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胡,杀胡啊!
  “霍羽来了?他怎么会来!为什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檀石槐此刻心里像被刀割一般。
  那是一种鸡飞蛋打的滋味,是煮熟的鸭子眼睁睁飞走的滋味,更是功亏一簣、懊悔万分的滋味。
  当然,檀石槐再不甘心,稍一估算霍羽的行军速度后,也只能咬牙下令撤兵。
  眼下近三十万胡虏正在围攻晋阳城,
  檀石槐手中只剩二十万兵马。
  一旦被霍羽那八万大军强攻营地,虽说不一定会输,但霍羽极有可能突破重围衝进晋阳城。
  一旦晋阳守军达到十万,凭这座坚城的防御工事,他想攻至少要难上十倍以上?
  所以,檀石槐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放弃攻城计划。
  他要率五十万大军,严阵以待霍羽大军。
  嘟嘟嘟~~~
  牛角號声响起,胡虏大军如退潮般撤了下去。
  “哈哈!退了!胡虏退了!”
  “安全了,我们安全了!”
  “勇冠侯的大军到了,救了咱们!”
  “勇冠侯威武!勇冠侯万胜!”
  ……
  死里逃生、化险为夷,晋阳城墙上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张奐更是哈哈大笑:“段熲啊段熲,別怪老夫平时看你不顺眼。你说你这眼珠子是怎么长的?跟勇冠侯相处那么久,怎么就看不出来人家今天能到,救我们於危难之中?”
  段熲破天荒没有跟张奐爭辩,微微点头道:“是,段某人远远低估了勇冠侯,真是……有眼无珠!”
  ……
  此时,
  联军中军帐內。
  檀石槐居中而坐,乌桓王丘力居、匈奴单于屠特若尸、羌王阑当分坐两侧。
  一百二十名鲜卑、乌桓、匈奴、羌人的將领,分列两旁。
  “诸位!”
  檀石槐面沉似水,缓缓扫视四周,道:“西凉军八万之眾,日行一百四十里,五日跋涉七百里,赶到晋阳城下,让我军攻城行动功亏一簣。现在,哪位將军愿出战,试试霍羽这支大军的深浅?看看他究竟是强弩之末,还是犹有余力?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我军的劲敌?”
  “末將愿往!”
  檀石槐话音刚落,便有一员大將挺身而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刚才一箭射伤段熲的匈奴大將胡克杀。
  同时,他也是匈奴唯一的一流武將。
  他一心想著扬名立万,重现匈奴的荣光。
  刚才突施冷箭袭击段熲是为了这个,如今主动请战也是为了这个。
  “好!”
  檀石槐猛地一拍桌案,道:“胡克杀將军有如此胆色,不愧是匈奴的勇士、天空的雄鹰、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射鵰手!你这就领本部兵马去跟西凉军交战,本大人带乌桓王、匈奴单于、羌王,並十万大军为你观阵助威!”
  “谢大人!”
  功夫不大,
  呜呜呜~~
  呜呜呜~~
  隨著阵阵牛角號声响起,十万蛮夷精锐在营外摆开阵势。
  鲜卑大人檀石槐、乌桓王丘力居、匈奴单于屠特若尸、羌王阑当也披掛整齐,全部到场。
  对面的八万西凉军,自然也在霍羽率领下严阵以待。
  “对面的西凉军,谁敢与我一战?谁敢与我匈奴射鵰手胡克杀一战?”
  胡克杀连声吶喊,率本部一万匈奴军,朝西凉军直衝而来。
  他盘算著,西凉军能有几个一流武將?
  有霍羽一个,顶天了!
  而霍羽身为八万大军的主帅,不可能在这种试探性交手中亲自上阵。
  西凉军最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在这种试探中出动。
  更何况西凉军日行一百四十里、五日跋涉七百里,必定是强弩之末,剩不了多少战力。
  所以,此战自己必胜!
  日后,草原上必將传遍匈奴射鵰手胡克杀的威名!
  然而,事实岂能如胡克杀所愿?
  眼见一万匈奴军出战,霍羽看向麾下诸將,道:“谁愿替本侯斩了这个什么射鵰手胡克杀,扬我西凉军威?”
  “末將愿往!”
  答话的正是霍羽新收的一流武將——马平!
  他骤然身居高位,迫切渴望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当初阵斩鲜卑大將弥加並非偶然。
  他蒙霍羽提拔,急切需要一场胜利来报答霍羽的知遇之恩。
  霍羽点头道:“好,本侯准你所请!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借主公吉言!”
  说罢,马平抖擞精神,率手下的一万西凉军,迎著匈奴军直衝而去!
  一万西凉军对一万匈奴军!
  西凉军和蛮夷联军都要借这场交锋,摸摸对方的底细。
  “来得好!”
  胡克杀望著越来越近的西凉军,嘴角露出得意又嗜血的笑容。
  匈奴人,天之骄子,骑射的行家。
  他的称號是射鵰手,
  而射鵰手,正是草原上神箭手的最高荣耀。
  “放箭!”
  隨著胡克杀一声大喝,一万匈奴军几乎同时张弓。
  嗖嗖嗖!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衝锋的西凉军笼罩而来。
  其中一支淡黑色的长箭,疾如闪电、快似流星,混在漫天箭雨中,直奔马平的面门。
  刁钻、阴狠、毒辣,却又迅捷无比、势不可挡。
  “放箭!”
  在匈奴人发箭的同时,马平自然也下达了反击命令。
  嗖嗖嗖!
  一万西凉军齐射还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与此同时,马平也注意到了那支阴狠的黑箭。
  “好贼子!”
  嗖!
  一支鵰翎箭从马平手中射出,正朝那支黑箭而去!
  嘭!
  那箭后发先至,竟与胡克杀的黑箭正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双双坠地。
  “怎么可能!”
  胡克杀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箭术,绝不在自己之下!
  汉人的箭术竟能胜过匈奴的射鵰手?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更让胡克杀震惊的还在后面。
  此刻,两军的弓箭对射已见分晓。
  噗通通!
  隨著一阵阵沉闷的响声,在这一轮箭雨中受重伤的匈奴人和西凉军纷纷坠马。
  但匈奴军落马三四百骑,
  西凉军仅有一百骑左右。
  西凉军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比箭术,匈奴军还差得远!
  西羌之人,经过七年残酷战爭洗礼,又装备了大汉的精良器械,已经锤炼出一支天下少有的劲旅,
  远在匈奴军之上!
  当然,最令胡克杀震惊的,还是马平。
  “来而不往非礼也!”
  马平同时抽出两支鵰翎箭搭在宝雕弓上,一起射出。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一弓双箭!
  什么匈奴的射鵰手?
  今天,我就要在你最强的地方击败你!
  “来就来!”
  胡克杀射鵰手的名號当然不是虚名,他抖擞精神,同样搭上两支箭,
  同样射出一弓双箭,
  同样后发先至,將马平的两支鵰翎箭击落。
  “再来!”
  马平棋逢对手,浑身兴奋不已,再次发箭。
  不过这次不是两支,而是三支!
  嗖!
  三箭齐发,直奔胡克杀的前胸和咽喉而去。
  这箭法名叫“三星捧月”,如同三个人同时向一个人集火。
  当今世上,能使出这“三星捧月”的人,绝不会超过两掌之数。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胡克杀。
  胡克杀的骄傲自有底气支撑,同样以三箭对三箭,
  三星捧月对三星捧月!
  砰砰砰!
  六支箭同时落地。
  “天下竟有这等箭术?!”
  战场上自然不乏识货之人,望著这场巔峰对决,无不震撼不已。
  唰!
  唰!
  ……
  马平和胡克杀已对射了六轮,共三十六支箭。
  终於,马平从箭囊中同时抽出九支箭。
  嗖嗖嗖!
  连珠箭发!
  “啊!”
  刚才激烈的对射已耗尽了胡克杀的力气,万万没想到马平还有余力。
  胡克杀不敢怠慢,赶紧勉强以九星连珠迎战。
  啪!
  电光火石之间,马平的第九箭打掉胡克杀的第九箭,继续向前。
  噗!
  正中胡克杀的咽喉!
  噗通!
  可怜匈奴唯一的一流武將、赫赫有名的射鵰手胡克杀,在这场箭术对决中当场毙命。
  “好!好啊!好贼子!你偷袭老夫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天?你欺老夫体力耗尽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天?勇冠侯的手下,替老夫报仇雪恨了!哈哈!哈哈!哈哈!”
  段熲大仇得报,在城墙上放声大笑,连日来的鬱闷一扫而空。
  张奐也甚是高兴,忍不住问道:“勇冠侯麾下这员战將,箭术可通神了!他莫不是段校尉刚才说的杨六郎?”
  “杨六郎?”段熲微微摇头,道:“杨六郎白马银枪,相貌英俊,跟此人完全不同。”
  “那他到底是谁?”
  “不认识。”
  “啊?不认识?”张奐听了心情更加愉快,道:“那岂不是说,勇冠侯帐下又多了一员一流武將?不得了!不得了!西凉军中有三名一流武將,此战……我军胜算大增!”
  ……
  战场中心。
  “去死吧!”
  “为了西凉!”
  “为了勇冠侯!”
  “杀胡,杀胡啊!”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胡虏誓不还!”
  西凉军在马平的率领下,士气如虹,冲入了匈奴的军阵中。
  不得不说,现在的匈奴已是落日余暉,与两百多年前的先祖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拼弓箭拼不过西凉军,短兵相接更打不过西凉军。
  更何况,现在他们主帅已丧,士气低落之极!
  “胡克杀將军已死,我们败了!”
  “西凉军厉害,咱们打不过啊!”
  “跑啊!快跑吧!”
  哗~~
  匈奴军如潮水般,往本阵退去。
  此战,西凉军再次获胜!
  西凉军,在汉人、羌人、匈奴人、鲜卑人、乌桓人数十万眾的眾目睽睽之下,证明了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