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事未经歷不知难
  “可能会有一点点困,不要抗拒这股力量。”
  仲昭轻声说著,將手指点在白溪的眉心。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著他的动作。
  金色波纹顺著手指进入了白溪的脑海,仲昭的意识也隨之沉入到了她的精神之中。
  记忆就像是一片海洋,而那些让人感到痛苦的血腥画面,就像是海洋里突然多出的一片黑色污渍,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然后用神力蒸发掉。
  这也是昨天他需要白溪去他家的原因。
  用了两次天平之后,他的神力已经耗尽了。
  必须得找巴斯特和阿努比斯补充一下。
  像白溪这样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没做过什么事,记忆肯定非常单纯,很快就能找到那片不一样的记忆。
  但当仲昭的意识深入到白溪的精神核心时,他陷入了沉思。
  不是姐们。
  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吧。
  这女孩真的十八岁吗?真是普通人吗?
  在白溪十八岁的记忆中,並不像他预想的那样,只是普普通通的清澈记忆海洋。
  而是一片极其庞大,模糊,如同星云一般的存在。
  这...
  能修改吗?
  仲昭尝试用神力去穿透她的记忆,这股庞大的混沌立刻起了反应,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將他的力量隔绝,甚至还在排斥他的接触。
  他皱著眉头,退出了白溪的精神。
  “成功了吗?”
  白林急切的凑了上来。
  仲昭摇了摇头。
  白林的脸色瞬间变了,“是情况太严重了吗?如果需要钱的话,我们...”
  “不是钱的问题。”仲昭斟酌了一下措辞,“白小姐的精神里有一些不属於她的东西,那些东西形成了一道屏障,不让我触碰她的记忆,强行触碰的代价可能会很严重。”
  “会跟昨天她遭到原典攻击有关係吗?”
  “不確定。”仲昭如实回答,“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白小姐的精神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她正在觉醒。”
  “觉醒?”林语的脸色瞬间白了,“仲先生...我女儿要变成阅者?”
  每一个阅者的力量背后,都標註好了惨痛的代价。
  白林夫妇只想著让女儿平平安安的继承家业,而不是去和那些动輒就要发疯的怪物打交道。
  他们虽然有钱,但在这种超自然力量面前,钱和废纸一样毫无用处。
  仲昭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白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恳求,“仲先生,您是杭城最厉害的阅者,只要能让溪溪恢復正常,散尽家財我也愿意。”
  仲昭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
  这种事好像只能让巴斯特解决了。
  “让白小姐跟我走一趟吧,我家里有一些特殊的原典,也许能压制住她脑海里的东西,然后再慢慢进行剥离。”
  夫妻二人有些犹豫。
  “溪溪,你的意思呢?”白林转过头徵求女儿的意见。
  白溪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仲昭一眼。
  “我跟他去。”
  ...
  白林夫妇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了家里最好的车,护送著二人出发。
  仲昭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车里的装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白溪。
  “我很好奇。”仲昭打破了沉默。
  “昨天我说要帮你清洗记忆,你不愿意去,今天为什么同意了?”
  白溪转过头来看他。
  “我不想看到爸妈再担心下去。”
  “没有了?”
  “还有...”白溪的声音变得很郑重。
  “昨天很抱歉,这段记忆確实像你说的那样,很痛苦...非常,非常痛苦。”
  “我一整晚都没睡著觉,总感觉能听到人在我耳边惨叫...我感觉快要被逼疯了。”
  看著女孩脆弱又强撑著的模样,仲昭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事未经歷不知难,我们也不认识,互不信任很正常。”
  车子缓缓驶入了仲昭家的小区。
  这是非常老旧的一个小区,墙皮剥落,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gg。
  白溪从车上下来,看著眼前的老破小,有些发愣。
  “你就住在这里吗?”
  在她的印象里,像仲昭这样的人,哪怕不住她家那样的大別墅,起码也会住一些...正常地方?
  “嗯哼。”
  站在一扇满是抓痕的防盗门前,白溪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
  “你家里是不是养了宠物?”她指了指抓痕。
  “对,养了一只猫,一条狗,非常可爱,你会很喜欢她们的。”
  可爱...吗?
  白溪不敢说话。
  她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什么猫狗可以在门上抓出来一米多长的巨大抓痕,有些抓痕甚至撕裂了铁皮。
  还没等她思考明白,仲昭就已经开始敲门。
  “阿努比斯!开门!我知道你在沙发上趴著!”
  几秒钟后,一道冷漠,毫无感情,甚至带著一丝嫌弃的女性声音隔著门板传了出来:
  “不给你开。”
  白溪眨了眨眼,看向仲昭,“你家里的人...不让你进去?”
  仲昭也有点无语。
  这狗也太过分了,他可是带著人一起回家的,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为什么?”
  “你做了坏事,我也做了坏事。”
  ?
  这狗在说什么?
  他干嘛了?她又干嘛了?
  也不能一直在这耗著,仲昭开始踹门。
  “砰砰砰!”
  “阿努比斯!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把你的罐头都扔了!”
  白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仲昭原本就不是很正经的阅者形象一瞬间又崩塌了。
  他和家人就这么相处…吗?
  好怪的人。
  踹了大概有一分钟,门终於发出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没有人出现,坐在门口的,是一只体態优雅,浑身漆黑,佩戴著金色项圈的猫。
  “喵呜~”
  黑猫高傲地抬著头,金色竖瞳瞥了一眼白溪,然后侧过身,极其人性化的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尾巴还优雅的甩了一下。
  “还是巴斯特懂事。”仲昭摸了摸猫头,转头对已经宕机的白溪说道,“进来吧,不用换鞋。”
  白溪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
  下一秒,她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你你你...你家里遭贼了吗??”
  仲昭也呆了一下:“好像巴斯特也不是很懂事。”
  他家是不是被飞弹轰了一发。
  沙发只剩下了骨架和几块掛在上面的皮料,里面的海绵铺得满地都是。
  茶几的一角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咬碎了,缺口处还有巨大的牙印。
  电视机虽然还掛在墙上,但屏幕上印著一个梅花状的猫爪印裂纹。
  而在客厅的废墟中央,趴著一只巨大的黑色杜宾犬。
  正带著一副耳机?
  狗?
  带著耳机?
  白溪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