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催眠暗示·发动】
  空旷的教室里,宫村朔缓缓从书包里抽出了一封粉色的信封。
  他麻木地拆开信件,信纸展开,依旧是那娟秀的字跡:
  “第1123天,喜欢你。”
  “今天也在看著你哦~”
  “一直一直。”
  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更没有任何能指向身份的线索。
  从半年前开始,这匿名告白信就再也没有断过。
  它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他的日常,甩不掉、躲不开,令人窒息。
  甚至已经严重干扰了他的生活。
  这是今天的第三封,也是第五百二十一封告白信。
  【请在七月二十日之前,在信主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前,找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个学期之前吗…”
  宫村朔面无表情地將信收进书包,离开了座位。
  此刻大半学生早已离校,校內归宅部也只剩下寥寥几人,长廊过道里,几乎都是前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
  『不可挽回的事…』
  宫村朔默默咀嚼著这几个字。
  究竟是伤害別人?还是伤害他?
  或是更为极端的变故?
  不过结合信主人那病態的字语,无论是什么,都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沿著楼梯来到了一楼鞋柜区。
  走到自己的鞋柜前,转动钥匙,拉开柜门——
  第五百二十二封告白信落到了地面。
  而且不只是信。
  几张照片也从柜门里飘落,宫村朔手忙脚乱地接住。
  照片拍摄的是他,角度很隱秘。
  其中的一张更是令人脊背发凉。
  那张照片里,他正抬头看向镜头,表情自然,像是在与朋友对视。
  那个角度…应该是站在正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被谁拍的?
  完全没有印象……
  宫村朔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这些角度是否有人存在过,但都一无所获。
  他將信与照片收好,也没再看那封告白信。
  刚换好鞋走出校门,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怯生生的呼唤:
  “宫、宫村同学…!”
  宫村朔回头望去。
  叫住他的女同学也小跑著追了上来。
  少女黑色的长髮梳成麻花辫垂在胸前,眉眼低垂,眼睫纤长,不敢与人对视。
  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裙摆的长度刚好遮住膝盖,毫无特色。
  她的打扮太普通了,普通到走在人群里,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但如果你真的去看她,就会发现——
  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五官清秀精致,肌肤白皙,就像是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千岛琴瀨。
  內向、没有朋友、缺乏安全感。
  渴望被关注认可的同时,却又害怕成为焦点。
  这些特质在適当的引导下,有很大概率发展出“依恋型”的病娇倾向。
  【请完成考核】
  【使千岛琴瀨主动对宿主使用一次催眠】
  【奖励:催眠能力碎片、告白信主人线索】
  系统文字再度浮现。
  这已经是第二次考核了,今天也是最后的时限。
  第一次是在两周前,宫村朔没有当回事。
  结果考核失败后,千岛琴瀨不仅获得了新的能力,甚至就连【催眠】也得到了特定的增强。
  而考虑到告白信主人可能造成的“不可挽回”…
  他需要儘快找出对方的身份。
  可系统给出的信主人线索,需要通过培养病娇,完成定期考核才能获得。
  但一旦绑定,拥有病娇潜质的少女就会获得超能力…
  真是讽刺的循环。
  不过自己养成的病娇,好歹在可控的范围。
  而那个信的主人,完全就是个未知数…
  念及此,宫村朔收回了思绪。
  “千岛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由於刚刚跑得太快,千岛琴瀨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前的麻花辫也隨著起伏晃动。
  对方的声音很小,似乎害怕被別人听到:
  “那个…今天的数学课,我有些地方没听懂…”
  她说话的方式很特別,总是说几个字就顿一下,仿佛每句话都要斟酌几遍才敢说出口。
  “如果、如果宫村同学方便的话…”
  千岛琴瀨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裙摆:
  “今晚能来我家帮我补习一下吗?”
  “可以,几点?”
  宫村朔答应得十分乾脆。
  毕竟他正愁没有机会创造被催眠的环境。
  “七、七点可以吗?”
  听到宫村同学同意,千岛琴瀨紧绷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我会准备好茶点的!”
  “嗯。”
  宫村朔点了点头。
  “好,那我等你!”
  少女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但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於失態。
  於是连忙低下头,声音又小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邀请道:
  “那…要一起走吗?”
  “我们回家的路,好像会同行一段。”
  “走吧。”
  宫村朔没有拒绝,率先迈开了步子。
  千岛琴瀨则走在右侧,始终保持著大约半臂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同学之间“熟悉但又不过於亲密”的安全距离。
  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偶尔侧目偷看他一眼,但又会迅速移开视线。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似乎是觉得有些尷尬,千岛琴瀨忽然开口:
  “时间过得真快啊。”
  “没想到居然跟宫村同学认识这么久了。”
  “嗯,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宫村朔淡淡回应,心里思考著別的事情。
  一个月前,他就注意到了对方。
  同时也开始了培养计划。
  那时候千岛琴瀨坐在教室的角落,上课从不主动回答问题,下课也从来没有人找她说话。
  她就像教室里的一个摆设,存在感低到有时候老师点名都会愣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班上还有这个人。
  接近她,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善意。
  而是完成任务。
  为了培养一个可控的病娇,他在建立一种关係。
  一种让千岛琴瀨觉得“只有朔君是最理解我的”“只有朔君是站在我这边的”的关係。
  毕竟培养依恋型病娇的第一步就是:成为她的全世界。
  不过千岛琴瀨虽然內向,但並不愚蠢。
  她对人的防备心很强,或者说,正因为她太缺乏安全感,所以她对建立关係这件事格外谨慎。
  因此过程並不算顺利。
  好在最近开始鬆动了。
  如今的千岛琴瀨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只要给予一点点关注和善意,就会贪婪地吸收。
  找他说话时,会露出那种藏不住的喜悦。
  在他夸讚“做得不错”时,会低头掩饰嘴角的窃喜。
  她的依赖感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现在已经到了每天都要见到他,否则就会不安的程度。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宫村朔偶尔回应几句,语气始终不咸不淡。
  既不会热情到让对方觉得反常,也不会冷淡到让她退缩。
  可谓是恰到好处。
  很快便到了分別的岔路口。
  千岛琴瀨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道別。
  “……”
  她抿著唇,握紧了书包的肩带,沉默几秒后,这才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我、我家的地址是…”
  “我知道。”
  宫村朔打断了她:
  “上次你给过我。”
  “啊…对、对不起,我忘了…”
  千岛琴瀨瞬间红透了脸,窘迫得不敢抬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之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就在宫村朔准备开口说“晚上见”之时——
  “朔君…”
  千岛琴瀨忽然改变了称呼,甚至连声音都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怯生生、小心翼翼的语调。
  而是更轻、更柔,裹挟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蛊惑:
  “今晚一定要来哦。”
  【催眠暗示·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