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定策
  袁隗、杨彪、王允等人皆是一愣,这与商量好的不一样。
  按照原本的方案,袁绍应该升任司隶校尉,袁术升任將作大匠,都是留在洛阳的职位。
  刘辩临时改詔,完全没与任何人商量。
  袁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心中快速盘算著得失:
  皇权若强,光是火烧宫门就是死罪,袁绍、袁术两人再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这两人做事太不顾后果,留在洛阳迟早出事。就任外地也好,南阳、渤海都是富庶之地,袁家只赚不亏。
  而且,袁绍为渤海太守,正好可以藉此掌控冀州;袁术为南阳太守,可以徐徐图之可吞荆北。倒也不算差。
  刘辩扫过朝堂眾人,见无人反对,两袁的事情便定了下来。
  至於这两个官职,本就是袁绍、袁术未来的官职。哪怕袁术是自封,袁家也能帮他做实。
  “擢董卓为执金吾,统西凉军,掌洛阳城外治安。”
  “擢丁原为卫尉,统并州军,掌宫廷宿卫,护宫內安保。”
  此番封赏一出,朝堂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洛阳城防、宫防怎能交予外来之兵?”
  “外军私入洛阳,无詔接手宫防,本是大罪,念及事急从权尚可不罚,焉能赏之?”
  “执金吾乃九卿之一,掌京城治安,此等要职岂能授於边將?”
  ......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刘辩等他们吵够了,才冷冷开口:“诸位以为应该如何封赏二人?执金吾、卫尉又让何人担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敢问诸位,火烧宫门又该如何论功过?”
  殿內再次安静。
  没有人敢接话。
  这里是朝堂,他刘辩是天子。哪怕没什么实权,却也站著大义。
  虽然洛阳初经过战乱,让世家失去了掣肘,但眼下两位手握兵权的外將在朝,真要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刘辩狐假虎威强硬的不太象话。
  杨彪嘴角抽了抽,袁隗更是沉下脸来。
  他们都不解,陛下这是要与世家撕破脸?
  区区两个外军將领,如何比得上世家门第?
  刘辩扫过朝堂眾臣,刚刚还在抵制的人面露惶恐。
  见到这般模样,刘辩语气稍缓:“事出有因,不能因门第之见,寒了忠臣的心。今日只论功,不究过。”
  “陛下圣明!”
  眾人纷纷附和,心有余悸。
  將袁家兄弟踢出洛阳,是刘辩的第一步。
  给袁家好处,是刘辩对世家的让步。
  隨著何进身死,何家已然出局。洛阳城防、宫防无人接管。这群世家之人以为自己没有依靠、软弱可欺。
  谁控制了洛阳的城防和宫防,就相当於掌控了天子行踪。若今日一退,他这个天子便只能任人摆布。
  刘辩的诚意已经足够,就看袁隗接还是不接。
  袁隗看向杨彪。同为四世三公,他自然要顾及杨彪的反应。见杨彪神色淡然,才將目光落在董卓身上,心中思忖:
  董卓算得上他半个门生,將其留在洛阳又有兵权在手,刚好能填补袁术、袁绍离去后的兵权空缺。
  至於丁原,自己只需要略施手段便能让他知难而退,不值一提。
  届时,天子依旧还是在世家手中,一切如旧。
  想到此处,袁隗拱手说道:“臣以为陛下所言甚是,董卓、丁原护驾有功,理应封赏。”
  有了袁隗表態,朝堂眾人都將目光落在杨彪身上。刘辩也不例外。
  杨彪眼眸一眯,看向刘辩。
  他心中暗自思量:
  陛下被挟持之际点名丁原接手宫防,可见其心不在世家。看似给尽袁家好处,实则想將袁家一脉剔除洛阳。又以董卓为掣肘,看似平衡,实则是想突破世家牢笼,爭取时间。
  皇权、外戚、世家之间一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如今平衡破了,世家独大。然而眼前这个少年天子,经过昨夜蜕变,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如此手段,哪怕袁隗看破了也会接受。
  杨彪看破刘辩心思,却没有拆台。
  他缓缓开口:“臣附议。”
  有了二人默许,其余人也不再多言。
  刘辩又以卢植曾在宦官祸乱中救助何太后、守护皇宫为由,分別提拔卢植为光禄勛,荀攸为侍中。
  光禄勛、侍中虽然职位高,但没什么实权,且都是皇帝近臣。眾人自然不反对,刘辩想用谁,隨他去吧。
  至於其他人,也一一封赏,或高升或赐邑。
  朝会散去。
  刘辩换下朝服,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少府,径直去了荀攸住处。
  他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完全不顾什么天子威仪。
  刘辩真想骂娘。
  这里没电、没手机、没电脑,自己还没有传说中的金手指。
  说好的三国爭霸,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硬生生玩成了宫斗剧?
  朝堂之上,他要思考分析那些世家子弟的言语之意,还要做出应对。脑细胞死亡率早已超標。
  他有一种跳著看《甄嬛传》的感觉,实在太累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微妙,不是敬畏,不是忠诚,而是在评估。
  评估这个天子好不好控制,评估该给他多少权柄,评估什么时候可以把他踢开。
  “陛下!”荀攸见刘辩前来,抱拳迎了上来。
  “公达无需多礼。”刘辩隨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嘆道:“朝堂之事想必公达也有所耳闻,不知有何看法。”
  荀攸的任命文书先到,他自然已探听了今日朝堂之事。
  刘辩昨日礼贤下士,今日便提拔自己为侍中。虽然侍中无实权,却是实打实的近臣。
  此间种种,荀攸记在心里。
  他缓缓道来:“陛下以袁家兄弟所为堵住庙堂悠悠眾口,但世家定然不甘。他们不会直接对陛下动手,定会以丁原、董卓为突破口。”
  刘辩点头,示意他继续。
  “丁原如今在宫內任职,世家会以笼络为主。若他不从,再辅以逼迫之法。臣敢断定,今夜董卓必遇麻烦。世家之人会藉此逼迫他站队。”
  刘辩揉了揉眉心,问道:“公达可有应对之策?”
  荀攸神色依旧木訥,不急不缓地说:“想要破局不难。只需以洛阳初定、人心未寧为由,提前两个时辰施行宵禁,违禁者一律拘押,以此掣肘世家今夜的准备。”
  刘辩疑惑:“这岂非只能解一时之困?”
  荀攸只答了两个字:“足矣。”
  刘辩心中犯嘀咕:这法子顶多能保证今夜不出乱子,可明日呢?
  荀攸见状,拿出两份卷宗:“臣得封赏便前往尚书台,取得二人卷宗,破解之法便在其中。”
  他翻开董卓卷宗。
  刘辩凑近一看,还真看出了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