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忍忍忍忍忍
  孟梔走进洗手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神色微变。
  洗手台上,整整齐齐摆著一排女士洗漱用品。
  牙刷、牙膏、洗面奶、毛巾——全是全是粉色系,全是她根本不会买的牌子。
  旁边还有一整套化妆品和护肤品。
  瓶瓶罐罐的,摆满了整个台面。
  孟梔盯著那些东西,心里像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还真是早有预谋。
  一点都不掩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算了。
  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回学校,她就可以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心里那股火气消下去一点。
  她隨手拿起一瓶面霜,瓶身是银色的,沉甸甸的,上面印著一串英文字母。
  la prairie。
  没听过。
  她用淘宝扫了一下。
  弹出来的价格让她两眼一黑。
  一万五千三?
  一瓶面霜?
  她盯著那个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什么面霜?金子做的?还是涂了能长生不老?
  她平时用的,是淘宝买的青蛙王子,九块九包邮,买二送一。
  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青蛙王子餵大的皮肤,差了吗?
  一点都没有。
  肌肤莹润白嫩,细腻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她从来不遮瑕,从来不用粉底,每天都素麵朝天。走在校园里,总有女生凑过来问她用的什么护肤品,她不好意思说青蛙王子,只能含糊地笑笑说“就隨便用用”。
  她放下面霜,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后,她擦乾脸上的水珠,目光又落回那排瓶瓶罐罐上。
  银色、白色、金色,整整齐齐摆在镜柜里,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贵气。
  她盯著它们看了三秒,忽然伸出手——
  贵到离谱的眼霜,挖一坨。
  贵到离谱的润肤水,拍三层。
  贵到离谱的润肤乳,挤两泵。
  一个都没落下。
  反正不用白不用。反正他又不缺这点钱。反正……
  他都睡了自己多少次了!
  花光他的钱,让他成为穷光蛋!
  让他那么凶!
  让他那么霸道!
  让他那么坏!
  她一边往脸上涂,一边在心里骂。涂完脸涂脖子,涂完脖子涂手,涂完手……
  她看了看那个被她挖出一个坑的面霜,满意地拧上盖子。
  做完护肤,她的目光落在旁边那瓶香水上。
  瓶身是透明的,上面镶著一圈碎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凑近看了看,伸手抠了抠那些钻石。
  抠不下来。
  有钻石的香水了不起啊。
  她拿起来,对著自己一通猛喷。
  香雾瀰漫,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她不知道喷了多少下,只知道那香味浓得她自己都连打好几个喷嚏。
  还不够。
  她又拿起香水,对著房间的各个角落一顿狂喷。
  床头柜,喷。
  梳妆檯,喷。
  落地窗,喷。
  她眯起眼睛,对著床单狠狠喷了十几下。
  不是有爱的味道吗?
  现在只有香水味!
  那他嘴巴那么坏,让他嘚瑟。
  很快,一瓶香水就见底了。
  她满意地晃了晃空瓶,往沙发上一丟,这才满意了。
  回到洗手间。
  目光又落在那排牙刷上。
  一黑一粉,並排放在漱口杯里。
  孟梔伸出手,拿起那把黑色的牙刷。
  她盯著它,嘴角慢慢翘起又甜又坏的弧度。
  臭变態!
  討厌鬼!
  她握著那把牙刷,走到马桶旁边,蹲了下来。
  嘴里哼起歌——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小马桶,刷得很漂亮……”
  她拿著那把黑色的牙刷,认认真真地刷起了马桶。
  刷了整整三分钟。
  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了,每一处污渍都处理乾净了。她直起身,看著那个被她刷得鋥光瓦亮的马桶,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把那把牙刷放回了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梔看著那两把牙刷,嘴角弯起的越来越高。
  “司鹤卿,”她轻声说,“祝你刷牙愉快。”
  说完,她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起来。
  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盖,笑一阵,哭一阵,像个疯子。
  良久。
  她站起来,爬上那张满是香水味的床。
  她盯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欺负我……司鹤卿,你没有良心。”
  最后,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
  孟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臥室门外,有轻微的动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嚓。
  门开了。
  司鹤卿站在门口,往里迈了一步。
  下一秒,他被迎面扑来的香味熏得倒退半步。
  这是……把香水打翻了吗?
  那股味道浓得化不开,像有无数朵花同时在他鼻子里炸开。他张了张嘴,没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抬手捂住口鼻,视线扫过房间,落在沙发上那个空瓶子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胡闹。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香水过不去?
  他抬脚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花海里。浓香扑面而来,钻进他的鼻腔,刺激得他眼眶发酸。
  真想把自己变成香妃,飞走不是?
  他站在床边,看著床上蜷成一团的人。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著,不知道在梦里跟谁生气。那股浓得呛人的香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团香雾里。
  他適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在那个味道里呼吸。
  他掀开被子,轻轻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陷下去,那团蜷著的人不满地动了动,嘴里呢喃了一声。
  “司鹤卿……”孟梔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睡意,“我恨你。”
  司鹤卿的手臂伸过去,遒劲有力,把那一团捞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那股香味瞬间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但是,孟梔,我爱你。”
  “好爱好爱……”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的,这是把自己泡进香水里了吗?
  浑身上下都香死了。
  香得他鼻子发痒,香得他眼眶发酸,香得他……
  他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他垂下眸……
  又……
  不是,兄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
  不行。
  再来她身体该吃不消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低头看了看精神抖擞的..,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忍著吧。
  他闭上眼,那股香味还在往他鼻子里钻,像无数只小手在他心尖上挠。
  他咬了咬牙,把手臂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