筒酒。
  这酒是益州特產,一地风土一地酒,別处都不曾有,郫筒酒饮之微甘,薄有清香,甚是爽口。
  这般隨兴游赏半个时辰,自觉兴致已抒,或该迴转之时又记起一事。
  原来先前他从张显处得来一个剑囊,虽然经孙袁之手破去禁制,只是因他未炼法力,不曾动用,一直隨身携带。
  今时不同往日,他业已踏入一转,法力初成,足可受用。
  自己一路东去汴州还需花费许多时日,难免有露宿山野之时,不妨购置一些衣服乾粮,备足用度,一体用剑囊收了,到时出行才算便利。
  想到此节,乔名寻了一个清净角落佯装观看江景,將手伸进袖內轻渡一缕法力往剑囊送去,这股真气长驱直入,无有任何阻碍。
  他將法力送入,就察见剑囊祭炼有两个相同篆字符籙。
  这篆文在天剑万幻真诀中有载,是专炼容器的缴字诀,可用炼製剑囊、剑鞘、剑匣等一干器物。
  炼这般容器倒也不难,只需以法诀为基,虚空为凭,法力为引,书就独有篆形,凝作一枚虚空符籙。
  虚空符籙即成便能隨真气收摄,纳入丹田蕴养,等觅得合宜材质熔炼器型胚胎,再以真诀祭炼符籙,无形铭刻於容器上,这符籙自可化作一道禁制,便是功成。
  只是初时好炼,想炼高明还需不停祭炼。
  符籙铭刻越多,威能自然越大,祭炼首枚符籙或许数日可成,续炼第二枚耗时就增一倍。
  循序累进,直至炼满九道符籙,累计或许花费数年光阴可成。
  届时再以自身法力用足水磨工夫蕴养,花费许多时日才能祭炼圆满,此即成就一九重禁制。
  后续再行祭炼二九重禁制,所费心力、时间,较之前番要花十倍有余。
  倘若侥倖二九重禁制炼製圆满,再炼三九重禁制,其花费又较二九重禁制胜出十倍。
  到这一步已经是仙家至宝,很是难得。
  寻常修家未得长生,又怎肯花费百年光阴炼一件法器。
  非有累世修持,不能祭炼一两件出来。
  然三九重禁制之上,尤可精进。
  传言若是法器能有將四九重禁制炼得齐全,恰合三十六重天罡之数,便有天地劫数来磨,若能渡过劫数,法器能获无穷妙处,生出不可思议玄妙。
  奈何若想要炼满天罡禁制,实在艰难,不花费数千年苦心造诣,绝难指望。
  多少求得长生仙福的前辈高人,鲜有能拿出一件天罡禁製法宝。
  更遑论四九重天罡禁制之后,尚有八九重地煞禁制,甚至九九重造化禁制,此等传说层次更有重重劫数,磨难滚滚。
  这般法宝,饶是远古至今搜尽神话传说,亦属罕有所闻。
  而且祭炼法器,还对材质要求极高,质地不够优良,禁不住法力熔炼就会损毁,便是功亏一簣。
  这剑囊祭炼一道禁制,就生方圆一丈有余,祭炼两道容量就翻上一番。
  不惟这一个缴字诀篆文,另有其他字诀,也能一併祭炼,只是要花费更多法力,以特殊法门同刻成一枚符籙,祭炼上这一道禁制,器物便生许多不同功用。
  如张显师傅『万妙仙娘』叶自然,有一成名法宝名曰『万化青囊』,经她数百年祭炼,炼有诸多法门。
  炼得这万化青囊有诸般妙用,大小如意,吐水吞火,熔炼金石,调摄魂灵,驱鬼拿神……端是妙用万方。
  张显这个剑囊只炼了两道禁制,內里已有方圆三丈大小。
  因被孙袁以法力强破,如今內里两枚符籙黯淡无光,隱隱有些裂纹,倘若再经一两次蛮力衝撞,许就不能用了。
  乔名渡以无相万剑真气,正好与剑囊炼法一脉相承,他又掐诀祭炼,丝丝法力將符籙滋养,略微就有些恢復,或许再有三五次便能將禁制修復,目前倒是不妨碍他將就使用。
  修缮剑囊倒不必急於一时,他试过一回便不去理睬。
  將法力探进剑囊,稍一下寻摸,便大致明晰了內部景况。
  便如孙袁所言,剑囊內放置几张木架,架上只有一些日常用度,几袋茶米油盐、些许肉乾果脯,一些衣物,还有不少胡乱丟放的杂物,並无甚价值。
  像是张显未久居峨眉山,临时备下。
  乔名不觉有些好笑,暗嘆道。
  “洪烈一个旁门末进,反都比张显这个积年修士还富裕些。真是出奇!”
  他嘲笑一句,也不再费心分辨,又以法力运转剑囊符籙,默念口诀,袖口顿时一松,他已將袖內携带的灰色皮囊,內装一柄飞剑,金银財物都一併收摄。
  这回他衣袖內仅兜著个一尺大小,单薄轻巧的青色剑囊,周身也仅腰间仍掛三尺宝剑。
  除这些再无其他累赘,不觉多了几分轻鬆自在,心绪也生几许从容。
  他未做停歇,循著人流走动,打算添置足够物事再回去不迟。
  乔名胡乱挑了一些成衣,被褥,酒水,各类器具,也不须细分。
  他也未有张扬,总是一家铺子买一些,拢在袖內,不经意间收入剑囊,再换一家铺子採买。
  店铺掌柜最喜他这般客人,瞧中就买,也不杀价,付钱即走,更不多留。
  这一番挥霍银钱闷头採买间,將几条热闹街市铺子买卖已然餵足。
  他正暗自盘算,诸般齐备无有遗漏时,脚下已经踏进了一家书铺。
  此时他隨意行走,已经远离集市来到一座矮山旁,街道也转为小巷,只有稀疏几座房屋,灯火也只掛零星几盏。
  “倒也不妨买些书籍,权当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