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罪恶都市
  从地下酒吧出去之后,陆维克走在路上。夜路已经变得漆黑。
  背后渗出的汗水还未完全乾。
  他的心里,思绪滚动。
  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足十天,他接纳贫穷,接纳了这个世界的种种古怪——变种人一类的事。
  但是,他始终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隔著一层罩。
  在罩子的这边,他看到的是在贫穷中存活的自己,是用开启了一些新奇的能力、不断获取了新的资源的自己。
  可当他伸出手,第一次触碰到了那个边界……他发现在罩子的另外一边……那可能是一个非常疯狂的世界。
  官方的变种人象徵著美利坚当下最高、最绝对、最权威的力量。
  可是他们似乎也活在某种特別的指控之下,並对此深信不疑……陆维克很好奇,那其中的方针或者说指导性。以及……实验所到底是做什么的?以及那些被称作“黑颈鸦”的东西。他们又是什么组织?似乎与官方是对立的。
  对標前世看到的一些漫画吗……会是类似於变种人自治协会一类的吗?维护变种人权益,让他们伟大並主宰人类?
  即便是这样……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
  他不想依赖於任何人。
  特別是自己这种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无论被谁知道了,恐怕都是眼中钉。
  ……
  走在路上,出於今天最后出现的那两个人的神出鬼没,陆维克绝对不想再暴露什么。
  他扮演得像个最普通的穷学生。
  虽然穷学生一般不会从这个时间段从酒吧里走出来……但路过一个卖塔可(墨西哥传统夹馅薄饼)的摊位前,他还是做出了一副很逼真的垂涎欲滴的样子。
  好吧,承认了,其实他就是想吃。
  儘管刚刚经歷了一些瘮人的事情,但空气里瀰漫肉和辣椒的焦香,还是让他肚子叫了一声。
  他饿了。
  厢式旧车车窗里,一位棕色皮肤的老板探出头来:
  “最正宗的塔可,你在別的地方可买不到。要什么味道的?”
  “牛肉的。”陆维克思索一下,“两个。”
  手里拿著香喷喷热乎乎的塔可袋子,多少驱散了一些背后的寒意。
  不过,一直走到了他住的破旧公寓附近的时候,背后那种凉丝丝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他终於嘘了一口气。
  结果拐过弯,却意外地发现公寓附近看到了大量的警察。
  不止一辆警车,至少三辆,停在街道两侧,黄色的警戒带从花圃边一路拉到对面的铁柵栏上。
  陆维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神情换成了跟他年纪相符的那种茫然好奇。
  一个警察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落下来,扫了一眼书包口子里露出来的化学课本。
  “学生,这么晚回家?”
  “发生什么了?”
  听心声当然更快,但陆维克脑袋已经疼到快裂开了,今晚不能再开读心术了。
  “你住在哪里?”
  “就前面那栋。”
  似乎是觉得一个学生应该也没什么要盘问的,警察眯起了眼睛,把那条警戒带轻轻抬起来,让他从底下钻过去:“没什么。傍晚別在外面逗留。”
  陆维克视线有些古怪地在这些人身上扫过,终於回了家。
  而家里还是那个昏暗的老样子。
  桃莉丝似乎还没回来。
  阁楼上有动静,哥哥戴夫还在上面。
  陆维克把门带上的时候,就听到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这傢伙像长了一只狗鼻子,几秒之后,戴夫就下来了。
  他头髮乱成一把稻草,脸上有几道灰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溅到了。
  其中一道印记从左眉毛一路到下巴,顏色青灰,散发著些许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他本人浑然不觉,用力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
  “塔可!”他说,语气近乎虔诚,“我的好弟弟,你带来了什么?香喷喷的塔可!”
  他凑近陆维克身边,直接要拿走他手上的袋子。
  “別动。”陆维克把袋子往旁边一推,“不是给你的。”
  “有什么关係?”戴夫一脸无辜,“都是自家人。”
  “但是是我的钱。”
  “你没有钱,妈给的钱是我们两人的。”
  “走开。”
  “嘿!”
  戴夫手快,一把从陆维克手里夺走了袋子,侧身挤进厨房,撑开口子往里看,嘴角已经往上扬了:“我就拿一半,剩下留给妈。算了,我直接拿你的。”
  陆维克看著那双灰扑扑的手伸进袋子里,脸色沉下去一瞬。
  他目光抬起来,落在厨房架子上。
  麵粉袋。
  就在那一秒,架子上的麵粉袋安静地滑到了边缘。
  然后掉下来了。
  一声闷响,白雾炸开,戴夫整个人从头到脚变成了一个麵粉人。
  睫毛上,鼻尖上,每一根乱蓬蓬的头髮丝上,全是白的。
  “咳——咳咳咳咳!”
  他猛烈地咳嗽著,挥手扑打那些飞散的粉尘,“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维克把袋子抢回手里,拍了拍上面的白点,笑著反问:“走路不长眼睛,怪谁?”
  戴夫转过身,眼睛红得像兔子,“陆维克,小心我揍你啊——”
  “你要不试试?”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但戴夫最后还是没动。
  戴夫瞪著弟弟,觉得平时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但他也只是深深地闷嘆了一口气,弯下腰,没什么动力地开始往地上的麵粉里扒拉,倒还是收拾了。
  陆维克本来攥著的手也鬆开了。
  这傢伙虽然討人厌,但是……
  看著这个麵粉人低头收拾地板,想起了今晚基思大叔那些令人不適的心声:“都是他那个阴鬱的怪小孩,老是斜著眼睛盯人……”
  这哥哥虽然成天鼓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但是也不算完全没帮到原主。
  至少……让小时候的自己免於受到某些创伤。
  陆维克神情鬆了松,於是主动搭话:“对了,外面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那么多警察?”
  “死人了。”
  陆维克心里沉了一下,睁大双眼。
  但戴夫轻描淡写,好像这不过是最常发生的一种事。
  不过这个年代的底特律,的確几乎被称为罪恶之都。
  “……死人了?”
  “有人死在了外面的花园里……伤口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不知道,就只是听警察这么说的。”戴夫耸耸肩。
  “——变种人做的?”
  陆维克忽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那谁知道?”
  戴夫沉默几秒,很不要脸也不合时宜地故作深沉:“別这样看著我,虽然我知道我就快成功了,但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
  仿佛是从陆维克的脸上看出了这个笑话並不好笑,戴夫才清了清嗓子:“好啦,別看著我,难道你觉得我知道更多吗?警察他们也不会和我们说这些事。刚刚邻居格梅大妈过来了,我都是从她那听说的。好像人也还没抓到。”
  “桃莉丝呢?”陆维克忽然问。
  “还在上班,刚刚给护理院打过电话了,別担心。最近越来越晚了。”
  戴夫嘆了口气说:“不过,这条街已经全部被警察值守住了,所以你也不用过於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