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请一直往前走
  发布会是下午五点开始的,下午六点结束;发布会视频是晚上八点上传的,这就是网际网路公司的速度。
  陆灿的评论几乎与视频发布同一时间:“也许多年以后我再次回忆起今天,会更加觉得这是一个美好的梦,我又看到了繁星点点的星空。”
  隨即他看到一条对自己这个微博的评论:“矫情!”
  来自杨蜜小號。
  他哑然失笑,当一个人说你矫情时未必她认为你矫情,也许只是她在用否定的方式表达肯定。
  人在酒店的古丽,第一时间在微博转发,並在视频页面留言:“我来啦!”
  古丽隨即转发评论陆灿的微博,按照预设的文案:“也许有那么一天,你对生活失去期待和欢喜,但不是今天!一起去旅行,出发!”
  没多久,热芭的转发评论来了:“也许有那么一天,你对远方有了嚮往和兴奋,那就是今天!一起去旅行,出发!”
  浓郁的文青风,在这个流行小清新的时代颇受欢迎。
  此时的微博也满是活人,艺人们也鲜活生活得很,大家都在真实地表达著。
  很快上了热搜,推广的,足足三条:
  【一起去旅行】、【新絳双美古丽热芭】、【首部大製作网络综艺】。
  这只是第一波流量,预热的。
  陆灿放下手机,看著夜幕笼罩之下灯光灿烂的城市,很远又很近,不由想到了我的滑板鞋那首歌的一段歌词:
  “月光下我看到自己的身影,有时很远有时很近。”
  少年时以为接近了她就拥有了她,青年时拥有了她却仿佛失去了她,中年时终於明白她或许只是一种想像一种错觉。
  陈玉琪走了,留给了他一封信,她在信中说:
  “陆灿啊,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可是你就像翱翔在天空的大天鹅,而我就是扑腾在池塘的小鸭子,可我还是好爱你。”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从池塘扑腾出来了,也成了別人眼中的白天鹅,你会不会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爱你?”
  “之前你说我看不懂,也许我跳出这个环境也看不清,我並不聪明。但有一点我很明白,你虽然没那么爱我,但你也没那么爱別人,对吧?”
  “如果我高中的时候认识你多好啊,可这永远不可能了。”
  “我会爱你很久很久,久到有一天你都不记得我这个人了我也爱著你!陆灿,我真的会一直一直爱你!”
  春天的杨絮飘进房间,迷住了陆灿的眼睛,压抑了他的心跳。
  爱,多美好的文字,多平常的事情。
  一个人即便知道他困於何处,並不等於他能走出、他愿走出,或许他应该试著换个人设,可这似乎只有在戏中才能实现。
  不知不觉快到公司晚上聚餐的时间。
  他收起书信,一时不知何处安放,这个酒店房间只是他居住的地方不是他的家,而他也不会隨身带著存储珍贵物品的盒子。
  於是他把书信放进书包,和他的笔记册放在一块。
  一场欢乐热闹的聚会。
  陆灿一进入宴会厅,尚未坐下,便听王希文欣喜地说:“陆董,你上热搜了!是自然流量的热搜!”
  陆灿並不意外,在这么大的推广流量之下,作为“事件主角”的他上热搜很正常。
  热搜的標题是:【陆灿是谁】。
  以前也有上热搜却不被大家知道的人名,但大家基本上点进微博就大致能了解此人身份,而这次不一样,大家看了微博也不清楚。
  有一个叫《一起去旅行》的综艺,是“首部大製作网络综艺”,这挺好,只是这和陆灿有什么关係?怎么热芭、古丽在这傢伙的微博刷文案呢?
  点进“青年陆灿”的微博主页,只见认证的个人身份是“创业者”。
  点击视频连结看了一会,这才明白,原来陆灿是製作这个综艺的老板,可一个老板这么帅像样吗,还以为是艺人呢!
  大部分微博用户不会点击视频连结看,看別人发的微博介绍满足好奇,於是“陆灿是谁”就上了热搜。
  陆灿放下手机,招呼大家:“之后再看反馈,这会好好聚会!”
  眾人也纷纷收起手机,开吃!
  今晚是浮云公司的內部聚会,来的都是公司员工以及光灿公司的员工和艺人,两家公司之间非常熟悉,也有一些新签的艺人。
  按照惯例,先请公司新人自我介绍。
  陆灿环顾四周,问王希文等人:“李依桐呢?”
  王希文摇头:“不知道。”
  黄莉马上摸出手机:“我给她打电话。”
  陆灿和眾人一起鼓掌鼓励新人。这些新人基本上都是80后、90后年轻人,不少人之前也没在这个行业干过,专业背景比较丰富。
  过了一会,黄莉告诉陆灿:“李依桐没来,她要和您通话。”
  陆灿点了点头,先不著急通话,继续欢迎新人。
  新人自我介绍结束差不多晚上十点了,当然这段时间大家该吃吃,到这会很多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陆灿来到外面的走廊给李依桐打电话:“餵?”
  “啊,是陆董啊!”那边李依桐的语气有点怪异。
  “晚上聚会你怎么没来?”
  李依桐登时忍不住情绪,嗓音满是委屈加生气:“没人邀请我!”
  陆灿反问:“自家公司的聚会还要邀请你,难道你是什么小公主吗?没看到公司大群发的通知吗?”
  李依桐更委屈了:“看到了,可是我又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去!今天你让我休息,中午的宴会不让我去,下午的发布会也没告诉我去,晚上的聚会要是没邀请我但是我去了该多尷尬!”
  陆灿语气放缓:“行吧,你没在公司上过班,就当你犯了新人的失误。你在哪?”
  “我~”李依桐不好意思说就在附近,便问:“什么事?”
  “聚会大概十一点结束,你要是赶得及过来就过来,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好吧,我应该赶得及,可是,我可以带个人一块吗?”
  “这次不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李依桐只好向金辰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金辰撇了撇嘴:“姐还不乐意去呢!”
  忽然李依桐来了勇气,大声道:“陆董!金辰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陆董不允许我和她一块去,我就不去了!”
  金辰愣了一下,比了个赞:“好姐妹,你真仗义。”
  然而陆灿不是这么理解的,他觉得李依桐是在试探他能对她包容多少,女生就喜欢用这种无理的要求来挑战男生的规则,一步一步反过来压制、掌控男生。
  於是陆灿道:“知道了。”
  说完结束通话。
  李依桐顿时后悔了,哎呀就不该这么衝动的,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真没必要一定要带著金辰一块去啊,公司內部的聚餐那外人真不合適。
  然而金辰兴奋道:“好姐妹,你太棒了!走,咱们这就过去!”
  李依桐脑子有点懵:“过去?”
  “对啊!陆灿不是同意了吗!”
  “他那是同意吗?”
  “不是吗?知道了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吗?”
  “哎呀,你要联繫语境,在这里知道了是不同意的意思!”
  金辰没耐心:“你给他打电话问,到底什么意思!”
  李依桐无奈:“那就没意思了!”
  金辰也有些生气了:“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拖累你了。”
  “哎呀,你怎么还生气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別,你什么意思我会听不明白?”
  “咱俩有必要在这爭吗?”
  “没必要,再见!”
  李依桐看著气呼呼走开的金辰,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过去,笑著抱住金辰:“你还真生气了啊!你別生气了,我不去了,我当然选你啊!”
  “別,我可別耽误你的前途!”金辰心中怒气消了大半,嘴巴却还不饶人。
  “哎,有缘无份吧。”李依桐不禁有些感伤。
  她心中清楚,错过陆灿,错过这么好的机会,那么她可能再等一年两年都没有这样一个机会了,人生的际遇怎么总是不往好的方向发展?
  金辰沉默了一下,也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真可恶,姐妹大好的前途,要是因为自己给弄没了,那她真该死啊!
  如果身份互换,她金辰会因为李依桐而放弃这个机会吗?
  “李依桐?”
  “嗯?”
  金辰挣开她的拥抱,双手捧著她的脸,狠声道:“去勇敢地追逐你的梦想,无比坚定地往前走,不要因为任何人而止步,无论这个人是谁,请一直往前走!”
  说罢狠狠推开李依桐,屁股一扭,转身大步而去。
  因为姐妹我,会这样做!
  李依桐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几十种情绪交织,现实如此的真切却又仿佛不真实了。
  梦想,她的梦想,勇敢,坚定,一直往前——
  从这一刻起,以前的李依桐已经过去!
  她奋力奔跑起来,只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整个世界都在给她让路,青春的热血在燃烧!
  金辰被拍了一下肩膀,隨即看到从身边衝过去的李依桐,怒道:“不是让你去抓住你的机会吗,你个傻瓜,你追我干什么!”
  “对啊!”李依桐回身笑著挥手:“这就是去那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