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梔梔,过来
  梁慕也走了过来,停在台阶下,温润又委屈的眼眸看著她。
  “梔梔,好久不见。”
  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就站在眼前。
  她还是那般安静模样,从不歇斯底里,从不哭闹爭执,永远都是温柔怜人的模样,
  闻著她身上那股熟悉又乾净的淡香,他的心一下子又活了。
  她好像,不一样了。
  眉眼间多了从前没有的鲜活与生机,连穿著都不再是单调的黑灰白,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只是短短两个月,她像是被人细心呵护著,悄悄换了个人似的。
  她已经爱上其他人了吗?
  他不敢想……
  他好想她。
  想得快要发疯。
  孟梔仰头,对上那双她曾经很熟悉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好久不见。”
  梁慕也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无意识地摩挲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梔梔,昨晚我给你打电话,刚接通就断了,后来就再也打不通了。”
  闻言,孟梔悄悄鬆了一口气。
  那他没有听到昨晚司鹤卿那句霸道的话。
  她在庆幸什么?
  庆幸初恋男友没听到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私事?
  这种庆幸本身就不对劲。
  梁慕也把花递过来,姿態还和从前一样,微微弯腰,双手捧著,小心翼翼。
  “梔梔,你最喜欢的鬱金香,黄色和蓝色。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蓝色的。”
  孟梔的目光在花束上顿了一瞬。
  黄与蓝,是她隨口提过的偏爱。
  他总是记得这些小事。
  他甚至能记住她每天几点钟容易犯困。
  可记得又怎样?
  记得不代表能走到最后。
  “梁慕也,谢谢你的心意。花我就不收了。”孟梔冷声拒绝。
  梁慕也握著花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包装纸被捏出了皱褶。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被拒绝。
  “那……可以去走走吗?”
  孟梔点头。
  他和他应该有个体面的告別。
  她不能一边和司鹤卿纠缠不清,一边又吊著梁慕也不放,这种拖泥带水的样子,是她最看不起的。
  两人沿著教学楼旁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梧桐叶的影子落在肩头,一片叠著一片,像被剪碎的日光。
  梁慕也先打破了沉默:“梔梔,你还在怪我之前的失联吗?”
  孟梔摇头。
  怪吗?
  不怪了。
  那都不重要了。
  如果不是找不到他,她不会去找司鹤卿。
  如果不去找司鹤卿……
  她的人生大概还停留在原来的样子,平静,却也寡淡。
  她下意识低头打量了下自己。
  不得不承认,这段日子,司鹤卿把她养得很好。
  就连胸都更-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红了。
  梁慕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跟上来。
  “梔梔,因为我的公司出现了资金周转问题,我就私自去借了高利贷。结果到了还款时间,追债的人把我绑了起来。”
  孟梔疑惑:“你完全可以找你爸爸要钱,为什么要去借高利贷?”
  她知道的,梁慕也的家庭虽然比不上司家,但也是製造业的佼佼者,他爸隨便拔根汗毛,都比高利贷的利息粗。
  梁慕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梧桐树上,树影在他脸上晃动。
  “因为如果我向我爸开口,他就会逼我和你分手。”
  孟梔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空气好像凝固了,连风都不吹了。
  “你什么意思?”
  梁慕也转过身,拉过她的手,孟梔下意识地想缩回去。
  “梔梔,其实我爸妈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所以我才想著毕业自己创业,等有了底气,就能跟他们抗衡,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一下:“谁知道经营不善……我失联真的是因为高利贷把我绑起来了,绝对不是故意冷落你。”
  他的眼眶有点红了,声音也哑了。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孟梔甩开他的手,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父母反对他们恋爱。
  他从来没提过。
  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约会,他都是笑著的,像个没有任何烦恼的富家少爷。
  更没想过,他执意创业,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野心,全是为了她,是为了他们能在一起做出的妥协和牺牲。
  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梁慕也看著被甩开的手,指尖慢慢蜷缩起来,死死攥紧插进裤兜。
  心臟像是被尖锐的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连呼吸都顿住了。
  “我这段时间都被关在家里了,根本出不来,所以也没有办法联繫你。”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梔梔,我们不分手,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欠的钱已经有人替我还上了,我的公司又已经正常运营了。”
  孟梔抬眸,看著他:“谁替你还的?你被绑架,又是谁把你救出来的?”
  此刻,她竟然很想知道,这些事情和司鹤卿有没有关係……
  “是你的朋友对不对?对方说是你的朋友,梔梔,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样有本事的朋友。”
  梁慕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掌心再次紧紧攥著她纤细的手腕,生怕一鬆手她就会彻底离开自己。
  原来真的是她帮了自己。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出手相助,只要她还念著旧情,他们就一定有挽回的余地。
  “梔梔,我是真的很爱你。”他说。
  孟梔怔住了。
  他的朋友?
  有本事的朋友?
  除了司鹤卿,还有谁?
  这么说来,她还真冤枉了他。
  他没有骗她,失联、被绑架,確实和他无关。
  所以,司鹤卿明明可以用这个事情来邀功,让她感激,让她心软。
  以此作为条件,让她留在他身边。
  可他寧可被她误会,一开始半个字都不提。
  为什么?
  他到底在隱瞒什么?
  孟梔看著被握著的手腕,想挣脱,可是不成功:
  “梁慕也,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
  “不放。你答应我我才放。”
  两个人正在僵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用力拍在梁慕也的手背上。
  梁慕也吃痛,手指条件反射地鬆开,孟梔的手腕终於得了自由。
  “哪里来的二流子,敢碰老子的东西?”一道吊儿郎当又带著点痞气的嗓音响起。
  孟梔眼前发黑。
  一个不够,又来一个。
  她转身就想走。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血霉,撞上大型修罗场!
  前脚刚和初恋掰扯清楚,后脚就来了个惹不起的混世魔王,这烂摊子她半点儿不想沾。
  更要命的是,她右眼跳得跟敲鼓似的,心慌得厉害。
  她更怕那个欲求不满的阎王爷突然闪亮登场。
  她有十条腿也经不起他瞎折腾。
  更何况她只有两条腿。
  不行,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小梔梔干嘛呢?都还没有给哥哥说谢谢,就要著急跑路了?”
  司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墨镜滑到鼻樑上,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梁慕也急了,上前一步挡在孟梔前面:“你谁呀?少管閒事!”
  司晏南把墨镜往上一推,慢悠悠转过身,看向梁慕也。
  嘴角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牙痒的笑。
  “你爷爷我都不认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司晏南,小梔梔的男朋友。”
  “呸呸呸!”孟梔脸涨得通红,“四眼男,你不是我男朋友!”
  司晏南噗嗤笑出声,直勾勾地盯著孟梔。
  他看著她微微噘起的红唇,一张一合,又吐出“你不是我男朋友”那六个字。
  听著好伤心哦。
  他哪点不比他哥强?
  关键是,老太婆根本不会管他和谁谈恋爱,但他哥就不行了,这辈子都甭想脱离老太婆的掌控。
  他昨天被关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就迫不及待来学校找她。
  结果就遇到了刚才那一幕。
  小梔梔也太受欢迎了,打断她的腿好不好啊?
  嘖,他又不是变態,下不了手。
  这种事情,只有他哥才做得出来。
  他扬了扬唇角:“嘖嘖嘖,小梔梔,我喜欢你对我的爱称,四眼男,好听,太好听。”
  这可是小梔梔给他取的第一个外號,得好好珍藏。
  如果能在床上听到,那就更好了。
  孟梔无语至极。
  她看著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衝破天花板了。
  梁慕也绕过司晏南,伸手去拉孟梔另一只手腕。
  两个人一人一边,像拔河一样把她夹在中间。
  “你放开梔梔!”梁慕也的声音又急又沉,眼睛死死盯著司晏南,像在看一个抢地盘的敌人。
  司晏南不乐意了,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梔梔也是你叫的?叫奶奶!”
  孟梔:“……”
  抓走这个神经病,好不好?
  突然,一道幽沉的男声刺破剑拔弩张的氛围。
  “梔梔,过来。”
  声音不高不低,从几米外缓缓漫来。
  却像一把淬冰的冷刃,精准切开两人之间紧绷又奇怪的空气。
  所有人下意识朝声音源头望去,孟梔目光一滯。
  一辆黑色科尼赛克静静停在路边,车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慑人的光,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身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缓步下车,黑眸寒冽,不带半分温度,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身后,两名气场极强的顶级保鏢紧隨其后,无声地宣告著不容靠近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