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船夫
  石栋情绪连续消沉三天。
  这让方詡的工作量被动增加。
  当初的牛大力之於方詡,正如此刻的方詡之於石栋。
  但这不是方詡想要的。
  方詡更想通过习武,快点摆脱现在的处境。
  只是石栋这枚有软肋的好用棋子就这样拋弃,方詡暗感可惜。
  河风咸湿,芦苇荡漾。
  入秋了,一只只大雁横飞云际,奔赴远方。
  石樑隔窗看著雁群踪跡消散,转而重新捧著书本,在房间內小声诵读。
  石栋则是醉倒在草蓆上,酒葫芦脱手,浊酒浑水浸湿衣物。
  方詡从外走来,微微皱眉。
  石栋睁开惺忪睡眼:“啊?是方懿小哥来了。”
  方詡负手直立:“你说过你想成为下一个鯨侯,但我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石栋嘴巴微动,忽地又自嘲一笑,闭嘴不言。
  方詡沉喝:“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鬆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石栋摇头苦笑。
  方詡轻嘆:“既然如此,那你能借钱给我吗?我要去赵氏武馆学习《翻浪桩》。”
  借钱?
  石栋豁然睁大眼眸。
  起身太急,他不停乾咳,引得石樑从里屋过来查看。
  …
  借钱失败。
  半个月后。
  方詡和石栋一同拜进赵氏武馆,求学翻浪桩。
  每天公鸡还没打鸣,方詡就早早起身,与石栋一同朝著赵氏武馆赶去。
  赵氏武馆的馆主虽然是个瘸子,但是教徒有方,听闻他的大徒弟便是霸鯨帮的某位高层。
  方詡还没有走到赵氏武馆,就看到有二十来人早早於外边演武场站定。
  石栋拉著方詡,赶忙入列站定。
  方詡站在队伍中端,姿势稳如老狗。
  没过多久,赵瘸子出来,逐一查看徒弟们的站姿。
  若有不合赵瘸子心意的,立马就是一拐杖打来,极为严厉。
  待得夜雾被晨光彻底驱散,赵瘸子便拐杖击地吸引眾人注意力。
  赵瘸子道:
  “翻浪桩,我不求你们能站出花来。”
  “我只求你们在货船摇晃时,別像死鱼般滚进河里餵王八。”
  “真要那样,你们还不如当一辈子力工算了。”
  “封星龙,过来,给师弟们演示翻浪桩。”
  一个穿著教习袍的中年人跑到场中央。
  第一个动作,封星龙分开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
  第二个动作,封星龙双臂抬起,腰背肌肉完全绷紧。
  第三个动作,封星龙腰胯带动上身做小幅迴旋,如浪在翻。
  一共就三个动作。
  方詡感觉还好。
  他有过学习鹰视桩的经验。
  他知道这是要把自己想像成一根钉进船板的木桩。
  特別是习武者的下半身,那是绝对不能动。
  石栋就遭了难。
  石栋是真正的初学者,完全没有接触过什么武学。
  更要命的是,翻海桩要求腰背肌肉完全绷紧。
  这对於本就身负暗伤的力工来说,无异於就是一种折磨。
  秋色渐浓。
  落霞山庄和巨鯨帮的斗爭接近尾声。
  方詡此时已经站定翻海桩半个月了。
  经过封星龙这位武馆教习的检验,方詡正式翻海桩正式入门。
  简而言之,方詡只要找到愿意收留他的船队,他就能够脱身力工,升级为船夫!
  封星龙:
  “方懿,你的武道天赋很不错。”
  “穷文富武,没有钱粮支撑,你可走不远。”
  “你有想过要去哪条船只吗?”
  方詡拱手:“封师兄,师弟愿闻其详。”
  封星龙:“我推荐你去林擎大舵头麾下的青风鯊船队就职。”
  方詡乾笑:“我也知道林擎大舵头为人公道仗义,但我没有路子搭上青风鯊船队啊。”
  封星龙:“我有,不过需要你付出点代价,三十两白银,我帮你打通路子,你可以欠著先。”
  力工月俸比砍柴杂役好很多。
  力工每月五贯钱,是真的拿命来拼。
  若是方詡成为青风鯊船队的船夫,那他每月能够九贯钱。
  按部就班的工作半年时间,方詡能够填补这个空缺。
  封星龙再道:
  “你进了青风鯊船队后,好处不少。”
  “比如你有武道修为在身,那你不管是成为巡河丁,又或者是成为岸上管事,至少能够得到公平对待。”
  “如果你不在青风鯊船队,那你就算武道修为达標,也得慢慢苦熬资歷!”
  一步快,步步快。
  方詡还没有什么动静。
  旁边聆听著的石栋精神振奋,恨不得替方詡点头答应。
  石栋相信,如果他能够成为青风鯊船队的船夫,伍爱群绝对会高看他一眼!
  方詡应允了。
  当天下午。
  封星龙带著方詡面见青风鯊船队的一位货船船主。
  这位货船船主名叫孔羽生,听闻是通玄三重的大高手,还是青风鯊船队的老牌船长了。
  至此,方詡又有了组织。
  方懿。
  青风鯊船队。
  羽鯊號船夫。
  船夫编號三十六。
  每月俸钱约九贯铜钱。
  姓名,身份,收入…
  夜幕降临。
  悠悠晚风吹拂。
  於简陋低矮棚屋中,欢笑声不断。
  这是方詡的庆贺宴。
  儘管不足十人,但气氛极为热烈。
  “三十两就能进入青风鯊船队?这也太划算了,肯定是封星龙看重方兄弟,隨手落棋,结个善缘。”
  “很正常,半个月就將翻海桩入门,方兄弟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是啊,我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方兄弟的武道根骨足以媲美货船船长或岸上管事了,可谓是前程远大。”
  “来,方兄弟,我也不多说了,干一杯,这是我敬你的。”
  几位熟悉的老力工主动敬酒方詡。
  石栋不甘示弱,戳了戳老弟石樑。
  石樑年方十五岁,生得清瘦。
  因为常年接触书籍,石樑有点读书人的清高,不会特意和力工们接触。
  石栋也乐见於此。
  这一刻,石樑深吸一气,主动举杯,恭贺方詡:“方,方懿大哥,我祝你武道节节高升,事事顺意。”
  方詡碰杯:“哈哈,那我就谢过了,也祝你能在今年冬季的考试中,考上万松书院吧。”
  石樑脸色憋红,忍不住指正:
  “万松书院是江淮大地文脉所在,当今丞相就是从这里就读。”
  “我不敢奢望考上万松书院,我想考上的是与万松书院有联繫的青松书院。”
  石栋笑容僵硬,没想到老弟居然在这种场合咬文嚼字。
  周围的老力工倍感奇特。
  有力工为此而在心中偷喜,高兴於石樑办错事。
  石栋心嘆一声,举杯就要向方詡道歉。
  方詡摆手,示意石栋放心。
  他方詡看起来是小心眼的人吗?
  方詡笑道:“好,那我就祝你考上青松书院。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宴再起,欢笑声不断。
  石樑望向成为主导场中气氛的方詡,他眼里满是嚮往。
  他也想做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同时他更想让哥哥也做那个说一不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