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帮手
  “蝰蛇呼叫,现场情况......我看不懂了。”
  “调度收到,是『吊死鬼与狗』?还是『白髮不死男孩』?”
  “都有。”
  匍匐在土坡上的特工移动望远镜,对准那个正在朝恶犬比中指的男孩。
  作为负责处理异常的人员,蝰蛇已经在这附近活动了3个小时。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他迅速测试报告,等后勤的同事送来“內有恶犬”的警示牌,结果那男孩就伴著一道绿光出现了。
  这个明显不是人的小孩行为诡异,难以理解,在原地蹦蹦跳跳做了些古怪动作,离开起始点后又去而復返。
  蝰蛇將它也列入任务,刚调整好望远镜的焦距,就见镜头里的白髮男孩拧动脑袋,往自己这儿转了过来。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与蝰蛇面对面相视。
  蝰蛇滑下土坡转身就跑。
  被异常盯上,该撤就得撤。
  换到新的监视点后,蝰蛇继续工作。
  不过是从观察一个异常变成两个,加加班罢了。
  没多久,那男孩便找上了白犬,毫不意外被后者咬死。
  看到尸体里飞出纸质残片时,蝰蛇稍微鬆了口气。
  果然不是人。
  也好,闹剧可以停止了。
  他猜错了,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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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没吃饭啊,怎么啃不死我呢?”
  死而復活的男孩伴著绿光捲土重来,远远朝著白犬做鬼脸。
  白犬追来,男孩转头又跑。
  一百多米的拉锯战后,白犬再次取得胜利。
  蝰蛇有些麻木地用望远镜看向那传送门,男孩果然又蹦了出来,再一次出发。
  男孩像是上了癮似的,彻底和白犬槓上了,开始鍥而不捨地反覆送死。
  旁观的蝰蛇看著追击战场一路挪移向溪流,他从平静到困惑,再从困惑到震惊,最后彻底看不懂了。
  这个白髮男孩是什么?
  那一次次送他出来的绿色漩涡又是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蝰蛇已经在特异事故处干了二十多年,接触过的异常接近三位数,身为身经百战的特工,特异事故处的王牌,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资料库里没查到。”调度员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应该是个新出现的人形异常。”
  蝰蛇应了一声,继续调整镜头,紧跟白髮男孩和狗相互追逐的身影,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异想天开般的猜测。
  这男孩,该不会是想把白犬引到那个漩涡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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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13】
  距离终点只剩一百多米。
  这次,白犬从后方咬住了陆叄的胳膊,將他整个人拽歪,他却头也不回地拖著这只人立起来的疯狗向前。
  这回,陆叄不再被秒杀。
  在这场不断重复的追逐战中,陆叄渐渐取得优势。
  他勘破了白犬身上的规则——隨著离枯树越来越远,白犬的速度和力量都在减少。
  陆叄顺著它扯自己手掌的劲扭头,发现它的体型缩水到了中型犬的程度,躯体甚至都有些透明起来。不会再被轻易拽倒的陆叄尝试打它,结果手直接从白犬身上穿了过去。
  算了,反正不会疼。
  他拖著白犬,一步步往前挪。
  一百多米外,传送门已经现身,化作悬浮在溪流旁等待战利品的绿色漩涡。
  “就差几十米,就差几十米,好吃就多啃几口,你可千万別走啊......”
  白犬越发虚弱了,它的身体还在不断缩水。可即便如此,它的后脚也深深凿在地上,攻击未曾停止。
  隨著它猛力拧头,陆叄被迫止住脚步。一人一狗拿陆叄的左臂当绳子角力一阵,他的胳膊直接从左肩断裂开来,被白犬甩头扔到一边。当它再扑向陆叄时,传送门的绿光已经照亮了它洁白的毛皮。
  陆叄迅速原地转了半圈,把右胳膊递给它。
  喀嚓。又一场拔河开始了。
  要不是碰不到,陆叄就直接抱著这只狗跳进传送门。
  反正你弄不死我,你能怎么滴?
  刺啦——!
  【16:57】
  死出经验的陆叄刚眼前一黑,就凭记忆跳进传送门,回到溪流旁。
  白犬正叼著那纸身躯,有些疲惫地甩著脑袋,试图將其拆碎,看到陆叄出现,它动作停顿,显然有些怀疑狗生。它鬆开嘴里的纸人,汪汪喷出一嘴纸屑,作势又要扑上来。
  陆叄巴不得它扑,他甚至站在传送门面前张开双臂,稚嫩的孩童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就等它自投罗网了。
  然而白犬在跑了几步之后忽然剎车,停在了这最后十几米的衝刺路段正中。
  它回头看了一眼枯树的方向,毫不犹豫逃跑了。
  陆叄先是一愣,隨即大喊著追了回去。
  “別走啊!”
  “快跟我去『图书馆』,咬壹的屁股!”
  “有没有点狗生追求,做事要坚持到底懂不懂!”
  一人一狗这回身份反转,化作日落前地平线上的一对独特剪影。
  若是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的事,多半要以为这是小孩在跟自家的宠物狗追逐玩耍。
  它逃他追,虚弱的白犬如今跑不过陆叄。
  但不管陆叄如何挑衅它都不停,跃动的背影仿佛在说“有人在追,不跑是傻子”。
  陆叄咬紧牙关大摆臂狂奔起来,趁著一阵强风从背后吹来,一个飞扑直接滑翔到它前方,可白犬一个小跳便从陆叄上方越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隨著它返程,白犬的体型和速度迅速向著小轿车级別恢復,陆叄彻底追不上了。
  【11:07】
  倒计时依然在流逝,陆叄都快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弄麻木了。
  眼看任务目標已经跨过死亡警戒线,恢復了最初的小轿车体型,仿佛宣告他前功尽弃。
  可就在此刻,他发现白犬的奔跑方向不对。
  它並不是以枯树为目標前进的,反倒往北偏出不少。
  陆叄立即朝它的目的地望去——
  夕阳留下的最后辉光里有道人影,那傢伙站在枯树的正东侧,大概是跨过了“死亡警戒线”。
  似乎注意到陆叄正遥遥望著自己,那人朝他挥了挥手,转头便跑。白犬瞪著车灯似的双眼,射出两道红光紧追在后。
  这附近荒无人烟的......是之前在远处观察我的那个人?
  这是在帮我引开它?
  陆叄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要帮我也不挑个好点的时候。
  不过既然白犬已经被勾走,他便顺势看向自己的第二目標——那隨风飘荡的上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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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前。
  “异常在收容异常?”听了蝰蛇那奇特的结论,调度员將键盘敲得噼啪响,“难道他是『学会』的人?最近不是有传闻说他们想训练异常来作战......”
  “不,不可能是,风格不符。”
  蝰蛇將镜头对准漩涡,又拽向枯树,配合通讯装置的计算器算出了它们的间距——
  1018米。
  望著这个颇为尷尬的数字,他为那男孩遗憾地咂咂嘴。
  “他的目的地超出白犬的活动范围了,它最多只会离开主人1000米,雷打不动。”
  “呼,还好,让异常相互接触,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等等,你该不会是想......”
  “替我保密。”蝰蛇收起望远镜,“我想知道他的动机。”
  “你知道我已经写了两个钟头的行动报告准备归档的吧?”
  “回去请你喝咖啡。”
  “再加一块芝士蛋糕。如果动起手,多出来的击杀报告你自己写。”
  “成交。”
  蝰蛇放下步枪减轻负重,直奔与白髮男孩行动方向相对的位置而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若是那男孩试图收容白犬,根本是无稽之谈——它没有实体,更不会离开极限距离,谈何收容?
  但他打算给男孩创造一个机会,一个接近上吊者的机会。
  之前没有人配合,蝰蛇因此没能完成这方面的测试。
  將异常放著不动最为保险,但蝰蛇不是什么谨慎的研究员。
  如今有个不死的帮手替他兜底,他非常好奇,如果有人把上吊者取下来,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