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杀死了那个夏天》
  韩志勛肯定地点头,说道:
  “表面上,她是为他们打造完美梦幻婚礼的最专业策划师;
  实际上,她是步步为营,精心布局的復仇女神。”
  “这部剧的名字是?”
  “《她杀死了那个夏天》。”
  韩志勛说出剧名,道:
  “其中狗血、强衝突的剧情会比较多。但短剧市场,尤其是这类復仇题材,需要的就是快速抓住观眾的情绪。
  这类恶女復仇、手撕渣男贱女的戏码,虽然狗血,但確实有它独特的魅力。
  你看女主当年被欺负、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会生气,会心疼,会代入她的绝望;
  你看她七年后,变成恶女来復仇,每一步都踩在仇人的痛处,看著仇人从云端跌落,你会觉得爽,会觉得解气。
  这种密集的情绪起伏和宣泄,能让人在短短几分钟经歷一场情绪上的过山车。”
  崔真理安静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韩志勛所描述的故事和理念中,在脑海里消化著这些信息。
  片刻后,崔真理重新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韩志勛,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欧巴,你为什么想拍这个呢?我是指这个题材。”
  韩志勛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向后,重新靠回软垫,似乎在思考,也像是在回溯自己决定的源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平缓道:
  “原因有几个层面吧!”
  “最实际的,当然是试试转型。
  摄影的职业发展不会有太多前景,而长视频的製作周期、成本和风险都太高了;
  短剧相对灵活,是验证想法、积累经验、甚至快速获取流量关注的好渠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它不需要庞大的团队和昂贵的设备。
  一个好的故事核心,加上不错的视听语言和表演,就有可能出圈。”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著崔真理,说道:
  “在几分钟內,构建人物,引爆矛盾,完成一次情感的宣泄或转折。
  而且復仇之后,一个人如何与过去的创伤和解。
  尹夏天在復仇的过程中,会不会迷失自己,都是值得討论的话题。”
  闻言,崔真理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她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说道:
  “志勛欧巴,你连这些东西都想好了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嘆,隨即转化为更迫切的好奇。
  “那剧本已经写出来了吗?”
  “前三集的完整剧本已经写好了。”
  韩志勛放下酒杯,说道:
  “第一集有二十五场戏,节奏很快,从尹夏天在the one公司空降亮相。
  到接到姜美莱和李俊昊的婚礼委託,再到她第一次与这对新人在会议室重逢,暗流涌动。
  预计剪出来大概八到十分钟。
  第二集二十场戏,主要是她开始介入他们的婚礼策划,看似专业妥帖,实则处处埋下微小的不和谐引子。
  第三集二十二场,矛盾开始初步显现。
  姜美莱和李俊昊之间因为婚礼细节第一次发生公开爭执,背后都有summer yin看似不经意的推手。
  后面十几集的大纲和关键情节也基本敲定了,一共计划拍二十集,讲完整个復仇故事。”
  “二十集,每集就算平均八分钟,加起来也差不多一百六十分钟了,相当於一部加长电影了!”
  崔真理快速心算了一下,说道:
  “这完全就是一部製作精良的电影的体量啊!”
  “可以这么理解,但以短剧形式分集放出,观眾追更的心理负担和观看门槛会低很多。
  而且每一集的结尾,我都会留一个足够强的悬念,让他们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看下一集。
  比如第一集结尾,就是summer yin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著姜美莱和李俊昊甜蜜的订婚照。
  面无表情地、用裁纸刀缓缓將照片中两人的脸划开。
  然后黑屏,出剧名。”
  崔真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仿佛亲眼看到充满张力的画面。
  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韩志勛,目光灼热而充满期盼。
  “志勛欧巴,我现在能看看剧本吗?”
  韩志勛看著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他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找到文件,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她,递了过去。
  “给,这是第一集的完整剧本。
  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说,不用顾忌。”
  他的语气温和。
  “康桑密达!”
  崔真理接过了手机,全部的注意力已经瞬间被屏幕上的文字吸引。
  她低下头,开始阅读。
  她的阅读速度並不算快,非常专注,每一页都会停留比较长的时间,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嘴唇偶尔会无声地动几下,在脑海中同步演绎著场景。
  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手指向上回划,把刚才看过的几行对话或一段场景描写重新看一遍。
  神情严肃而投入,完全沉浸在了剧本的世界里。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和垂落的髮丝上,勾勒出一幅静謐而专注的剪影。
  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食物在锅中微微翻滚的声响。
  韩志勛没有再打扰她,他拿起长勺,轻轻地搅动著锅里的食物,防止锅底糊掉。
  他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午餐肉,吹了吹,送入口中,咸香微辣,非常开胃。
  他一边吃著,一边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崔真理阅读剧本时的表情变化。
  半响,崔真理终於滑动到了文档的最后一页。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紧张的故事中抽离。
  然后,她关掉了文件,將手机轻轻推回到韩志勛面前的桌面上。
  “看完了。”
  她抬起眼,看向韩志勛。
  “这么快?”
  “已经快十分钟啦,志勛欧巴。”
  崔真理指了指桌上的锅,语气带上了一点娇嗔,说道:
  “锅都快煮干了哦。”
  韩志勛低头一看,连忙拿起旁边的水壶,往锅里加了些高汤,然后把火调到最小,让它继续保温慢燉。
  崔真理轻声唤道:“志勛欧巴。”
  “嗯?”
  韩志勛放下水壶,看向她。
  崔真理的目光与他相接,说道:
  “你写得真好,我光是看文字,都能感觉到情绪的变化。”
  她毫不吝嗇地表达著自己的欣赏,眼神亮得惊人。
  韩志勛愣了一下,一抹温暖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康桑密达,你能这么觉得,我很高兴。”
  “志勛欧巴,这个剧本你和別人討论过吗?”
  韩志勛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將里面剩下的一点烧酒喝掉,感受著暖流直达胃部。
  “没有。”
  “除了我自己反覆修改,你是第一个看到它的人。”
  “真的?”
  崔真理的眼睛似乎又睁大了一些,充满了惊喜。
  “真的。”
  韩志勛肯定地点头,放下空杯。
  闻言,崔真理的脸上,骤然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哇,我觉得这个剧本,拍出来,一定会火的。”
  她的语气篤定,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画面一样。
  韩志勛看著她如此篤定的神情,迎著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说道:
  “演员nim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我真的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这份预言才行。”
  “是真的!”
  崔真理像是怕他不信,她还特意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在开玩笑一样。
  韩志勛看著她这副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烧酒瓶,再次將两人面前的空杯斟满。
  韩志勛端起自己那杯,向崔真理示意。
  “为了我们崔演员的这句预言,也为了《她杀死了那个夏天》,我们得再干一杯。”
  “內!”
  崔真理立刻双手捧起自己那杯,手指握著杯身,拇指和食指刚好环住杯口。
  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眼睛里全是真诚和期待,说道:
  “为了欧巴你的好故事,乾杯!”
  两人相视一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烧酒入口的瞬间,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起一阵灼热的感觉。
  崔真理放下杯子,轻轻咳了一声,舌尖抵住上顎,试图缓解那股辛辣感。
  她的耳朵尖泛红,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掐了一下。
  此时,崔真理像熟透的水蜜桃,从脸颊到脖子都染上了粉红色。
  她的耳朵最红,耳廓的边缘几乎变成了透明的緋红色,像是被灯光穿透了一样。
  她的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变得水汪汪的,像是刚下过雨的清晨,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汽。
  瞳孔里映著包间的灯光,看起来亮晶晶的,但又带了一点雾气。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下扇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志勛欧巴,你的剧本真的写得很好。”
  她又说了一句,舌头已经开始有一点不灵活了,声音带著一点软糯的拖腔。
  “谢谢。”
  “吃东西的时候別说话,小心噎著。”
  “內~”
  真理乖乖地点了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咀嚼著。
  两个人吃著喝著,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此时,两瓶烧酒已经见底了。
  空的烧酒瓶歪倒在桌边,瓶口还残留著几滴透明的酒液,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第三瓶刚开了不到一半,崔真理已经醉了。
  她趴在桌上,下巴抵著交叠的手臂。
  袖子捲起来了一点,露出一截小臂。
  皮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薄薄的皮肤下面,能看到浅浅的青色血管。
  她的手腕很细,细到韩志勛觉得自己的拇指和食指环过去,还会多出一截空隙。
  手背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此刻,崔真理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著面前空的小酒杯。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不甘心就这么睡过去。
  “志勛欧巴。”
  “嗯。”
  崔真理没有看韩志勛,眼睛依然半睁半闭地看著桌面,说道:
  “所有人都说我没脑子,说我的眼光太差了,说我被骗了,说我早晚会后悔的。”
  真理的声音慢慢变大了那么一点点,但依然像是在自言自语。
  闻言,韩志勛放下刚举到嘴边的酒杯。
  酒杯停在半空中,杯沿还贴著下唇,酒液在杯口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把酒杯放回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发出声音打破这份安静。
  韩志勛安静地看著崔真理,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
  崔真理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因为酒精的弥散作用变得迷离又柔和,像是隔著一层薄雾看灯。
  光点在她的眼中跳动,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做最后的闪烁。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等著看我的笑话。”
  “他们每天在网上发评论,说我疯了,说我傻了,说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他们好像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比我更知道我该怎么做。”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我有时候,自己也会想,万一他们是对的呢?”
  “志勛欧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转向了韩志勛。
  期待和害怕同时存在於她的瞳孔里。
  期待是因为她想听到一个答案,害怕是因为她不確定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
  韩志勛看著她,安静地听完了她说的每一个字,沉默了片刻。
  “错了又怎样?”
  闻言,崔真理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放开。
  像是照相机镜头在对焦,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变回模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韩志勛继续说道:
  “这是你的人生,是你的选择,和別人有什么关係。”
  “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係?”
  “他们又不是你,不知道你经歷过什么,他们只是站在外面指指点点而已。”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杯里的酒,然后放下,没有喝。
  “你没错!”
  “这个年纪嚮往爱情、嚮往自由很正常。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想谈恋爱,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想穿漂亮的衣服,想画自己喜欢的画,这些都很正常。”
  “不是任性,不是不懂事,不是你疯了或者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