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太弱了
  “决斗?”
  桐生翔平看向冰室莲。
  日本人有时候真的很爱给普通事件加仪式感。
  明明就是校园斗殴未遂。
  松岛正田却像是听见了圣旨,甩开拉著他的几名部员,狞笑道:“好啊!桐生翔平,你不是很能打吗?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背后偷袭前辈的混蛋,到底有什么资格回剑道部!”
  “背后偷袭?”
  桐生翔平拎著竹刀,抬眼看他。
  “一年前你带了十几个人堵我,最后你住院,我也住院。
  按你的说法,我应该先给你们发挑战书,再预约一个场地咯?”
  道场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松岛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冰室莲咳嗽一声:“够了。既然要打,就按剑道比赛规则来。三本胜负,先取两本者胜。戴护具,用竹刀。”
  “我不用竹刀。”
  松岛正田举起手里的木刀。
  “桐生翔平这种人,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不会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几个一年级新生脸色变了。
  木刀和竹刀不是一个概念。
  竹刀打中护具,最多疼一下。
  木刀如果砸在手腕、锁骨、头部,就算戴著护具,也可能出事。
  冰室莲眉头皱起:“松岛,別胡闹。”
  “队长,你刚才说男人之间的决斗。”松岛盯著他,“现在又要反悔?”
  这话一出,冰室莲沉默了半秒。
  桐生翔平笑了。
  “可以。”
  冰室莲立刻看向他:“翔平!”
  “他用木刀,我用竹刀。”桐生翔平活动了一下手腕,“免得他输了以后说我欺负老人。”
  “你说谁是老人!”
  “高三前辈不是很讲究资歷吗?”桐生翔平道:“我尊重一下。”
  冰室莲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觉得,今天把这两个人放到一起,是自己人生中第二愚蠢的决定。
  第一愚蠢的决定,是刚刚提出的决斗。
  部员们很快让出场地。
  木地板中央,只剩下桐生翔平和松岛正田。
  两人戴上面罩。
  裁判由冰室莲担任。
  他站在侧方,举起手:“三本胜负,开始!”
  话音落下,松岛正田抢先冲了出来。
  “面!”
  木刀带著风声,直劈翔平头顶。
  速度不慢,力量很足。
  至少在高中剑道部里,松岛確实有点水平。
  可惜,也只是有点。
  桐生翔平脚步一滑,身体向右侧偏开半步,竹刀没有格挡,而是顺势向前点出。
  啪!
  竹刀前端点在松岛的胴甲侧面。
  声音清脆。
  “胴!一本!”
  “什么?”
  松岛猛地停住,转头吼道:“我刚才还没打完!”
  “你已经被击中了。”冰室莲沉声道。
  “那种轻飘飘的东西也算?”
  桐生翔平甩了甩竹刀:“规则里没写必须把你打飞才算一本。”
  【击打积分+1】
  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桐生翔平心里一动。
  正式对战果然能拿积分。
  这就合理了。
  学费、奖学金、抽奖,全在这根竹刀上。
  松岛正田重新站回线后,呼吸变重。
  冰室莲举手:“第二本,开始!”
  这一次,松岛没有立刻前冲。
  他压低木刀,缓缓绕步,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他知道自己速度和技巧都不如对方,唯一的优势就是木刀带来的重量和破坏力。
  他要等一个机会,一击就让桐生翔平握不住刀!
  桐生翔平一眼看穿,松岛的重心太明显,肩膀先动,脚才跟上。
  这是业余的打法,充满了破绽。
  下一瞬,松岛抓住一个自以为的空隙,猛然突进,口中爆喝:“小手!”
  木刀带著一股要砸断骨头的狠劲,砸向翔平右腕。
  这一刀很贼,不是奔著有效打击,而是奔著废掉对手去的。
  冰室莲的脸色变了。
  但桐生翔平更快。
  面对这凶狠的一击,他非但没退,反而踏前半步,手腕极轻微地一沉一抬。
  竹刀的刀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挑起,精准地点在木刀的刀鍔下方。
  叮!
  一声轻响。
  松岛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势大力沉的木刀竟被带得向上偏开寸许,露出了空门大开的面门。
  他心中大骇,想收刀已然不及。
  视野中,一截竹刀的末端急速放大。
  啪!
  “面!一本!”
  冰室莲几乎立刻喊出。
  二本结束。
  桐生翔平贏了。
  道场里一片死寂。
  一些新生还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
  松岛正田从开局到结束,一共只出了两刀。
  两刀全空。
  桐生翔平只还了两下。
  两下全中。
  完全碾压。
  【击打积分+1】
  桐生翔平看著面板,心里稍微有些遗憾。
  只有两分。
  松岛这人不行啊,打架不行,刷分效率也不行。
  “胜负已分。”
  冰室莲放下手,语气明显鬆了一些:“松岛,按照约定,从今天开始,翔平归队。你们之间的旧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松岛正田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凭什么到此为止?”
  他猛地抬头,面罩后的脸扭曲起来:“我住了一个月医院!我被人笑了一整年!你们知道那些人怎么说我吗?说我带十几个人都打不过一个高一小鬼!”
  桐生翔平沉默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说的是事实?”
  “八嘎!”
  松岛正田暴起。
  他没有回到起始线,而是直接抓著木刀冲了上来。
  木刀朝著桐生翔平没戴护具保护的膝盖砸去。
  场边有人惊呼。
  冰室莲脸色大变:“松岛!”
  桐生翔平没有退。
  他左脚踏前,竹刀压下,精准卡住木刀前端。
  同时右手鬆开刀柄,身体贴近,肩膀撞入松岛胸口。
  砰!
  松岛被撞得后退半步。
  下一秒,桐生翔平空著的右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腕,拧转,下压。
  木刀脱手。
  咚。
  木刀落在地板上。
  桐生翔平顺势一脚踩住,竹刀顶在松岛的喉前。
  动作停住。
  道场里只剩下松岛粗重的喘息。
  “一年前,你找人堵我。”桐生翔平隔著面罩看他,“我没报警,是因为我怕清水担心,也怕事情闹大之后,自己没办法继续读书。”
  松岛咬著牙:“少装可怜!”
  “我不是装可怜。”
  桐生翔平把竹刀往前送了半寸。
  松岛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是告诉你,以前那个我会忍,不代表现在我还会忍。”
  冰室莲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刀,又看向松岛。
  “松岛,违规攻击同部员,暂停训练一周。之后是否恢復参赛名单,由教练决定。”
  松岛猛地抬头:“队长!”
  “你差点废了他的膝盖。”冰室莲声音压低,“ih预选赛前,你想让剑道部少一个王牌?”
  松岛张了张嘴。
  他看向周围。
  那些过去会附和他的后辈,此刻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松岛摘下面罩,狠狠摔在地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里满是怨毒。
  “桐生翔平,別高兴得太早……涩谷区预选的抽籤结果已经出来了。”
  “好好享受吧,享受你回归后的第一场比赛。”
  “什么意思?”
  松岛终於回头,脸上是一种扭曲的笑容:“我们第一轮的对手,是城南高中。”
  “去吧,去见识一下那个怪物……我等著看你被他打得跪在地上哭的样子!”
  说完,他大笑著推门离开。
  体育馆的门晃了两下,发出吱呀声。
  冰室莲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回来,翔平。”
  桐生翔平看著他:“队长,我现在算正式归队了?”
  “算。”冰室莲顿了顿,“但你缺席一年,体能、配合、正式比赛状態都需要重新评估。ih预选赛还有十天,这十天你必须每天参加训练。”
  “没问题。”
  “另外。”冰室莲看向他手里的竹刀,“你刚才用的,不只是天然理心流吧?”
  桐生翔平眨了眨眼:“少年宫流。”
  “那是什么流派?”
  “一个神秘东方古流派。”桐生翔平认真道:“特点是学费便宜,课时很短,主要靠天赋。”
  冰室莲沉默了。
  他一时分不清这傢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侮辱日本剑道。
  训练很快恢復。
  只是气氛和刚才不同了。
  一年级新生们看桐生翔平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桐生翔平换上护具,跟著队列做基础挥刀。
  系统面板还停在眼前。
  【姓名:桐生翔平】
  【年龄:18】
  【流派:天然理心流lv.3(58/100),二天一流lv.4(1/100)】
  【击打积分:2】
  刚才两次有效击打,天然理心流熟练度也涨了两点。
  这么算,只要比赛够多,练***,升级並不慢。
  训练结束时,天已经暗了。
  桐生翔平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他刚走出体育馆,脚步忽然停住。
  门外的走廊里站著一个少女。
  乌野高中的制服。
  怀里抱著那个精致木盒。
  藤原诗织低著头,长发垂在脸侧,整个人安安静静。
  但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桐生翔平想转身回体育馆。
  “痴汉前辈,你刚才贏得很漂亮。”
  “我不是痴汉。”
  “嗯。”藤原诗织点头,“会无刀取的痴汉前辈。”
  “你这是升级称號吗?”
  藤原诗织没有理会吐槽。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走廊灯下亮得惊人。
  “我想加入剑道部。”
  桐生翔平皱眉:“乌野没有女子剑道部。”
  “所以我要加入男子剑道部。”
  “学校不会同意吧。”
  “我已经问过老师。”藤原诗织抱紧木盒,“只要男子剑道部队长同意,並且有一名正式部员愿意做担保,就可以作为特別训练生参加社团活动。”
  桐生翔平立刻后退一步。
  “你別看我,我不担保精神病。”
  藤原诗织歪了歪头。
  “可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城南高中的怪物。”她说,“那个人叫神宫寺真司,去年初中全国个人赛冠军。
  今年刚升高一,已经被称为东京最强新人。”
  藤原诗织继续道:“他修的是二天一流。”
  桐生翔平看著她。
  二天一流。
  宫本武藏的流派。
  也是他系统面板里等级最高的流派。
  藤原诗织从木盒里取出一封折好的赛程表,递到他面前。
  “预选赛抽籤结果今天下午出来了。”
  “乌野高中第一轮,对城南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