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尸厦5
  借著耀光珠的强光,地库亮如白昼,棺中凶物已然起尸甦醒。
  左边这具身躯敦实壮硕,浑身黑毛根根倒竖如钢针,煞气沉浊逼人,一股悍恶凶气狂暴翻卷。
  右侧那具身形枯矮如稚童,皮肉灰败乾瘪,四肢细若枯枝,看似弱不禁风,周身却透著刺骨的阴戾邪气。
  两具凶尸体型一大一小,气场一凶一诡,两股截然不同的煞气在此刻相互交织,狰狞模样在耀光之下清晰显露。
  陈六元一眼便认出了这两具尸怪,他曾在系统商城的万尸图鑑中见过。
  那头身躯壮如蛮牛、浑身黑毛的殭尸,模样倒是与黑煞颇为相像。兴许是受聚阴养尸阵炼化滋养,周身裹著浓重尸气,还掺著凛冽蚀骨的阴煞瘴气。
  另一只是…夜猻,属於尸妖。
  此妖別看体型瘦小,实则力大惊人,身形悄然如鬼魅,惯於借著阴影悄无声息靠近猎物,发动突袭。
  此刻,围杀过来的四名养尸人,已经被秒掉三人。
  场上只剩最后一人,手里紧攥著控尸青铜铃,还未及催动铃音施展术法,陈六元脚步一错,身影骤然贴了上去。
  一记掌刀轻轻劈在对方后颈。
  沉闷的骨裂声突兀响起,那人脖颈筋骨连带皮肉当场崩碎。
  “臥尼玛…”
  陈六元整个人傻了。
  本想著先打晕此人留活口,看能不能撬点情报,说不准能触发隱藏副本。明明都刻意收著力了,结果这傢伙脆得跟块方便麵似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死得很乾脆。
  与此同时…
  被控尸青铜铃唤醒的两具凶尸已然开了眼。
  遍体生满粗硬尸毛的黑煞,瞪著赤红凶目,死死锁住陈六元,周身煞气翻涌不止。
  而一旁夜猻那双绿幽幽的怪眼微微转动,目光牢牢落在地上那颗照亮周遭的耀光珠上。
  忽的,两具凶尸陡然发难。
  黑煞破棺暴起,硬毛倒竖如刺,裹挟刺骨凶风直扑陈六元。
  夜猻则化作一道黑影,身形鬼魅飘忽,直奔地面耀光珠,欲將其捣毁。
  陈六元立身不动,抬腿便是一记重踹。
  一声闷震轰然传开,黑煞魁梧尸躯倒飞狠狠砸在墙面上,整座负二层车库剧烈一晃,墙体当场崩出蛛网裂痕。
  踹飞黑煞的同一瞬,陈六元身形如残影横掠,后发先至,五指抢先抓住耀光珠。
  夜猻扑空瞬间凌空弹射,四肢扣住顶部管线,借著昏暗光影飞速攀逃,转眼消失在车库横樑阴影之中。
  就在夜猻掠顶遁走的间隙,胸口被踹塌陷的黑煞携悍戾劲风反扑而至。
  陈六元旋身蹲落,贴地一腿横扫。
  黑煞下盘一空,硕大身躯向前翻扑砸地,脸面重重撞在冰冷地面。
  残影掠至,陈六元脚步错旋,身形瞬压而下,单膝沉顶死死钉锁黑煞脊背,双臂骤然锁箍尸头,腰身暴力一转。
  “咔嚓!”
  刺耳骨裂声炸响当场,黑煞头颅被硬生生拧断扯落,大股阴煞自断颈处疯狂喷涌,魁梧躯干不停剧烈抽搐颤抖。
  待到阴煞恶气散尽,这怪物才彻底没了动静。
  为防出手过重摧毁尸身、破坏体內尸丹,陈六元没下狠招,费了些功夫摆平黑煞,稍后再拋尸取丹。
  此刻他手握耀光珠,正要往夜猻先前黑影遁走的方向追击,望气朮忽然探出两道活人气息正快步奔来。
  紧跟著两道人影从立柱和各色车辆的夹缝里走了出来。
  是潘越峰与傅俊雅。
  二人刚一露面,潘越峰的目光立马死死黏在陈六元手里那枚耀光珠上,笑呵呵开口:
  “六元兄弟好本事,跑到地底下吃独食!幸亏没听那蠢货的主意往楼上冲,不然咱们可要亏大了。”
  说话间,借著耀光珠的亮光,他目光扫过地面,四具养尸人的尸体横躺在地,控尸青铜铃落在一旁,边上还有一具遍体黑毛、断头的黑煞尸身。
  “怎么著?听你这话还想分一杯羹?”陈六元戏謔出声。
  潘越峰厚脸皮照旧一脸傻笑:“咱们都是一队的,六元兄弟別这么小气。
  一听这如此厚顏无耻的话,陈六元反倒来了兴趣:“分…也不是不行,那你打算怎么分?”
  就见潘越峰抬手指向地上的青铜铃鐺:“这铃鐺你拿走,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处理。”
  “那你不是亏大了?”陈六元出言打趣。
  吃亏的潘越峰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嗨,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嘛!”
  闻言,
  陈六元忍不住笑了,
  潘越峰也跟著笑了。
  阵阵笑声在阴冷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绕著立柱来回迴荡。
  笑著笑著,一旁冷眼旁观的傅俊雅忽然收到一条系统私信,她悄悄点开,消息是潘越峰发来的。
  短短几行字显现:
  【这小子不对劲,邪得很,全力出手,一招结果了他。】
  二人笑声未落,傅俊雅瞬发冰系异能,刺骨寒流破体横卷,贴著地面飞速蔓延,周遭车辆、尸身尽数速冻。
  寒流直袭原地立著不动的陈六元,幽蓝寒冰顷刻缠满躯体,当场凝成一具冰雕。
  与此同时…
  方才急退的潘越峰猛然暴冲,魁梧壮汉浑身筋肉绷起,身形宛若脱膛炮弹撞碎沿路坚冰,冰碴四下迸溅,瞬息落至冰封的陈六元身前。
  沉腰拧胯、重心沉落,浑身蛮力尽数聚在肘端,一记霸道顶心肘悍然轰向冰壳,意欲连冰带人一同轰碎。
  陈六元体外寒冰忽的炸开,单手探出,死死攥牢袭来的肘尖。
  “砰”的巨响。
  以二人交手处为圆心,周遭冻冰四散崩飞,汹涌气浪横扫整片车库。
  一肘被稳稳接住,潘岳峰面色骤变,慌忙撤臂抽身,肘尖已被死死锁牢。
  陈六元攥住肘尖朝自身猛一扯,扯得对方重心前倾,旋即他沉腰拧胯,依其路数…以牙还牙,一记顶心肘狠狠夯撞胸膛。
  闷爆一响,身躯轰然崩碎。
  见势不妙,傅俊雅心胆俱寒,不敢多留,转身急速遁逃,几步便衝出耀光珠的光照范围。
  黑暗刚將她吞没,头顶骤然坠下一道瘦小黑影,势如惊雷,凌空直扑,死死將她按倒在地。
  一声悽厉刺骨的惨嚎穿透沉沉黑暗,震得整座地下车场嗡嗡作响。那哀嚎尚未散尽,便猛的掐断戛止。
  四下死寂之中,唯有皮肉撕裂、筋骨寸断的细碎怪响,幽幽迴荡在阴冷车库之內,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