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误闯丹阁
  “你说什么!”走在前面的百巧院年轻弟子怒然回头。
  白浩之做过一些功课,知道此人就是百巧院本次试剑大会的领军人物,实力达到了筑基中期,是仙工院长老彭向仁的后辈。
  百巧院只招收世家子弟,门內主要由付、冯、田、彭、丁,这五家把持著重要权柄和炼器秘术,因此他的身份在这三宗试炼中,已经是很高的了。
  “哦,夸你没礼貌呢”
  蓝逸玄双手抱胸,笑呵呵地看著他,出门在外,他代表的是古剑门的脸面,不主动惹事也就算了,要是被人都欺负到头上还不反击,真当古剑门没人呢。
  再说了,自己也是仙二代,凭什么让你装逼。
  “小子,你找死?”
  彭泽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原本只是侧身回头,这下直接拨开同门,趾高气扬的眉宇间变得怒气冲冲。
  蓝逸玄鄙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不仅没礼貌,这耳朵还不好使!”
  他身后的古剑门弟子哈哈大笑,这些人一路绷著脸,除了作为天才自己心高气傲之外,更多还是不会与人沟通,一路上其实都在悄悄竖起耳朵听蓝逸玄和白浩之的谈话。
  年轻一辈们不知道他的实际年龄,单从样貌和能参加试剑大会这点上判断,还以为他是年轻天才,隱隱佩服他筑基中期的修为。
  “你......”
  彭泽怒不可遏,伸手就想去拿身后的炼匣,却是旁边一女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指了指台阶顶上长老匯聚的亭子摇了摇头。
  他脸上挣扎,却也没敢当著一眾结丹长老的面闹事,只得气急败坏地扔下一句。
  “...明天给我等著!”
  便甩袖而去。
  “这......”
  蓝逸玄颇为意外的盯著他们的背影,本想著会是一场骂战,难免要提前动手切磋个一招半式的,竟是一句话就劝住了发火的弟子,那女的是什么人?
  白浩之脸上也露出思索之態,:“这百巧院的弟子不对劲”。
  他指的是其他八名弟子,古剑门这边嘻嘻哈哈跟著笑,可那些弟子除了始终保持著的傲慢外,竟然一个插嘴或帮腔的都没有,直到离开,他们脸上都没有露出屈辱或者愤怒的神情。
  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可是被蓝逸玄当面嘲讽了一顿啊!
  “无妨”
  蓝逸玄心道这云梦三宗不对劲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百巧院这几个。他刚刚探查过,这些弟子只有五个筑基初期,其他都是练气,即便有什么猫腻,在一群结丹大佬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给他们引路的两位落云宗弟子苦笑著对视一眼,眼见衝突没有起来,长舒口气,继续带著他们拾级而上。
  落云宗对这次的剑试比较上心,整整腾出来了数十间房屋,除了每人一间的住房外,还配备了临时的符籙製作、炼器、丹药房间,可算是考虑得万分周全了。
  师弟师妹都是修炼狂人,划分好房间之后全都忙著准备明天的剑试。蓝逸玄识海中“嗑经验丹”式的汲取自动会进行,即使不修炼,修为无时无刻不在上涨,加上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功法跟剑诀,难得出来一趟,打算好好逛一逛这个原本路线上会成为天南霸主的宗门。
  云海迭浮,落云宗周围延绵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隱若现,与剑峰耸立的古剑门地界不同,这些山峰要稍微平缓一些,他不是本宗修士,不清楚周围的阵法禁制,所以不敢隨意御剑飞行,只是慢悠悠往风景秀丽的地方转悠。
  从山腰到山脚,从主峰走到了次峰,然后又转悠回来,蓝逸玄发现这落云宗主峰附近的地方,大大小小很多药田,虽然多数被阵法笼罩,窥不得真貌,也足以看出其底蕴。
  次峰除了炼丹,还有不少弟子在公开练习布阵和炼器,虽都是些粗浅的法门,竟也毫不避讳有人观看;那些演示的弟子,多数使用了不止一两种属性的灵力,可见灵根驳杂。
  有教无类当真是深入了每一个弟子的心,难怪一百多年后,能对韩老魔的的四灵根说出“无妨”这样轻飘飘的话语。
  逛了数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晚,他才迴转主峰,顺著另一个方向的山道往上走,瞥见广场的同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栋高大的阁楼。
  【炼丹阁】
  龙凤凤舞的三个大字用一块竖著的牌匾悬掛在阁楼正面,炽热的灵气隨著熙熙攘攘的人声传来,夹杂著醉人的药香,吸引了蓝逸玄四处打量的注意力。
  这是?
  专门炼丹的阁楼!
  仔细看去,楼高五层,每层都有数十个房间,炼丹弟子进进出出。
  三宗中,以落云宗人数最多,其中竟有这么多炼丹弟子,这得出多少丹药?
  还好上万年前魔界入侵,真魔气消耗了太多的灵气去镇压和净化,破坏了人界的灵气循环,加之人族修士的不断破坏与获取,数得上年份的灵植越来越少,这些倚靠丹药、炼器这些外物辅助的宗门便越来越弱。
  否则这云梦山脉早就是落云宗一家独大了。
  “小辈,再往前可就不能看了哦”
  正看著,蓝逸玄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戏謔,他驀然停步,感觉一道浩瀚而庞大的神识牢牢地锁定了自己,醇厚、温和,却又深不见底,仿佛一下子將他拉入了一个绿意盎然的空间中,脚下还没站稳,头顶就有千钧的大山压了下来。
  识海中,漫天的繁星就像被按下了停顿键,人变得浑浑噩噩,机械地转身就要离开炼丹阁。
  却在这时,他眼角迸射出一道青色的灵力,瞬间获得了一丝清明,刚要从储物袋中拿出法剑,那排山倒海的压力却突然退去。
  空气中只留下一声轻咦。
  他后背冷汗直冒,意识回归,知道是遇到高人了,这种强度的神识,整个落云宗恐怕只有那两位才有,还好对方只是劝退,没有恶意,不然他今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识海太特殊了也不好,稍微受点刺激就有反应,不然这种驱赶式的警告,应当不会让人这么狼狈。
  “多谢前辈!”
  蓝逸玄识趣的朝阁楼方向行了一礼,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转身快速离开。
  天天跟二叔混在一起不知道,原来元婴级別的神识这么可怕,当下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思,老老实实回住处,好好修炼吧。
  就在他离去之后,炼丹阁最上层的中心房间,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摇著羽扇从躺椅上坐起,挥手打开紧闭的房门,轻咦著朝他的方向看来。
  “怎么了,师兄?”
  另外一个身著青衣,稍显年轻的老者按部就班地往两人旁边的炉鼎中加入几味药材,等火候上来之后,又打了几个法诀,让炉鼎维持著恆定的稳定,这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少年”
  花白老者五味杂陈地盯著门外,过了很久,才挥扇关闭房门,问道:“吕师弟,听说这次古剑门有筑基中期的弟子参加剑试?”
  吕洛用法力温热了茶壶,给师兄倒了一杯,他刚刚心神都在炼丹上了,感觉到师兄似乎神识外放了一瞬,但太快了,他也没太注意,这楼里都是些普通弟子,也没有在他炼丹时候能够威胁到的危险。
  听到程天坤的问话,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一个筑基中期。”
  “怎么了?”
  程天坤抿了一口茶,想到在剑试之前就被定下的那个名额,嘆息道:“五灵根的,是蓝道友那个后辈吧?”
  “嗯,这个蓝道友结婴之后,我见过一次。为人豪爽直率,也没有那么盛气凌人,所以卖了他一个面子”
  吕洛不解地看著师兄的眼睛,“可是师兄觉得开了这个先河有些不妥?”
  “那明清灵目的名额,说到底不过是对小辈来说还不错的机缘,我关心那个干嘛,只不过.......”
  他扒开同样雪白的、遮住了眼帘的长长眉毛,严声道:“那孩子刚刚不小心走到了阁楼外围,我警告了一下,却不想这小傢伙的神识,竟然已经有了结丹期的水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