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来回折磨,反覆横跳
  他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几行字符和公式。
  “翻到第三章,函数。”
  山本一郎盯著黑板,只看了一眼,脑袋就开始发胀。
  那些符號、字母、数字、图像混在一起,像天书一样铺开。
  上午至少还是抄写,只要机械照著写就行,可现在是听课,是理解,是思考,而这恰恰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本就不是靠成绩站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有人擅长副本对抗,有人擅长竞技操作,有人擅长生存和临场判断。
  可一旦进入这种和学业、分数、课堂强绑定的环境,他们原本那些优势几乎全都失效了。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串符號,回头提问时,十个人的眼神几乎全是空白。
  山本一郎终於忍不住,皱著眉艰难开口:“老师,为什么数学课里……会有这么多英语单词?”
  教室里静了一下。
  老师缓缓转过头,像是没听清一样:“你说什么?”
  山本一郎指著黑板上的字母,声音发哑:“这些,不都是英语吗?”
  “还有那个……”他盯著题目里一个陌生的符號,迟疑著问,“那个『厂』,是什么意思?”
  数学老师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英语单词?”他几乎被气笑了,抬手敲了敲黑板,“这是数学符號,变量,集合表示,函数表达!”
  他又猛地一指旁边那个符號,声音陡然拔高:“你问我那个『厂』是什么意思?”
  “那个地方,”老师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就是你以后待著的地方。”
  山本一郎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师显然已经彻底压不住火气。
  “你们的基础到底差到什么程度!这种东西都认不出来,是怎么进这所学校的?”
  他越说越怒,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拍在讲台上。
  “你们背后的人到底付出了多少,才把你们送到这里,结果就换来这种水平?上课听不懂,符號不会认,最基础的东西都一塌糊涂!”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全班。
  “抄。”
  “把黑板上这些符號、定义、例题,全都给我抄下来。”
  “抄不完,別下课。”
  “也別吃饭了。”
  十个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只能重新低头,拿起笔。
  刚刚才勉强从语文罚抄里抬起头,现在又要继续抄数学。纸张一页一页翻过去,字跡越来越乱,越来越飘,像是每一笔都快要断掉。
  下午的时间被拖得漫长无比。
  一节课过去,又一节课过去。
  没有午饭。
  没有休息。
  没有片刻喘息。
  他们从白天一路抄到傍晚,胃里早就空得发疼,胃酸一阵阵往上泛,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发僵发麻。有人写著写著,连笔都快捏不住,只能用另一只手掰开手指再重新合上。
  等到晚自习开始时,十个人已经像被彻底榨乾了一样。
  教室顶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窗外天色全黑。
  他们还站著,弯著腰,在桌边抄数学內容。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嚇人,眼窝发青,嘴唇发白,连站姿都不再稳当。肚子饿了一整天,昨天也只吃过少得可怜的一点东西,现在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上午那位语文老师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眾人桌上的內容,眉头瞬间拧起。
  “谁让你们抄这个的?”
  十个人动作一僵。
  山本一郎嗓子干得发疼,低声道:“数学老师让我们抄的……”
  “数学老师让抄,你们就抄数学?”语文老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那意思是,语文不重要了?”
  没人敢接。
  语文老师大步走进来,伸手抓起离得最近一人的本子,哗啦几下直接撕成两半。
  纸页碎裂的声音在安静教室里格外刺耳。
  “白天让你们抄的东西还没补完,现在还有閒心抄数学?”他把碎纸往桌上一丟,“这些,全都不算。”
  十个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那是他们下午一整段时间硬生生熬出来的內容。
  就这么被撕了。
  “把语文拿出来。”老师冷冷道,“继续抄《离骚》。”
  没有人敢反抗。
  也没有人有力气反抗。
  他们只能僵硬地把数学本推开,重新翻出语文作业本,手抖著继续往下抄。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山本一郎甚至觉得自己胸口有股火在烧,可那火根本冲不出来,只能闷在身体里,把每一根神经都烧得发疼。
  过了不知多久。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数学老师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视线一扫,看到眾人桌上的內容,脸色瞬间铁青。
  “我让你们抄的数学呢?”
  十个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语文老师……”有人声音都在发颤,“语文老师让我们先抄语文……”
  “先抄语文?”数学老师冷笑了一声,“那就是数学不重要了?”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抓过桌上的本子,哗地一下撕开。
  刚写好的语文內容散落一桌。
  “这些也不算!”
  “把数学翻出来,继续抄!”
  全白抄了。
  下午抄的数学,被语文老师撕掉了。
  刚补上的语文,又被数学老师撕掉了。
  十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疲惫,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空白。
  他们饿了一天。
  困了一天。
  站了一天。
  抄了一天。
  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
  山本一郎只觉得耳边一阵阵轰鸣,像有看不见的潮水在脑子里撞。他低头看著桌上那些被撕碎的纸页,眼睛里布满血丝,指节因为握笔太紧而发白。
  旁边有人忽然开始发抖。
  一开始只是手抖,接著肩膀也抖,呼吸急促得厉害,像是连空气都吸不进去了。
  那是队伍里唯一的女生。
  她一直强撑著没说话,脸色却早就白得近乎透明。此时她低著头,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人来得及看她。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直地向旁边栽了下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教室里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