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妈!!!
  嗡嗡——
  汗水隨刀风飞舞,竹林间响起了阵阵“喝”声。
  十斤三两对一个二品修士而言,自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重量,但要將一柄十斤三两重的横刀舞至刀隨心动的程度,也绝非易事。
  半个时辰不间断的刀诀修炼。
  汗水已经彻底浸透了沈文安的衣襟,就连他脑后束成一束马尾的头髮,也泛起了阵阵水光。
  “喝——”
  隨著一道由下往上的挑击,沈文安做完了被胖刀称之为《登峰造极可引天哭地啸斩龙慑妖无敌刀诀》的第三式。
  沈文安自以为这一刀做的很漂亮。
  但脑海里立马响起胖刀的骂骂咧咧:
  “又错了!说多少遍了!最后一挑用手臂发力,你怎么每次都用掌根发力……”
  沈文安辩解道:
  “那一挑用手臂发力怪彆扭的,以前我力气小,用手臂发力,现在我用掌根发力可顺手不少呢。”
  “那你也错了!你师祖她以前拿我练的时候,这一挑都是用手臂发力的!”
  “可你之前不也说了,这刀诀是针对女子所创,说不定师祖她就是因为力气不够,才不得已改作手臂……”
  “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不管不管!你就是错了!”
  沈文安无奈嘆息:“哎——”
  上次胖刀不是说,他之所以十二岁以后就贏不了裴云裳了,就是因为这门名为《登峰巴拉巴拉的刀诀》是师祖根据自身特点所创的吗?
  所以前些日子,在缉天司的时候,他也就琢磨著要不要因地制宜地改一下这门刀诀。
  然而,自打他试图开始改造这门刀诀,每次练刀的时候,胖刀就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沈文安这会儿在想,要不要以后找把十斤三两重的横刀当备用算了。
  “听到没有!重来!刚刚那个动作再来十遍!不许用掌根发力!”
  “是是是。”
  沈文安敷衍地点了点头,便再次將胖刀举至齐肩,刀尖向前。
  可正当他准备挥出手中横刀之时……
  ——“在外听著林子里有刀鸣声,还以为是贼人呢,结果是一位小公子呀?”
  悦耳轻灵的女音入耳,瞬间在沈文安后背上激起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
  臥槽?!
  沈文安嚇得身子都颤了三颤。
  只因为这道声音,几乎就是贴在他耳边讲出来的。
  循声看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身旁正站著一位个子只到他肩膀处的女孩。
  女孩脸凑得极近极近,以至於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但就算凑著这么近,女孩的脸庞上却依旧光洁白皙,像蛋白一般,看不见一处毛孔。
  不过,这还不是嚇到他的主要原因。
  这些年来但凡有人敢从背后靠近他,胖刀基本都会提前告知,而刚刚女孩出现之前,胖刀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见沈文安似乎被自己嚇到了,女孩不由努嘴一笑,后退开三步来。
  “这林子是我偷閒的地方,公子私自来这里练刀,却不同我打招呼,这可不合礼节。”
  沈文安这才得以看见对方全貌。
  她身著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看著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道姑,但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子沈文安说不上来的老气,就仿佛那女孩的皮囊之下,藏著一个好几百岁的灵魂似的。
  不过,正因这股横秋的老气,恰好又让她多了一抹鹤髮童顏的仙气。
  沈文安自然是看出这女孩绝非等閒,默默猜测著对方身份……
  可下一息,脑海里胖刀一声宛若热泪盈眶的呼喊声,却让他脑袋上多出了几个问號:
  “妈妈——!!!”
  沈文安:“???”
  “妈妈!!我好想你呀!呜呜呜……”
  沈文安顿时懵了,忙在心里问道:
  “等等,你喊一个看著就十四岁出头的小姑娘……妈妈?”
  “搓背的!还不快跪下来拜见你师祖!!她可是我主人,也是我妈妈!是你的师祖!!”
  “……?”
  听闻胖刀这话,沈文安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三步之外的女孩。
  也就是说,这个女娃就是之前陈司给他说的那个,差一点就把仙周皇帝给砍了,还屠戮了无数人的月冥上人……
  “你不会认错了吧?就算是高品修士可以驻顏,但两百岁长成这样,未免也有点……”
  “你懂个屁!那是你师祖的功法!你师祖的容貌会从十三岁慢慢长到三十岁,之后又再从三十岁倒著长回十三岁,往復循环,直到成仙飞升!哼!”
  “……”
  既然胖刀都这么说了,沈文安就算觉得再不可置信,也只能信了。
  他从平阳县去到缉天司,缉天司又安排他成了道宫细作,结果进了道宫又遇见了胖刀以前的主人……
  该说是命中注定,还是巧合呢……
  沈文安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双脚离地,没有实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胖刀之前说,师祖有很多马甲。
  就这从十三岁到三十岁再回到十三岁的奇怪功法,师祖她老人家马甲少才是怪事呢。
  但,如果说马甲多的话……
  沈文安不由又看了看女孩身上那件道袍,突然又想起了他衣领內包里的那条道宫宫主的繫绳胖次……
  他不禁有一点想问,对方屁股上有没有痣,但这话自然是不能出口的。
  “如此上下打量一位初次见面的姑娘,可称不上礼貌之举。”女孩再次开口道。
  沈文安也连忙回过神来,頷首道:
  “失礼。”
  “在下是今日新来道宫入门的弟子,姓沈,名文安,敢问姑娘您是?”
  女孩沉吟了一会儿,笑著应道:
  “……算是你师姐吧。”
  看起来对方是不打算对他表明真实身份了。
  如此想来,她应该是之前看见他在练她自创的刀诀,同时还用的是她以前的刀,所以才跑来试探他的吧?
  沈文安头脑风暴了起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项。
  一就是將自己能听懂胖刀说话,並且將胖刀教他刀诀和引气法的事情全盘托出。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毕竟有关自己这“听物语”的天赋,他自己都说不上是完全知悉,到时候对方大概率不会信的。
  那么只有选项二了:
  ——展现演技的时候到了。
  沈文安心里对胖刀说道:
  “阿刀,你先冷静点,我能与你和其他老物件交谈的事情,只有你们知道,这事儿我根本解释不了,所以我暂时不能认。”
  “可……”
  胖刀难得沉默了,似乎也默认了他的这个决断。
  沈文安连忙拱手道:
  “还请师姐见谅,適才林执事说让我暂时在这里住下,师弟就以为此地並无所属,既然师姐您说这里是您的地方,那师弟我就去另寻一地修炼便好。”
  女孩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文安这么快就认栽想跑,连忙补了一句:
  “这倒也不用,我又没说不让你用这地……”
  “嗯?”
  “这样吧,我们切磋一下,你若是贏了,我就让你继续在这里练刀,如何?”
  ?
  沈文安嘴角微张:“师弟怎会是师姐的对手,师弟我还是另寻一处……”
  女孩见他还想跑,脸上的笑意也锐减了三分:
  “师弟看著倒是硬朗,却没想到,性子竟是如此软……”
  而看见她这神情变化,沈文安顿时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今天这一顿挨揍,他多半是躲不过了……
  “呼——”
  沈文安生无可恋地长吁了一口气,握住胖刀的右手轻轻一抖,原本刀刃朝下的胖刀,瞬间横转半圈,作刀背朝下:
  “师姐,师弟不过只是谦让而已,既然师姐您这么说了,那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