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也会倒
  “把它推倒就行了。”
  桐生翔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第三演武场里有几个人直接被气笑了。
  坂本师范是谁?
  镜心明智流七段。
  號称“不动之盾”的男人。
  他往那一站,连神宫寺宗家的人都得绕著走。
  现在,一个高中生说要把他推倒。
  这已经是狂的没边了。
  柳生宗严冷冷开口:“桐生翔平,你若只是逞口舌之快,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认输?”
  翔平把马克笔往白板槽里一放。
  “柳生理事,你误会了。”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
  “除了嘴硬,其他地方也挺硬,特別是二弟!”
  清水在场边捂住了额头。
  没脸看......真心没脸看......哥,求你少说两句。
  藤原诗织却眼睛一亮,小脸带著红晕。
  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
  痴汉前辈理论二:嘴硬与二弟硬的正相关性。
  小泉枫当场石化。
  这尼玛孩子绝对没救了。
  场中。
  坂本师范没有动怒。
  他只是双脚踩实地板,竹刀竖在身前,双肘自然下沉。
  那架势很普通。
  可越普通,越可怕。
  因为没有多余动作,就没有多余破绽。
  “来。”
  坂本师范说。
  “老夫不攻。”
  “你只要能让我后退一步,便算你过关。”
  柳生宗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桐生翔平在白板前,又写下三行字。
  一,支撑面。
  二,重心线。
  三,受力闭环。
  写完,他转头看向诗织。
  “助教”
  藤原诗织瞬间抬头。
  “在”
  “看他的脚”
  “右脚外缘,左脚脚跟,膝盖朝向。每变化一次,报给我。”
  “嗨!哇卡里玛喜达”
  诗织立刻蹲下半步,视线压低,死死盯住坂本师范的下盘。
  柳生宗严脸色一变。
  “桐生翔平!鑑定会不是让你带助手上课!”
  翔平摊手。
  “柳生理事,科学实验允许有观察员。”
  “还是说,传统剑道害怕一个女高中生看脚?”
  场边有人没绷住,肩膀开始抖动。
  浅井优子的笔动得飞快。
  標题她都想好了。
  《柳生宗家与女高中生之脚部观察权爭议》。
  太他妈炸裂了。
  柳生宗严差点背过气去。
  坂本师范却看向藤原诗织,点了点头。
  “可以。”
  “能看懂,算她本事。”
  一句话,柳生宗严竟无言以对。
  翔平活动了一下肩膀,慢悠悠走向坂本师范。
  直到距离还剩三米。
  坂本师范周身的气场,沉了下去。
  “三米,是老夫的控制范围。”
  翔平点头。
  “知道”
  “还进?”
  “当然”
  “为什么?”
  翔平咧嘴一笑。
  “因为我穷怕了”
  坂本师范一怔,场间眾人也是一怔。
  这算什么回答?
  翔平继续往前走。
  “两个月房租,妹妹学费,剑道部医药费,松岛那傢伙还要吃最贵的烤肉。”
  “我只能进来,孤注一掷”
  这一次,没人笑了。
  清水的眼睛红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
  藤原诗织的笔停了半秒。
  然后写下:
  痴汉前辈理论三:摆脱贫穷的意志会使人勇往直前。
  桐生翔平进入两米。
  坂本师范没有动。
  一米五。
  仍然不动。
  一米。
  坂本师范的竹刀压了下来。
  那根竹刀像一道门閂,封死了翔平胸前全部的空间。
  再进,就会撞上。
  “右脚外缘加压。”
  藤原诗织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左膝內扣三度。”
  “重心下沉。”
  好助教。
  这丫头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眼睛真毒。
  翔平没有选择正面硬刚。
  他左脚向外半步,身体绕开竹刀正面。
  坂本师范的竹刀跟著转。
  “左脚跟离地。”
  诗织立刻报。
  “右肩未动。”
  翔平笑了。
  “找到门缝了。”
  他忽然停住。
  然后,抬手。
  “各位,看重点。”
  “所谓的绝对防御,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不动。”
  “它必须隨著攻击方向,不断微调重心。”
  “只要微调,就代表它的重心会偏移”
  “弱点自然就会出现”
  坂本师范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翔平话音落下,右脚猛地踩向地板。
  “咚!”
  地板响了一声。
  力道不重。
  正好踩在坂本师范左脚前方半尺。
  木地板的震动传来。
  坂本的左脚脚跟,本能地压实。
  “左脚跟落地。”
  诗织报。
  “右膝外展。”
  翔平这时候已经动了。
  迅速低身,右手按向坂本竹刀的下方。
  坂本双臂一沉。
  竹刀压下。
  这一压,足以將翔平的手腕直接压开。
  可翔平的左脚,已经踩在了坂本双脚之间的斜线上。
  “体轴切入!”
  小泉枫脱口而出。
  翔平左肩贴上坂本右臂外侧,腰腹一拧。
  坂本师范的目光骤然收紧。
  他立刻沉胯。
  可慢了半拍。
  他刚才为了压制翔平的右手,重心被诱导到了左脚。
  此刻再沉胯,重心就更难调整。
  翔平低喝一声。
  “诗织!”
  藤原诗织几乎同时开口:
  “右脚支撑断节拍了!”
  就是这一瞬。
  桐生翔平用肩顶住坂本右臂,左脚卡住对方中线,右手向外一拨竹刀。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坂本师范那座“不动山”终於晃了一下。
  只有一下。
  可全场都看见了。
  他的右脚,退了半步。
  半步,清清楚楚。
  木地板上甚至留下了一道鞋底摩擦的浅痕。
  第三演武场,彻底安静。
  坂本师范低头,看著自己的脚。
  他脸上只有沉默。
  柳生宗严猛地站起。
  “不算!”
  “他用了场外同伴提示!”
  翔平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到白板前,在“受力闭环”下面画了一个断开的圆。
  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柳生理事,您刚才没听见吗?”
  “坂本师范说,能看懂,算本事。”
  他转身,看著柳生宗严。
  “而且她只是报数据。”
  “如果报数据也算干扰,那以后比赛是不是要禁止观眾呼吸?毕竟空气流动可能会影响传统剑道的尊严。”
  场边有人低下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浅井优子咬著笔,脸都憋红了。
  柳生宗严的脸色黑如锅底。
  坂本师范却忽然开口。
  “算”
  这个字一出。
  柳生宗严僵住。
  “坂本师范……”
  “我退了”
  坂本师范收起竹刀,看向桐生翔平。
  “老夫输了半步。”
  桐生翔平微微鞠躬。
  “承让。”
  坂本师范摇了摇头。
  乌野这边短暂鬆了口气。
  翔平已经过了两场。
  千叶的神速。
  坂本的不动。
  都被这个所谓的少年宫流拆得乾乾净净。
  场中那些老馆主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的看小丑到现在的看天赋。
  柳生宗严的手握紧又鬆开。
  他忽然笑了。
  “很好。”
  “桐生翔平,你確实让我意外。”
  “不过还有最后一场”
  所有目光,落到最右侧。
  那个独臂老人还坐在那里。
  灰色僧袍。
  空荡左袖。
  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人斩,一刀斋。
  他缓缓起身。
  身后弟子递来的,是一桿用白布包裹的长物。
  白布解开。
  露出一桿木枪。
  一刀斋单手握枪,枪尾轻轻点地。
  “桐生君”
  他的声音很和气。
  “老夫听说,你昨晚查了我的旧事”
  翔平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想用这个,破我的心?”
  他抬起木枪,枪尖指向桐生翔平。
  “可惜啊”
  “那条手臂现在並不是我的弱点”
  他向前一步。
  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从那以后老夫便苦修心境”
  桐生翔平看著那桿枪。
  系统面板忽然自行弹出。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標。】
  【目標精神核心:空。】
  【常规心理破绽解析失败。】
  【目標流派:无心流。】
  【危险等级:极高。】
  下一行字,缓缓浮现。
  【隱藏信息匹配成功:该目標曾接触“二天一流·传承谱”残页。】
  桐生翔平的呼吸,为之一顿。
  一刀斋歪了歪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来吧,少年宫的小子。”
  “让老夫看看,你的科学,能不能算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