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意外消息
  目送曹操离开后,刘辩转身走向案牘。烛火跳动,映照在案上的一叠丝帛之上。
  那是何氏写给董卓以及何家旧人的密詔。
  自从上一次何氏乱政之后,刘辩痛定思痛,於是让何进旧部吴匡守住了宫闈。
  当初宫变,吴匡等人在宫廷之中遇到何苗,打著为大將军报仇的旗號,將何苗斩杀。
  原本这个人是投靠了董卓,刘辩让丁原接手宫防之后,便归入了丁原帐下。刘辩没有杀他,甚至將何苗的事情给压了下来。
  吴匡对此感恩戴德。
  他是何进老部下,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何氏是又敬又恨。
  刘辩找到他,让他假意效忠何氏,实则拦截何氏詔令。他爽快的答应了,这些日子也一直是这般做的。
  何太后大概是不知道的。
  没隔几日她就会写一道密詔,而这些密詔都通通摆在了刘辩的案上。
  刘辩拿起最上面一封密詔,展开。
  丝帛上是何氏秀丽的字跡,內容却让刘辩苦笑连连。
  自己这母后还真是……
  这一封,竟然是让董卓接手宫防,条件是让何氏垂帘听政,与其共掌朝政。
  刘辩喃喃自语,“母后啊!母后。”
  他將密詔放下,手指在丝帛边缘轻轻摩挲。
  看著密詔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这封密詔也是时候给董卓了。
  那个野心勃勃的胖子,会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太后的支持?会不会觉得自己离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又近了一步?
  刘辩嗤笑一声,將其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又拿起寧外一封。
  这是何氏写给某个何进旧部的,內容无外乎是拉拢人心、巩固势力。
  刘辩隨手將它丟回案上。
  无用的东西。
  他又翻了几封,大多是类似的废话。
  何氏的政治眼光,当真浅薄得令人嘆息。
  她至今还不明白自己处境,何进旧部哪一个不恨她恨得牙痒痒。
  刘辩摇了摇头,將密詔整理好,锁进了一个小匣子里。
  这些东西將来说不定还用的上。
  做完这一切,刘辩没有立刻离开案牘。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一个不起眼的木匣上。
  那匣子很旧,漆面斑驳,看上去像是存放旧书简的容器。
  还有玉璽在等段时间也应该送去改去的人手里了。
  他伸出手,打开匣子。
  一方玉璽静静躺在其中。
  青白玉质,纽交五龙,一角以黄金镶补。
  底面撰有『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传国玉璽。
  这是他让吴匡去取来的,如今知道玉璽下落之人,一个是他一个就是吴匡。
  刘辩抚摸著这块让人为之著迷,让人不顾生死得冰凉石头。
  脑中不由浮现出袁术得摸样,其实他有些不忍对袁术下死手,说到底袁术也没做什么,就自立称帝而已。
  袁术说到底不过是被惯坏的世家公子哥,能力一般自身没什么大的爱好,也就喜欢喝蜜水、喜欢招兵买马、喜欢压榨百姓、喜欢抢夺良田……算了还是死一死吧。
  这破石头想必公路会喜欢的。
  刘辩合上木匣,手在匣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只等,袁隗一死。
  袁绍、袁术一个拥新帝,一个自立称帝,天下群雄该如何自处呢?
  到那个时候,董卓还能废了自己?
  他恐怕巴不得得到自己鼎立支持。
  届时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刘辩一夜未眠。
  他还要等最后一个关键人物,吕布。
  若是吕布死在董卓营帐之中,一切都没意义了。
  那时候他也只得以天子名义自己上场和董卓血拼。
  ……
  天微亮的时候吕布来了。
  吕布来了,说明董卓接纳了他。
  接下来就是要如何获取董卓信任了。
  不等吕布拜见,刘辩已经走了上去,开口喊道:“奉先,朕可算是等到你了归来了。”
  吕布满脸苦涩,“陛下,董卓那廝想要我认他做父,真是欺人太甚。”
  刘辩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你认了?”
  说完他才察觉不太对劲,但是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对於刘辩的话,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认能行嘛?
  当著几千人面前,一个刚投效的將领直接打主公的脸,你去试试。
  “是朕考虑不周,奉先不要往心里去。”刘辩拉起吕布就往殿內走去,心中感慨。
  感情这认父环境还是躲不了。
  虽然有了这层关係,刘辩也不认为吕布能获得董卓信任。
  想要取得董卓的信任,还需两件东西。
  第一是何氏让董卓接受宫防的密詔。
  第二便是需要吕布告诉董卓陈留王去向。
  还不等刘辩將事情事情告诉吕布,吕布便说出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事。
  丁原未死。
  刘辩问其原因,这才知晓。
  原来丁原与杨奉早就认识,这些年他忙著抵御外敌,所以並没有主动扫荡过白波军,要不然白波军怎么可能在白波谷落足。
  当时郭太確实答应了贾詡结盟,所以他被杨奉等人密密处死。
  羊肠坂的尸体都是郭太亲卫所扮,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吕布会觉得那些人很消瘦的原因。
  吕布抵达晋阳的时候,將洛阳的事情还有刘辩对他的担忧之意转达丁原。
  丁原深受触动,朝著洛阳方向拜了又拜,紧接著就散出自己战死的消息,配合刘辩布局。
  丁原虽然不知道洛阳什么情况,但当初『有人』告诉过他,一定要等洛阳来人在做决定,若是洛阳迟迟不来人,就说明洛阳出事了,他就要立马拥军南下。
  当下他正在与杨奉密谋清理世家在白波军中安插的细作,等时机一到便可以白波军为掩护,渡过黄河,直抵洛阳。
  “主公说他知晓洛阳困境不在边將,若继续留在洛阳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希望陛下能拖延一段时间,等他来援。”
  吕布脸色一直就没好过,自己不过是跑个腿,战功没捞到还白白认了一个爹。
  这个爹还是跟天子和主公都对立的胖子。
  “想办法通知丁原,看好冀州,幽州方向,洛阳这边我有奉先九足够了。”刘辩摇了摇头。
  在战场上丁原確实勇猛,可政治眼界丁原不可能考虑到如此深远,丁原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这个人对政治的敏感远远超出常人。
  刘辩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那位了。
  他儿子猜透了曹操,他猜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