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反了?反了!
  午后的太阳格外慵懒,像只打盹的猫,晒得凯恩直打哈欠。
  他昨晚熬了个通宵,四处乱逛,所到之处简直触目惊心。
  “马步要扎稳,下盘稳了,以后打架才不会被轻易打倒。”
  “嗯!我会努力的,白熊哥哥。”
  米诺汗流浹背的扎著马步,他从早上就开始缠著贝波学功夫了。
  贝波经过初期的靦腆,答应下来。
  此刻,他正抱著臂膀努力摆出严师姿態。
  只不过嘴角压不住的笑容破坏了这份严肃,憨厚温和的模样没有半点教头的气场。
  可能是这份教导让他觉得自己真正成为大人了。
  莱尔德夫妇已经醒过来,拉著罗聊天,要给他介绍对象。
  罗还能微笑应对,凌华、夏其和佩金却实在招架不住,躲到屋外练习剑术武艺。
  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数十名身穿鎧甲的王国军队走入街巷,身后跟著街溜子一样的僱佣兵和几名拿著帐簿的官吏。
  原本零星走动的贫民瞬间僵住,所有人下意识低下头,身子紧绷。
  一名官吏翻开厚厚的帐本,抬高声音,冰冷的话语传遍整条街道。
  “王室颁布新令,瓦勒加所有民眾,身负欠税债务,无力偿还者,一律以人身抵债!”
  “即日起,欠款平民分阶段收押,贩卖为奴,抵扣毕生赋税欠款!”
  话音落下,整条街巷一片死寂。
  下一秒,士兵们四散开来,衝进两旁低矮的木屋,粗暴地踹开房门。
  不管是体弱多病的大人,还是瘦弱年幼的孩子,只要帐本上掛著名字,全都被士兵粗暴地拖拽出来。
  “大人!求求你们,我还能干活,我还能还债,別抓走我的孩子!”
  一名妇人死死拽住自己的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没有人怜悯,没有人留情。
  短短片刻,街上就押满了被锁链捆住的贫民。
  “给我站住!”
  “莫林老伯?您要干什么?快回来!”
  正当士兵和僱佣兵准备驱赶人群的时候,莫林堵在了他们往回走的路上。
  这般举动看呆了官员,嚇傻了街坊,也让某人剎住脚步,默默按下了刀。
  莫林原本佝僂的身子,此刻却笔直挺立,手中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
  “我们一辈子埋头苦干,日夜劳作,却落得家徒四壁的结果。”
  老人声音沙哑,却异常洪亮,响彻整条街巷。
  “税都收到九十年以后了,如今还要掳走我们贩卖为奴!”
  “难道我们瓦勒加的百姓不算人吗?”
  领头官吏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老东西,胆敢阻拦王室公务,找死!”
  话音落下,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迈步上前,抬手就要刺。
  莫林没有逃避,他想起了昨天凯恩说过的话,又想起了那些革命军的宣传,用力攥紧拐杖,对准走进的士兵。
  啪!
  一个空瓶子正中士兵,玻璃碎了一地。
  士兵摸下额头,满手都是血。
  “是谁?给我站出来!”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默默退后一步。
  “好啊,都不说话是吧?!”
  那个士兵也不管莫林老伯了,左右环顾一圈后,径直走向一个目光躲闪,偷偷看他的人。
  “就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啪!
  士兵一个踉蹌,他张开颤抖的手,血伴隨著玻璃碎片,哗哗的落在上面。
  他双眼通红,面容扭曲,猛地起身:“还敢扔...”
  玻璃瓶、拖鞋、砖头、石头,各种破烂飞过半空,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啊呀!!”
  士兵被淹没在民愤之中。
  不只是他,所有士兵和僱佣兵都举起胳膊防护自身。
  反应慢半拍的官员则第一时间就被干趴下了。
  “反了?反了!tm的刁民,都tm反了!”
  领头官员体格还挺好,很快就爬起来破口大骂。
  “不许伤害老伯!”
  “放了我的孩子!”
  “对,把人都放了!”
  一声声吶喊,像是刺破无尽黑暗的星火。
  刚才还躲闪的人们,此刻都扯著嗓子大喊,抓住手边能拿到的一切扔出去。
  不知是士兵的举动点燃了他们的怒火,还是莫林站出来的那一幕刺激到他们。
  亦或是多年的压迫与屈辱,终於抵达了临界点。
  反正他们站出来了,不再沉默。
  “我们...不要再任人宰割!”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下一秒,无数衣衫襤褸的贫民蜂拥而上。
  没有武器,他们便抄起板凳腿、砖头等隨处可见的东西,把士兵和僱佣军包围起来,一步步压进。
  “叛乱者,杀无赦!”
  队长推开身前的士兵大吼,同时目光隱晦地扫向僱佣军领头人。
  “队长放心,我们会配合你的一切行动。”
  得到保证的队长放下心,拔出骑士剑大跨步冲向最近的年轻人。
  “还敢衝过来?”
  队长有些吃惊,对面的年轻人没被嚇跑,反而更加大声地咆哮,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和他身边同伴不管不顾的衝过来。
  哼!
  一堆虫子罢了,只要杀几个震慑一番,其他人就会一鬨而散。
  队长冷笑一声,双手持剑侧握高举,猛地横斩出去。
  一群饿得手直哆嗦,拿著木棍的杂碎,拿什么来挡这柄王室下发的高贵骑士剑?
  装备精良的武器是你们绕不过去的天堑!
  人再多也无用!
  鲜红的血飘荡在队长眼前,他仿佛已经能够看到贱民趴在地上哀嚎的场面。
  他的嘴角上扬得过分,愈发变態,却突然凝固。
  噹啷——
  骑士剑掉落在地,两只手还紧握在剑柄之上。
  难以想像的剧痛袭来,队长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血,是自己的。
  “呜啊......”
  惨叫刚发出口,一群年轻人就撞了上来,將他掀翻在地。
  “room!”
  淡蓝色的球形空间一闪而过。
  准备营救队长的士兵们惊愕地发现,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鎧甲全没了。
  僱佣军们常年摸爬滚打,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却被愤怒的民眾堵住去路。
  “打死他们!”
  有人怒吼一声开团,其他人秒跟。
  这股声势太过浩大,士兵和僱佣军都嚇破了胆,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偶尔有几个身手好,意志还算坚定的傢伙,刚刚出手,就被不知道从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大白熊撂倒,淹没在人海之中。
  “船长?”罗抱著鬼哭走到近前。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凯恩一脚踩在箱子上,张开双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