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縈绕在村口树梢，乡间土路被夜里的露水打湿，脚下踩上去凉丝丝的，裤脚很快沾了一层潮气。
  陆晨把工具木箱往肩头紧了紧，一路快步走向公社集镇。
  接连几日生意红火，供销社旁的摊位早已攒下不少名气，
  不少乡民赶早集，第一件事就是往这边凑。
  如常铺开粗麻布，各类扳手、銼刀、补胎工具依次摆开，没等多久，排队修车子、整农具的人就围了上来。
  一上午光景，他低头忙个不停，检修跑偏的二八大槓、紧固鬆动的锄柄、给农机齿轮加注黄油，一桩桩活计接连不断，
  几乎抽不出片刻空閒。
  日头慢慢爬升，雾气彻底散尽，就在队伍往前挪动时，一位挎著蓝布围裙的中年大婶，费力推著一台老式脚踏缝纫机挤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愁容，这台机子陪了家里好些年，
  平日里全家缝补衣裳、纳鞋底全靠它，前几天忽然出了毛病，踩踏板沉得使不上劲，机头转不动，针线更是没法走线。
  村里能修单车、摆弄农具的匠人不少，可没人懂这精细的缝纫机具，她连著跑了两处地方都被回绝，听邻里说这边后生手
  艺杂、本事全，便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搬了过来。
  周围等候的乡邻见状也低声议论起来，有人嘀咕单车农具和缝纫机根本不是一回事，怕是不好上手。
  陆晨没有多言语，抬手示意大婶把机架放稳，先试著踩了两下踏板，立刻摸清了大致问题。
  前世走南闯北干维修，这类老式家用机具他接触得极多，內部传动、齿轮组、走线结构全都瞭然於心。
  他蹲下身，小心拆开机头外壳，里面积了厚厚的棉絮、灰尘，还有乾涸结块的旧机油，把轴缝和齿轮卡得死死的，
  这是运转卡顿的主要原因。
  另外传动皮带老化鬆弛，边缘磨出细裂纹，运转时频频打滑，针杆位置也略有偏移。
  陆晨拿出细毛刷一点点清走杂物，又用乾净布条擦拭零件，逐一调校位置，给每一处活动节点补上新鲜润滑油，
  再换了一截鬆紧合適的备用皮带。
  整套动作熟稔利落，半个时辰不到便全部收拾妥当。
  “婶子，你上来踩踩试试。”
  陆晨起身让开位置。
  大婶將信將疑坐上机架，双脚轻踏踏板，机子运转顺滑轻快，机头来回摆动均匀，落下的针脚整整齐齐，
  往日的滯涩感一扫而空。
  她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连声道谢，爽快递过来三毛钱。
  这一幕被周围人看在眼里，不少人心里动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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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又有几位妇女陆续搬来故障的缝纫机、纺线车，还有农户拿来小型弹棉机具。
  陆晨一一接下活计，依旧是耐心检修、公道收费，还会隨口叮嘱几句日常养护的小窍门，告诉大家勤清灰尘、定期补油，
  能少出故障。
  摊位的生意顺势拓宽，不再只局限於自行车和农用器械，家用小机具成了新的业务方向，
  来往的人流也比往日更杂、更热闹。陆晨始终沉下心做事，不因为活多就敷衍应付，每份活都做得扎扎实实。
  正午阳光晒得人浑身发烫，排队的人少了些，他才得以歇口气，掏出揣在怀里的粗粮窝头慢慢啃著。
  听著身旁眾人的夸讚，他心里盘算，业务品类多了，进帐自然更稳，攒钱的速度也能再提一提。
  等积蓄再充裕些，就多备一些皮带、机油、细零件，把精细维修这一块也稳住。
  一晃到了傍晚，集市上的行人渐渐散去，最后一台机具检修完毕，陆晨才停下手上的活。
  清点帐目，除去当天添置皮带、缝纫机油等配件的开销，净收入再创新高。
  他把工具一件件擦拭乾净，规整进木箱，扛起物件踏上返程的土路。
  晚风卷著田间的青草气息吹来，驱散了一天的疲累。
  拓展出新的业务，算是意外收穫，也让他看清了集市里实实在在的需求。
  靠著一身多样的维修手艺，再加上空间里稳定產出的菜苗，两条来路相互支撑，家里的日子正一步步往好里走。
  回到家中，和父母说起今日的新鲜事，两位老人听得眉眼带笑，心里越发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