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其意不在独孤博,而在独孤雁
  独孤博眼神慢慢变了。
  雪清河继续道:“天斗帝国的问题更麻烦。贵族多,派系杂,军权散。”
  “星罗帝国则不同,他们像一把磨了很多年的刀,隨时能砍过来。”
  独孤博沉声道:“你一个太子,倒是看得远。”
  “坐在这个位置,不看远些,迟早被人推下去。”
  “你想做什么?”
  雪清河看向他。
  “让天斗不再只是天斗贵族的天斗。”
  独孤博怔了一下。
  这句话不轻。
  一个太子说这种话,要么疯了,要么真有野心。
  可雪清河的眼神很稳。
  稳得不像少年。
  两人从武魂殿谈到上三宗,从边境军防谈到魂师学院,又从皇权谈到宗门。
  独孤博原本只是想听个解毒法子。
  可听著听著,他竟渐渐忘了赶人。
  这小子说话不急,也不装腔。
  每一句都像提前想过,却又不像背出来的。
  更麻烦的是,他看得准。
  独孤博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所谓天才。
  可大多数天才只会修炼,眼里只有魂环和魂技。
  眼前这个太子不一样。
  他不只想变强。
  他想用人,想布势,想把整张棋盘翻过来看。
  过了许久,独孤博忽然笑出声。
  “你小子绕了这么久,到底想要什么?”
  雪清河也笑了。
  “想请前辈助我。”
  独孤博脸上的笑意淡了。
  “老夫不会受制於人。”
  “我知道。”
  “知道还说?”
  雪清河神色不变。
  “前辈可以不受制於我。只需在我需要时,出手一次,或站在我这边说一句话。”
  独孤博冷冷道:“这和受制有什么区別?”
  “区別很大。”
  雪清河道:“受制,是前辈听我號令。结交,是前辈看我顺眼,愿意帮一把。”
  独孤博哼了一声。
  “你倒会换说法。”
  雪清河终於不再遮掩。
  “晚辈听闻,前辈有一位孙女。”
  独孤博一愣。
  片刻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把四周毒雾都震得翻滚。
  “好,好啊!”
  他指著雪清河,眼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老夫还以为你盯上的是我这把老骨头。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在打雁雁的主意?”
  雪清河没有否认。
  “独孤姑娘天赋不俗,出身也好。若有机会相识,晚辈自然愿意。”
  “只是愿意?”
  独孤博眯起眼。
  “太子殿下,你这话说得可不老实。”
  雪清河轻咳一声。
  “前辈慧眼。”
  独孤博又笑了几声。
  他越看雪清河,越觉得有趣。
  太子身份,未来帝王。
  天赋逆天,武魂强到连他都觉得惊人。
  还是寧风致的弟子。
  单论条件,放眼天斗年轻一辈,確实找不出几个能比他更合適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有脑子。
  独孤雁性子骄傲,若真嫁给普通贵族子弟,多半要气死。
  眼前这个小狐狸,倒还能压得住场。
  独孤博摸了摸下巴。
  “婚事这种东西,老夫不替雁雁点头。”
  雪清河道:“自然要独孤姑娘自己愿意。”
  “不过……”
  独孤博看著他,慢悠悠道:“若有一日雁雁愿意,老夫不反对。”
  雪清河眼底笑意终於散开。
  “多谢前辈。”
  实际上,他一开始真正感兴趣的,就是独孤雁。
  独孤博当然重要。
  一位封號斗罗的友谊,谁会嫌多?
  可独孤雁代表的,不只是独孤博的血脉。
  她本人也有天赋,有身份,有未来能提前布局的价值。
  更何况,能让毒斗罗把態度松到这一步,已经足够。
  独孤博抬了抬下巴。
  “现在,该说解毒了吧?”
  雪清河点头。
  “碧磷蛇毒与武魂相连,强行祛毒,只会损伤根基。所以不能只想著排毒。”
  独孤博眼神认真起来。
  雪清河继续道:“应当设法將毒引出身体,转移到魂骨,或以特殊外物承载。如此既保留毒功,又能减轻反噬。”
  独孤博呼吸微微一滯。
  这思路,他从未听人说过。
  却偏偏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困扰他多年的锁孔。
  “魂骨承毒……”
  他低声重复。
  他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烁。
  这个思路,他从未听人说过。
  雪清河没有停下。
  “除此之外,若能寻到两株相生相剋的至阳、至阴灵草,便可借其极端药性,压制甚至调和碧磷蛇毒的反衝。”
  独孤博眉头一动。
  “至阳、至阴?”
  “不错。”
  雪清河缓缓道:“至阳之草,通体赤红,形似娇杏,花瓣如火焰舒展,根茎附近温度极高,寻常草木根本无法靠近。”
  “它生长之地,必定火气极盛,若人贸然触碰,血肉顷刻便会被灼伤。”
  独孤博的眼神忽然凝了一下。
  雪清河像是没有察觉,继续说道:“至阴之草,则恰恰相反。其形如八角冰晶,叶片似寒刃,周身寒气逼人。它所在之处,地面多半会凝霜结冰,哪怕周围是盛夏,也如寒冬深渊。”
  独孤博的神色终於变了。
  他盯著雪清河,声音微沉。
  “你说的这两株药草,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雪清河道:“两者一阴一阳,皆是剧毒之物,也是世间罕见的仙品。”
  “单独服用,九死无生。可若能以特殊方法让两者药力互相制衡,便有可能借冰火之力淬炼身躯,压制体內顽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不过此法极险。稍有差池,便是筋脉尽毁,甚至当场毙命。”
  “所以晚辈也只是从古籍中看过,是否可行,还需亲眼见到药草后才能判断。”
  独孤博沉默了。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
  “你隨老夫来。”
  雪清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面上却依旧平静。
  “前辈可是想到了什么?”
  独孤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声道:“老夫有一处药圃,其中似乎便有你说的这两株东西。”
  此言一出,林震脸色顿时一变。
  “殿下!”
  雪清河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震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殿下,此事不可轻率。毒斗罗前辈实力虽强,可那毕竟是他的地盘。您孤身前往,若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