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雾水源起,黄衔玄石归
  早上院子里被浓郁的白雾笼罩著,昨夜有风,还下了点小雨,院子里湿漉漉的,铺了一层金灿灿的芒果花,像金沙一样。
  上面还点缀著几颗零零散散的密花胡颓子,红艷艷的,像小珊瑚。
  扑面而来的空气,那叫一个润,让人一口就觉得心旷神怡。
  说来也怪。
  张砚以前坐车的时候,第二天总是腰酸背痛的,可是这次回来,估计是昨晚睡得太好的缘故,早上还特別精神。
  原本他腰椎还有一点不舒服的,久坐之后,第二天站起来的时候会有阵痛。
  可是昨晚坐了那么久,他今早完全没有任何不適。
  不知道是床的原因,还是那个绣球抱枕的缘故。
  沐浴在晨雾中,张砚感觉整个人都特別有劲。
  他用竹扫帚扫院子里的落花残果,姑奶奶已经餵完鸡回来了,正在灶房里做著早饭。
  张砚刚刚把芒果花扫拢堆成小堆,茶茶猛地扑过来,把落花落叶落果什么的,全给又弄散了,似是要报復他昨晚扒拉猫眼睛。
  干完坏事的茶茶,迈著优雅的小猫步,走到水龙头旁边,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她喵呜呜喊了两声,大黄就屁顛屁顛地跑过来,然后用牙帮她拧开了水龙头。
  “嘿?”张砚很是无语。
  张砚以前就知道大黄聪明,天热的时候会跑回家,让姑爷爷打开水给他淋澡。
  现在,这一猫一狗,聪明得就像是成了精一样。
  果然,山里的雾气有古怪,这里的动物都不简单。
  茶茶甚至还会自己洗爪子上的残花。
  看著地上被弄散的落花落叶,张砚笑著摇了摇头。
  奶奶的爱猫捣乱,他能怎么办?只能宠著唄!
  更何况他多大个人了,还能跟一只小猫计较不成?
  “晚晚阿乖,麵条煮好了嘎,先来吃,吃好再迲扫!”
  姑奶奶在灶房门口喊著。
  “哎!我倒了再来吃!”张砚把落花落叶扫到了铁撮箕里,然后倒到了芒果树下。
  早饭是鸡汤麵,用的是昨晚吃剩的鸡杂和鸡汤,酸酸辣辣的,很是开胃。
  张砚吃了一大口,然后开始给姑奶奶告状:“阿奶,我刚刚扫地的时候,茶茶来搅我!我好不容易扫拢的,她又给我扒散了。”
  搅,是当地的方言,是闹,是调皮,是捣乱的意思。
  是的,他就要计较!
  小孩子要从小教,小猫也是一样。
  虽然不能给茶茶一顿小细棍子炒腊猫肉,但让姑奶奶说猫两句还是行的。
  “哦!她这种不乖嘎?”姑奶奶听了之后,眯著眼睛打量窝在竹凳上茶茶。
  茶茶听到之后,耳朵动了动,在那偷听。
  “那她今天晚上不有小饼乾吃咯!”
  听到姑奶奶这话,茶茶猛地站起来,然后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祖孙两人。
  “不乖就不有小饼乾嘎!”姑奶奶说完这话,还衝著茶茶挑了一下眉。
  “呜妙妙妙妙妙……”茶茶骂骂咧咧地炸了毛,然后衝著张砚扑过来。
  原本趴在门口正准备悄悄咪咪往里挪的大黄,见此一幕,速度比茶茶还快,衝进来一口叼住了茶茶的后颈,然后叼著出门。
  茶茶依旧骂骂咧咧。
  好吧!
  张砚知道,自己和茶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饭后,姑奶奶去收洗碗筷,张砚拿手机和相机。
  姑奶奶说,待会儿要带他去拿竹笋和白花。
  很快,姑奶奶再次启动那辆红色的三轮车,载著张砚,突突突地往山上去。
  正好,水源头附近有一片竹林,那里的甜笋味道很不错。
  三轮车穿过山雾,姑奶奶开得很慢很稳。
  张砚坐在车斗里,旁边坐著大黄,正吐著舌头吹风。
  “阿奶,家里头不守人得吗?”
  一般情况下,人去了外面,家里的狗是要留在家里看家的,所以张砚才问,家里没人看家可以吗?
  姑奶奶乐呵呵地回答可以的,因为家里现在有监控,所以她出门都会把大黄带上。
  大黄最喜欢坐车了。
  昨天之所以没带去,是因为怕大黄惊到野象。
  张砚问姑奶奶怎么知道野象路过。
  姑奶奶笑著回答,说是大家加了一个微信群,野保员会在群里发野象的路径,路过村寨的时候,会让该村寨的人小心一些。
  动物和人,在这里得到了微妙的和谐。
  一层又一层白纱般迷濛的雾气,给人一种仿佛在仙境里穿梭的感觉。
  尤其是水源头那里,雾气那叫一个浓郁。
  风生水起,在此刻具象化。
  仿佛所有的云雾,都是从水源头那里飘出来的。
  张砚用相机,给水源头拍了几张照片。
  水源头旁边的石块上,果然有不少之前见到的那种灵文。
  尤其是出水处那一块石头上的灵文,清晰得很,仿佛是人为雕刻上去的,凹槽处长满了绿绿的青苔,怎么看,怎么都很神秘。
  旁边散落的那些石块上也有不少灵文,不过大部分都是浅浅的,像是画上去的。
  离水源头越远,那些灵文就越淡,但是大部分看著都像是同一个图案,像水流升起成云的样子。
  张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上的灵文。
  指尖触到凹槽的瞬间,他有些惊讶,那触感不像是普通的青苔,而像是茶茶的毛髮,是温的。
  旁边的石头是冰凉的,只有灵文凹槽处的青苔,像是有体温一样。
  他猛地缩回手。
  难以置信的他,再次伸出手摸了一次。
  依旧是温的。
  不是他的错觉。
  “阿奶……”
  他回头想喊姑奶奶,发现她已经提著柴刀朝竹林走去。
  张砚掏出手机来看,这里完全没有信號,就跟他想像中一样。
  他盯著手机屏幕,眼里充满了疑惑。
  信號图標会变成灵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在水源头这里,它没有闪,就一直停在那里。
  “这不只是信號的问题。”
  张砚自言自语。
  “是磁场干扰吗?”
  可如果是磁场干扰,那为什么灵文会是一个具体的图案呢?
  而且为什么,和这里石头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从水源头飘出来的白雾。
  那些雾,好像不是从水里升起来的。
  他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白雾,是从石头上升起的。
  再准確一点来说,是从那些灵文凹槽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他用相机录了视频,发现镜头里那些雾气更加浓郁,甚至泛著淡淡的金紫色。
  可惜这里没有信號,张砚打算回家再上网去查查看。
  这东西是只有这里有,还是其他地方也有?
  姑奶奶要去打笋子,张砚连忙拿著相机跟了上去。
  竹林里鬱鬱葱葱,竹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大黄溜进竹林,追竹鼠去了。
  “大黄!我们不吃嘎,你不要逮!”
  听到姑奶奶的话,大黄又风一样溜回来了。
  姑奶奶很快就发现了一棵不错的竹笋,那个竹笋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很笋子的笋子,標准得很。
  姑奶奶用柴刀,三两下就把竹笋砍下来了,然后剥了最下面的笋衣,上面的没有动,得用来保鲜。
  “才我们两个人嘛?一个够吃了嘎?”
  张砚点了点头。
  竹笋这种东西,吃的就是一个鲜,多了也吃不完。
  毕竟姑奶奶说,大黄和茶茶都不爱吃竹笋。
  张砚问姑奶奶那个灵文是怎么回事,姑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自己回去翻看姑爷爷的书,去找答案。
  “嘖!我找不著说,你自己回迲看嘛!”
  好吧……
  答案得自己去找寻。
  “阿奶,搞哪样你瞧得见那些东西,我瞧不见?”张砚还是有些不得劲。
  “过些天就能瞧见了,莫要急!”姑奶奶拍了拍张砚的肩膀,示意他莫要著急。
  她把竹笋放到了车上后,又开车载著张砚去采白花。
  所谓的白花就是白花羊蹄甲,是一种类似於紫荆花的白色乔木花朵。
  在向阳的山坡树林里,隔老远就看到了那一树的白,就像是云朵落在了树梢。
  周围的雾气缓缓散去,可是山间依旧有一缕一缕的雾气飘散著,像是仙女的衣袂。
  张砚隔著老远,就拿相机开始拍摄。
  果然镜头里的景象,就是比肉眼看到的要更美一些。
  镜头缓缓移动,那棵花树被缓缓放大。
  五瓣的白色花,其中一个花瓣上带著淡淡的紫粉色。像是孔雀翎,又有点像鳶尾花。
  树上开了不少的白花,姑奶奶像只灵活的猴,背著竹背篓,很轻鬆就爬到树梢上,然后开始採摘。
  张砚就在树下拍摄,时不时摘几朵稍矮一点的白花。
  附近有一些人的脚印,应该都是来采白花的,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弄断树杈。
  张砚拍摄得差不多,就去附近捡了一些乾的木柴。
  等他回来的时候,姑奶奶已经采了半个竹背篓了,扑面而来的香味淡淡的,那清香很好闻。
  “给是好闻?走!回迲我整给你吃!”姑奶奶笑盈盈的。
  这白花的气味,也比之前闻到的要清香一些,张砚不觉得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而且这里的白花花朵,明显要比之前得要大得多,这根本不是错觉。
  和手掌一对比,太过於明显,总不能是自己的手缩小了吧?
  姑奶奶抬手,摸了摸张砚的脑袋,又把不远处撒欢等著逮兔子的大黄喊了回来。
  大黄叼了块小石头回来,张砚拿起来一看,又是灵文。
  黑色的石头在手心里有些温热,上面有白色的灵文图案,不过还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