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都大舞台,是天才你就来!
  魔法少女的契约兽听见这话,俯下身子,额头抵在秦煊的手背上。
  一道紫光闪过。
  它头顶那圈光环坠下来,烙进秦煊的手背,化成一个六芒星魔力迴路阵,外圈一道光环绕著,阵心三根指针分別对应日、月、星,此刻齐齐停在零点。
  隨后白毛小兽收了光环,飘回半空,冲他歪了歪脑袋。
  “啾咪。”
  一副大功告成,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秦煊没看它,指尖在阵纹上轻轻一压,顺著三根指针的走向描了一圈,把每一道刻线都记进心里。
  星针走满一圈,月针才会跳动一刻。
  月针走满一圈,日针才会跳动一刻。
  日针走满一圈,光环转黑,魔法少女就墮成魔女。
  代价还不止这一桩,身体还会跟著女性化。
  这张卡的底细,他这个製作者再清楚不过了。
  指针停在零点,意味著他离墮落还远,只要日针不走满,这套体系就只给他添力,不要他偿债。
  秦煊看著手背上的阵纹,神色没动。
  这就是一张带负面词条的强力卡,词条写得明明白白,剩下的只是怎么把它用在刀刃上。
  魔法少女这套底子,是他翻遍游戏公告才定下来的。
  变身、魔法、契约兽、特殊词条,五类魔法卡牌各占一环,天然就往一个主题上靠,是低阶卡组里少有的能形成体系的卡组。
  负面词条嚇人,可它也是把双刃剑,越往墮落的边上走,力量越强。
  把握得住这条线,就是別人没有的底牌。
  “风浪越大,鱼越贵。”
  见习魔卡师就想攒出一套成体系的卡组,本就没有一帆风顺的走法。
  这点反噬他认了。
  先以身作则,把卡组跑通创造市场,解绑往后再说。
  秦煊收回手,思绪转回正题。
  “契约兽出来了,接下来画魔法杖和变身礼装的图纸,找铸造师和服装设计师把原型做出来。”
  他摊开纸,提笔。
  装备卡跟隨从卡不是一路货。
  隨从卡激活召出的是魔力投影,装备卡会在使用者身上还原出一件实打实的魔力装备,可以被触摸,被击打,被损坏的真实物品。
  所以要做装备卡,得走完一整套锻造、塑形的流程。
  先打出装备原型,再用压缩封印的技法把这件成品压进卡里,激活时,装备从卡中展开,还原成实体。
  这就意味著,装备卡的上限不光卡在制卡师手上,也卡在打造装备的人手上。
  原型本身就粗糙,封装技术再高超,成品也撑不起来。
  一把歪剑,封得再好,激活出来还是一把歪剑。
  压缩封印这道技法,秦煊心里有谱,难的是他一个见习制卡师,没名气,没人脉,单子又小,优秀的装备师不会上门。
  好在协会的app上掛著接活的师傅,按评分排著队,照著图纸谈价就是。
  实在谈不拢,下个星期二进了莫顏的制卡工坊,拜託她引荐也来得及。
  路子总归是有的。
  笔下线条铺开,魔法杖先成了形。
  玫瑰木作杖身,杖头一道圆环,环心嵌一颗稜角分明的立体六芒星,圆环两侧张开一对莹白的羽翼饰片。
  “玫瑰木好找,贵就贵在这颗六芒星宝石。”
  秦煊想了想,在六芒星旁批了材料选择蓝宝石。
  立体六芒星本就难磨,再换成名贵料子,原型的工费要翻几番。
  眼下兜里这点钱经不起这么造,蓝宝石的光泽够亮,撑得起这套体系的门面,足够了。
  等日后手头宽裕,把蓝宝石换成正经的六芒星宝石,这张装备卡的上限还能再抬一截。
  现在先把架子搭起来要紧。
  接著画魔法少女的变身礼装。
  礼服,手套,吊带黑丝袜,三样打底。
  这三样不是图好看,礼装是装备卡中的防具卡,挡的是魔力衝击,料子越贴合魔导,挡得越实。
  手套护住腕,长袜护住腿,正好把人身上最常挨打的几处包严。
  魔法少女的皮,藏的是实打实的防御。
  笔尖一顿,他又给礼装配了一只舞会面具,在裙摆一侧补註一行反重力魔力迴路。
  魔法少女讲究的是腾空、是机动,反重力这道迴路一加,激活后人能离地半尺,低阶缠斗里抢的就是这一线高低。
  正描著细节,手机震了一下。
  【李婭:帅哥,钱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金主拨款了。
  秦煊眼前一亮,放下手里的工作,拿出银行卡查看金额。
  [天启银行—您帐户6666於5026年11月20日10:13入帐款项,东煌幣265216.00。]
  他本以为是九万。
  结果翻了三倍,还多算了一趟来回车费。
  赴汤蹈火啊,婭姐。
  秦煊发誓,只要李婭不弃,他这辈子都不找下家,况且別人也確实给不起这个价。
  【秦煊:谢谢老板.jpg】
  【秦煊:以后什么时候要空白卡,儘管开口,我隨时待命。】
  【李婭:ok。】
  【李婭:不聊了,我小姨来电话了。】
  这话不是託词。
  李婭退出和秦煊的对话框,按下接听,喊道:“小姨。”
  “婭婭。”
  听筒里飘来一声打著哈欠的应答。
  “我听莫顏说,你考过中级制卡师了。”
  “小姨,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两句话撞在一处,同时出口。
  李婭先忍不住笑,接著道:“今天才考过中级,离小姨你还远著。”
  “大概一个月。”听筒那头懒洋洋的,又打了个哈欠,“论文下周一发出去,就能鬆口气了。”
  顿了顿,话头一转。
  “你的天赋在魔卡师战斗上,制卡不必强求,至於构造卡组有小姨在,你想要什么体系就有什么体系。”
  这话的分量,外人听著轻飘,李婭听得明白。
  小姨隨口的一句,背后是多少人挤破头也够不著的门路。
  “我不想一直依赖小姨,想自己试试。”她偏不接这茬,转了话头,“对了,我在临江碰上一个制卡天才,空白卡的完成度做到了大师级。”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叫秦煊是吧,莫顏都跟我说了。”李婭的小姨兴致很淡,“是天才就让他报考魔都大学,这边的大舞台,会教每一个天才做人。”
  李婭张了张嘴。
  她想说,秦煊製作的空白卡是她见过最乾净的,连见过世面的莫姐都捏著半天都松不开手,邀请秦煊进入制卡工坊。
  可这些成就,在小姨好像不够,连入场看一眼的资格都还没够上。
  毕竟九都之一的魔都这个地方,天才论斤称。
  每年从全国各自挑进去的尖子,哪个不是从小被人捧著长大的,哪个不是別人家的孩子,然而进入魔都大舞台,照样得低头重新学做人。
  “小姨,谁能跟你比啊。”李婭最后只剩这一句。
  “那只能说,他还不够天才,得再练。”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和说话声,“行了,小姨要忙了。”
  “嗯。”
  电话掛断。
  李婭捏著手机,盯著小姨的名字看了片刻秒,忍不住替远在临江的某人不服气。
  小姨说魔都的大舞台能教天才做人,这话她信,可真把秦煊製作的空白卡放到小姨面前,结果未必如小姨说的那样。
  隨即,李婭想起这一切的源头,扭头冲房门外喊了一嗓子。
  “莫姐,你又不是小姨的狗,怎么每回都打小报告,我连个惊喜都留不住,那我这中级制卡师不是白考了。”
  房门被推开。
  莫顏披著睡衣探进半个身子,一脸无辜。
  “婭婭,你是知道的,我拒绝不了龙儿。”
  “可也不能她一问,你就一股脑全抖出去了。”李婭站到床上,叉著腰俯视她。
  “这个,这个……”莫顏的两根手指绞在一块,眼神往旁边躲,“你跟秦煊的关係,我可还没说。”
  “莫姐——!!!”
  李婭抄起枕头天神下凡,追著莫顏满屋打。
  “我跟他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你说说看,我想的哪样嘛。”
  “金主和一辈子的卡奴。”
  “金主……”莫顏抱著脑袋绕桌跑,一句不饶人,“哪有金主转帐还附带车费,嘴上掛一辈子的。”
  “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同学关係。”
  “这样啊,那我下周二把秦煊的学徒名额退了。”
  “莫姐——!!!”
  “桀桀桀桀桀桀……婭婭你就承认吧,喜欢俊男帅哥不丟脸。”
  …………
  另一头,秦煊把礼装图纸的最后几笔收了尾。
  “明天找人把这两张图的原型做出来。”
  他收起图纸,掏出手机下载制卡师协会的app,用刚到手的编號登进去,绑好银行卡。
  这一套弄妥,才点开魔卡材料的购买页面,寻找魔法少女卡组要用的材料。
  “玫瑰木真便宜,先来十根。”
  杖身的料,几张白卡的价就解决了。
  多备几根,原型万一废了一两支,也有得换。
  往下翻,一种秘境怪物吐的丝线跳进眼里,魔导性极强,拿来织礼装,跑反重力的魔力迴路正合適。
  这料贵些,可防具卡的成色全压在它身上,省不得,於是秦煊把丝线也丟进购物车。
  装备的主材料备齐,接著筛技能捲轴和魔法捲轴。
  技能卡、法术卡,都是在捲轴的基础上再加工、改写出来的,两者的区別在於技能卡强化的是人,法术卡释放的是术。
  “魔法少女卡组体系中有一张技能卡和三张法术卡,我得买四张捲轴。”
  秦煊算了一笔帐。
  一阶捲轴单价三万上下,四张就是十二万左右。
  穷玩隨从卡、装备卡,富玩技能卡、法术卡,土豪玩特殊卡,这话太对了。
  隨从卡靠一把怪物材料,装备卡靠一件原型,料钱压得住。
  技能卡、法术卡是按捲轴算的,同阶同品质的情况下,一张捲轴就是好几张隨从卡的材料钱,这烧钱烧得心头滴血。
  可技能和法术是又是卡组体系的拳头,绕不过去,低阶魔卡师里,捨得往捲轴上砸钱的没几个,这恰恰是能拉开身位的地方。
  秦煊一阵肉痛,挑选出四张捲轴拖进车里,帐面上的数字躥到十五万,李婭刚转来的钱,眨眼去了一大半。
  他顺手在心里把卡位又过了一遍。
  见习魔卡师的卡位上限是十,魔法少女卡组整套卡位占了八,刚好留出两个空位,往里塞两张生命药剂、魔力药剂的道具卡应急,分毫不浪费。
  体系拧得这么紧,没有一张卡是閒棋。
  “最后是特殊卡。”
  秦煊刪掉別的关键词,搜索一阶遗物。
  特殊卡是所有魔法卡牌里最特殊、最不可控的一类,它的料不来自生物,也不来自技术,而是遗物,即具有悠久歷史和深厚底蕴的古物。
  承载的年份越久,经的事越多,被赋予的意义越深,做出来的特殊卡就越强。
  “遗物至少十万。”秦煊盯著满屏的一阶遗物標价,想到这些都是別人拿命攻略影世界换回来的。
  十万,买的是一条命钱。
  更要命的是,遗物这东西最玄了。
  光鲜的古董,若只是年头久,没故事,做出来的特殊卡可能一文不值。,
  一件不起眼的旧物,要是被哪位人物握过,沾过什么大事,封进卡里反倒出奇效。
  买遗物,买的一半是料,一半是赌它背后那段没人说得清的来歷。
  他在遗物页里翻了半个钟头,一件件比对来歷,照著描述里的年份、出处、流转过的故事反覆掂量,终於挑出魔法少女卡组体系里特殊卡所需要的遗物。
  帐面总数,二十五万。
  李婭转来的二十七万只剩个零头。
  秦煊看著这个数字,没半分心疼,一键下单,快递提示在五天之內陆续送到。
  钱花出去,他也没急著歇,又学习了片刻,巩固制卡的五道基础程序,其中升维是新人头一道大坎,维度越高,层与层之间越挤,差一分火候就坍缩。
  天黑透了,夜里十一点,门外有了动静。
  秦守古回来了,瞧见秦煊房里灯还亮著,抬手敲门。
  “煊儿,你……”
  话没说完,他看见秦煊转过身。
  少年左胸前,別著一枚见习制卡师徽章,一支刻印笔压著一张卡,外圈一道细齿。
  秦守古的话卡在喉咙里,人也定住了。
  这个徽章他认识,戴了大半辈子,戴到头髮花白,戴到周遭人都习惯了喊他一声老制卡的,到连给孙子求个学徒名额都得低头看人脸色。
  如今这枚徽章,出现了孙子身上了。
  下一刻,老人眼眶红了,泪掉下来。
  “爷爷,你怎么了?”秦煊起身走过去。
  “没事。”秦守古抹了把脸,又確认了一遍,“你考过见习制卡师了?”
  “今天下午考过的。”
  秦煊扶老人坐下,把这一天的事,挑要紧的给爷爷讲了一遍。
  老人听著,反应一桩接一桩。
  “李婭那小姑娘是个好女孩,还替你垫了报名费。”
  秦守古先念叨这个,“你得好好谢人家,找个时间把钱还回去,毕竟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什么,空白卡卖一万一张,你这不是坑人,赶紧把钱退回去。”
  “完成度,这又是个什么新词?”他眉头拧起来,声音也起来了。
  “我制了半辈子空白卡,怎么没听过,你是不是欺负爷爷没念过大学,拿这东西哄爷爷?”
  “见习就做出紫卡……”
  说到这儿,秦守古的声音抖了一下,“我听人讲过,这是有大师之资的兆头。”
  “什么,协会的高级制卡师,邀请你进工坊当学徒?”
  秦守古一拍大腿,腰一下挺起来,“这还要什么家长签字,以后遇见了这种好事,你就是自己的爷爷。”
  “………”
  话头一句比一句响。
  今天,孙子左胸上这枚徽章,把秦守古憋了一年多的气,一下顶了上来。
  “爷爷,钱的事您放心。”
  秦煊把老人按回椅子上,慢慢说道:“完成度是新知识,您没听过不稀奇,协会里的高级制卡师,都得托关係才听个大概。”
  “说白了,就是空白卡的底子越乾净,拿去做卡越不容易出岔子。”
  “我製作的空白卡乾净到了大师级,所以才有人出这个价格。”
  秦守古听得半懂不懂,可大师这两个字,他听明白了。
  秦煊接著道:“是李婭自己要按这价收的,我推过,她不依,要是再不答应她就要和我翻脸了。”
  秦守古將信將疑,盯著孙子看了半晌,到底没再提退钱。
  他读书不多,可活了大半辈子,分得清孙子是说谎还是真话。
  “不行。”秦守古心里高兴,手舞足蹈的像个孩子,“我得去扯身新衣裳,再理个髮,这样去见莫大制卡师,才不给你丟脸。”
  “爷爷,时间还早。”秦煊按住他,“下周二才去。”
  “嗯嗯嗯。”秦守古笑得合不拢嘴。
  看著爷爷这副模样,秦煊心里某根弦动了一下。
  旁人的好坏可以慢慢算,老人这一头,他只想让他往后再不必朝谁低头。
  第二天,秦守古失眠了。
  他跟制卡工作室请了天假,天没亮就揣著钱出门买菜,鸡鸭鱼肉拣好的挑,回来张罗了满满一桌,给孙子庆功。
  两副碗筷摆好,老人破例开了一瓶酒,也给孙子斟上。
  这瓶酒在柜子最里头搁了好些年,他一直没捨得动,说是留著等个高兴的日子,今天总算等著了。
  “来,陪爷爷喝一个。”
  老人举起杯,说道:“爷爷这辈子是没出息了,往后就看你,给我们这一支爭光,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爷孙俩碰了一杯。
  秦煊不胜酒力,三杯下肚,眼皮就开始打架,一觉睡到晚上。
  醒来时脑袋还发沉,手机在枕边跟震动器似的,响个不停。
  他摸过来一看,原来是制卡班的班级群炸了锅。
  99+。
  秦煊点开右上角那行新消息,从头往下翻。
  陆景刷的几行屏,他扫一眼就略过去,无非又是炫耀他爹买来的工坊名额,顺带踩几句別人,说哪个谁连考核都过不了,趁早別碰制卡。
  无聊,没什么看头。
  一路往下,秦煊找到谭新春@全体成员的消息。
  【谭新春:@全体成员,李婭同学考过中级制卡师,秦煊同学考过见习制卡师,让我们祝贺这两位同学。】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冒出一条新的消息。
  【陆景:谭老师,婭婭的实力大家都知道,秦煊这是作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