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年后的第一天，奇异果视频总部就恢復了高速运转。
王烜拿著笔记本，跟著耿小华来到顶楼的大会议室。
今天上午九点半，奇异果视频董事会召开《出发吧！星旅团》项目专项评审会。
八千万投资，s级自製综艺，平台年度重点项目。
这几个词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够让公司內部不少人眼热，更何况它们现在全都集中在同一个项目上。
过年期间，在耿小华的强势推动和汤和嵩的默许下，《出发吧！星旅团》这个项目已经基本得到了龚雨在內的董事会高层的统一认可。
现在摆在眾人面前的，已经不是项目能不能做的问题，而是谁来做的问题。
王烜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摆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神色平静。
他今天作为主匯报人，穿得很正式。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身姿挺拔俊秀，面容沉稳內敛，但不知为何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锋利。
他感受到开会前会场內微妙的氛围，心里有种预感，今天这场会绝不会轻鬆。
其实他心里早有预期，八千万的项目，不可能因为他是创意提出者，就理所当然地交到他手里。
公司高层看重他的想法，也认可他的判断力，可他们不放心他能独立操盘这么大一个项目，换做他是公司高层，也一样。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一个凭《万万没想到》突然冒头的新人製片，能不能真正操盘一档大型户外真人秀？
明星统筹、预算控制、招商谈判、拍摄安全、后期製作、宣发节奏、平台排播……
这些东西可不是靠一个漂亮创意就能解决的。
所以今天这场专项评审会，名义上是项目可行性审查，实际上却有两层意思。
第一，看看王烜到底有没有能力接住这个项目。
第二，看看公司內部有没有更合適的人选。
而消息早就在年前就开始流出去了。
耿小华为了推动项目立项，年前跑了好几趟董事长办公室，又和財务、招商、法务、製片管理部反覆沟通。
他的动作越多，消息传得越快。
一开始还只是集团副总、董事级別的几个人知道。
后来传到製片部、採购中心、招商中心，过完年回来，几乎半个公司都知道了平台要砸八千万做一档旅行综艺。
於是，很多人都动了心思。
有人觉得自己懂综艺製作，有人觉得自己和电视台关係深，有人觉得自己有明星资源。
也有人单纯觉得，八千万的项目，只要能沾上主导权，履歷就能立刻镀一层金。
其中最积极的，当数內容採购中心副总监赵川。
赵川今年四十出头，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会议桌右侧，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他在奇异果视频资歷很深，去年更是用五千万一举抢下了《太平公主秘史》的网络独播权，即將在三月份全网播出。
也正因此，赵川一直自认自己对电视台综艺、剧集採购、台网联动都很有经验，现在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在他看来，《出发吧！星旅团》这种大体量项目，天然就该由他这样熟悉传统电视台资源、又和芒果台保持良好关係的人来主导。
至於王烜？
一个靠低成本短剧出圈的年轻人而已。
创意可以给他署名。
至於执行和主导，年轻人就不要掺和了，多歷练几年也不迟。
龚雨带著一眾董事高管落座之后，会议一开始，空气里就开始瀰漫著一股明爭暗斗的味道。
龚雨坐在主位上，汤和嵩坐在龚雨左侧，耿小华坐在龚雨右侧，其余董事会几位代表和各中心负责人分坐两侧。
王烜先做项目匯报。
他打开ppt，不疾不徐开始讲解他对《出发吧！星旅团》的详细规划。
“《出发吧！星旅团》的核心，不是单纯把明星拉到国外旅游，而是用真实规则製造真实关係。”
“节目看点分三层。”
“第一层，是明星离开舒適区后的反差。第二层，是旅行过程中不可控状况带来的戏剧性。第三层，是不同年龄、不同性格嘉宾在共同目標下形成的情感连接。”
投影幕上，节目结构、预算拆分、嘉宾擬邀方向、拍摄路线、地方协调、安全保障、赞助品类、招商方案、宣发节点，一页一页展开。
王烜讲得有条不紊，毕竟他前世没少接触这类型项目的立项与製作。
“这档节目不能只按传统综艺方式做宣发。我们要把內容前置，把明星行程、幕后花絮、旅行日记、嘉宾互动，拆成连续不断的短內容，在各类新兴平台上提前释放。”
“我们的目標是让用户在节目开拍阶段之前，就已经参与围观它。”
这句话说完，耿小华明显点了点头。
汤和嵩也露出几分满意神色。
龚雨也有几分意外，没想到王烜年纪轻轻，做方案却如此细致老道，简直是滴水不漏。
他不由转头看了眼边上的汤和嵩和耿小华，发现这两人都听得十分投入，而且这ppt风格也不像他们的手笔，应该是那个年轻人自己做的。
如果是这样，那王烜確实很有才华了。
“我的匯报就到这里，敬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龚雨见王烜匯报结束，环顾四周，笑道：“这次是开门会，各位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意见，儘管提出来。”
台下稍微安静了几秒，还是赵川安耐不住心思，立刻开口了。
“王製片的想法確实很新颖。”赵川笑了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听见，“不过我有个问题。”
王烜看向他：“赵总请说。”
“你刚才讲的很多內容，听起来都很漂亮。但我们今天评审的不是一个创意ppt，而是一个八千万级別的落地项目。”
“明星统筹谁来负责？外景地协调谁来负责？拍摄周期一旦延期，预算超支谁来兜底？艺人现场出现突发状况，谁来处理？招商承诺和节目內容发生衝突，谁来拍板？”
他顿了顿，看著王烜，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质疑。
“据我了解，小王你目前真正独立操盘过的项目，只有《万万没想到》这种短剧。短剧当然成功，但那是小团队、轻製作、低成本，跟大型项目的操盘完全是两码事。”
“八千万户外综艺，不是靠年轻人的灵感和热情就能撑起来的。”
会场眾人听了，都不由点点头。
赵川的话说得不算难听，却句句都扎在王烜的要害上，这是在逼董事会正视王烜的短板。
果然，普罗维登斯的董事代表缓缓开口：“王烜的创意能力，公司是认可的。但项目体量確实太大，我们不能不考虑执行风险。”
又有人说道：“是不是可以考虑让王烜负责內容创意和节目模式设计，具体製片统筹交给更有经验的团队？”
这句话一出，王烜眼神微微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如果只是让他掛一个创意顾问或者总策划的名，他当然也能参与项目。
但他要的不是参与，他要的是主导权。
没有主导权，他就无法决定宣发资源怎么分配，也无法保证今曰头条的gg植入和明星帐號入驻。
饭桌上和张壹鸣谈好的资源注入，核心前提就是他能掌控《出发吧！星旅团》。
如果这个项目落到赵川手里，赵川凭什么听他的？
到时候別说让节目官方和明星集体入驻一个还没正式上线的新平台，恐怕连片尾鸣谢里给今曰头条留个位置，都要被对方拿来做条件。
而一旦他无法兑现承诺，张壹鸣对他的价值判断就会立刻下降。
二十万拿20%原始股，本来就是建立在他能提供影视综艺资源的基础上。
如果资源落空，那份口头约定很可能无疾而终。
这是王烜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已经一只脚踩上了未来万亿流量帝国的船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船票被人撕掉？
但是面对质疑，王烜没有急著反驳。
他只是打开下一页ppt。
“赵总提到的问题，我在方案里做了拆分。”
“节目会採用总导演负责制加製片人分线管理。
明星统筹、外联製片、招商对接、后期统筹、宣发运营，全部设置独立负责人。
我不会一个人包打天下，但最终內容判断和项目节奏必须统一。”
他看向会议桌上的眾人，继续说道。
“户外真人秀最怕的不是年轻导演没经验，而是每个部门都有经验，最后谁都想管，谁都不负责。”
“这个项目如果变成传统採购中心牵头、电视台班底外包、平台只做出资和播出的模式，那它最后大概率会变成一档电视台味道很重的普通旅行节目。”
“奇异果视频要做的，不应该是给电视台项目买单，而是做一档真正属於网际网路平台的自製综艺。”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又紧了一分。
赵川脸色微沉。
王烜这是在明晃晃地点他。
耿小华適时开口：“我赞同王烜的判断。《星旅团》的价值不只是正片播放量，还有它能不能帮助平台探索出一条自己的自製综艺道路。”
汤和嵩也道：“这个项目確实不能简单按照传统电视综艺去做。”
有两位高层表態，局面稍稍向王烜倾斜。
但也只是稍稍。
龚雨並没有当场拍板。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以“继续评估执行团队及项目负责人方案”为结论暂时搁置。
散会时，赵川经过王烜身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王，方案不错。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不过大项目还是要稳一点。”
王烜也笑了笑：“赵总说得对，毕竟是自己的项目，稳是该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说。
只是彼此心里都暗骂了一句，“煞笔，这事跟你没完！”
王烜拿著笔记本，跟著耿小华来到顶楼的大会议室。
今天上午九点半，奇异果视频董事会召开《出发吧！星旅团》项目专项评审会。
八千万投资，s级自製综艺，平台年度重点项目。
这几个词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够让公司內部不少人眼热，更何况它们现在全都集中在同一个项目上。
过年期间，在耿小华的强势推动和汤和嵩的默许下，《出发吧！星旅团》这个项目已经基本得到了龚雨在內的董事会高层的统一认可。
现在摆在眾人面前的，已经不是项目能不能做的问题，而是谁来做的问题。
王烜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摆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神色平静。
他今天作为主匯报人，穿得很正式。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身姿挺拔俊秀，面容沉稳內敛，但不知为何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锋利。
他感受到开会前会场內微妙的氛围，心里有种预感，今天这场会绝不会轻鬆。
其实他心里早有预期，八千万的项目，不可能因为他是创意提出者，就理所当然地交到他手里。
公司高层看重他的想法，也认可他的判断力，可他们不放心他能独立操盘这么大一个项目，换做他是公司高层，也一样。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一个凭《万万没想到》突然冒头的新人製片，能不能真正操盘一档大型户外真人秀？
明星统筹、预算控制、招商谈判、拍摄安全、后期製作、宣发节奏、平台排播……
这些东西可不是靠一个漂亮创意就能解决的。
所以今天这场专项评审会，名义上是项目可行性审查，实际上却有两层意思。
第一，看看王烜到底有没有能力接住这个项目。
第二，看看公司內部有没有更合適的人选。
而消息早就在年前就开始流出去了。
耿小华为了推动项目立项，年前跑了好几趟董事长办公室，又和財务、招商、法务、製片管理部反覆沟通。
他的动作越多，消息传得越快。
一开始还只是集团副总、董事级別的几个人知道。
后来传到製片部、採购中心、招商中心，过完年回来，几乎半个公司都知道了平台要砸八千万做一档旅行综艺。
於是，很多人都动了心思。
有人觉得自己懂综艺製作，有人觉得自己和电视台关係深，有人觉得自己有明星资源。
也有人单纯觉得，八千万的项目，只要能沾上主导权，履歷就能立刻镀一层金。
其中最积极的，当数內容採购中心副总监赵川。
赵川今年四十出头，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会议桌右侧，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他在奇异果视频资歷很深，去年更是用五千万一举抢下了《太平公主秘史》的网络独播权，即將在三月份全网播出。
也正因此，赵川一直自认自己对电视台综艺、剧集採购、台网联动都很有经验，现在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在他看来，《出发吧！星旅团》这种大体量项目，天然就该由他这样熟悉传统电视台资源、又和芒果台保持良好关係的人来主导。
至於王烜？
一个靠低成本短剧出圈的年轻人而已。
创意可以给他署名。
至於执行和主导，年轻人就不要掺和了，多歷练几年也不迟。
龚雨带著一眾董事高管落座之后，会议一开始，空气里就开始瀰漫著一股明爭暗斗的味道。
龚雨坐在主位上，汤和嵩坐在龚雨左侧，耿小华坐在龚雨右侧，其余董事会几位代表和各中心负责人分坐两侧。
王烜先做项目匯报。
他打开ppt，不疾不徐开始讲解他对《出发吧！星旅团》的详细规划。
“《出发吧！星旅团》的核心，不是单纯把明星拉到国外旅游，而是用真实规则製造真实关係。”
“节目看点分三层。”
“第一层，是明星离开舒適区后的反差。第二层，是旅行过程中不可控状况带来的戏剧性。第三层，是不同年龄、不同性格嘉宾在共同目標下形成的情感连接。”
投影幕上，节目结构、预算拆分、嘉宾擬邀方向、拍摄路线、地方协调、安全保障、赞助品类、招商方案、宣发节点，一页一页展开。
王烜讲得有条不紊，毕竟他前世没少接触这类型项目的立项与製作。
“这档节目不能只按传统综艺方式做宣发。我们要把內容前置，把明星行程、幕后花絮、旅行日记、嘉宾互动，拆成连续不断的短內容，在各类新兴平台上提前释放。”
“我们的目標是让用户在节目开拍阶段之前，就已经参与围观它。”
这句话说完，耿小华明显点了点头。
汤和嵩也露出几分满意神色。
龚雨也有几分意外，没想到王烜年纪轻轻，做方案却如此细致老道，简直是滴水不漏。
他不由转头看了眼边上的汤和嵩和耿小华，发现这两人都听得十分投入，而且这ppt风格也不像他们的手笔，应该是那个年轻人自己做的。
如果是这样，那王烜確实很有才华了。
“我的匯报就到这里，敬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龚雨见王烜匯报结束，环顾四周，笑道：“这次是开门会，各位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意见，儘管提出来。”
台下稍微安静了几秒，还是赵川安耐不住心思，立刻开口了。
“王製片的想法確实很新颖。”赵川笑了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听见，“不过我有个问题。”
王烜看向他：“赵总请说。”
“你刚才讲的很多內容，听起来都很漂亮。但我们今天评审的不是一个创意ppt，而是一个八千万级別的落地项目。”
“明星统筹谁来负责？外景地协调谁来负责？拍摄周期一旦延期，预算超支谁来兜底？艺人现场出现突发状况，谁来处理？招商承诺和节目內容发生衝突，谁来拍板？”
他顿了顿，看著王烜，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质疑。
“据我了解，小王你目前真正独立操盘过的项目，只有《万万没想到》这种短剧。短剧当然成功，但那是小团队、轻製作、低成本，跟大型项目的操盘完全是两码事。”
“八千万户外综艺，不是靠年轻人的灵感和热情就能撑起来的。”
会场眾人听了，都不由点点头。
赵川的话说得不算难听，却句句都扎在王烜的要害上，这是在逼董事会正视王烜的短板。
果然，普罗维登斯的董事代表缓缓开口：“王烜的创意能力，公司是认可的。但项目体量確实太大，我们不能不考虑执行风险。”
又有人说道：“是不是可以考虑让王烜负责內容创意和节目模式设计，具体製片统筹交给更有经验的团队？”
这句话一出，王烜眼神微微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如果只是让他掛一个创意顾问或者总策划的名，他当然也能参与项目。
但他要的不是参与，他要的是主导权。
没有主导权，他就无法决定宣发资源怎么分配，也无法保证今曰头条的gg植入和明星帐號入驻。
饭桌上和张壹鸣谈好的资源注入，核心前提就是他能掌控《出发吧！星旅团》。
如果这个项目落到赵川手里，赵川凭什么听他的？
到时候別说让节目官方和明星集体入驻一个还没正式上线的新平台，恐怕连片尾鸣谢里给今曰头条留个位置，都要被对方拿来做条件。
而一旦他无法兑现承诺，张壹鸣对他的价值判断就会立刻下降。
二十万拿20%原始股，本来就是建立在他能提供影视综艺资源的基础上。
如果资源落空，那份口头约定很可能无疾而终。
这是王烜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已经一只脚踩上了未来万亿流量帝国的船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船票被人撕掉？
但是面对质疑，王烜没有急著反驳。
他只是打开下一页ppt。
“赵总提到的问题，我在方案里做了拆分。”
“节目会採用总导演负责制加製片人分线管理。
明星统筹、外联製片、招商对接、后期统筹、宣发运营，全部设置独立负责人。
我不会一个人包打天下，但最终內容判断和项目节奏必须统一。”
他看向会议桌上的眾人，继续说道。
“户外真人秀最怕的不是年轻导演没经验，而是每个部门都有经验，最后谁都想管，谁都不负责。”
“这个项目如果变成传统採购中心牵头、电视台班底外包、平台只做出资和播出的模式，那它最后大概率会变成一档电视台味道很重的普通旅行节目。”
“奇异果视频要做的，不应该是给电视台项目买单，而是做一档真正属於网际网路平台的自製综艺。”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又紧了一分。
赵川脸色微沉。
王烜这是在明晃晃地点他。
耿小华適时开口：“我赞同王烜的判断。《星旅团》的价值不只是正片播放量，还有它能不能帮助平台探索出一条自己的自製综艺道路。”
汤和嵩也道：“这个项目確实不能简单按照传统电视综艺去做。”
有两位高层表態，局面稍稍向王烜倾斜。
但也只是稍稍。
龚雨並没有当场拍板。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以“继续评估执行团队及项目负责人方案”为结论暂时搁置。
散会时，赵川经过王烜身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王，方案不错。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不过大项目还是要稳一点。”
王烜也笑了笑：“赵总说得对，毕竟是自己的项目，稳是该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说。
只是彼此心里都暗骂了一句，“煞笔，这事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