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雄关凝血甲,死守拒狼兵
  城外三万漠北联军步步压阵。
  黑压压的人潮铺遍旷野,骑兵在外围游走迂迴,步卒在前集结列阵,攻城云梯、撞木、盾车尽数推至阵前。敌兵甲冑杂乱、兵刃新旧不一,却个个带著漠北寇兵常年廝杀的悍勇凶气。
  边关城头,朔州军旗迎风猎猎作响。
  赵虎一身铁甲站在垛口前,目光冷硬盯著逼近的敌阵,对著身旁左右將官沉声开口。
  “敌军远路奔袭,急於速破城关、抢粮掠物。”
  “他们人数多、士气凶,但无后援、无补给、不耐久战。”
  “咱们依託坚城、粮足械足、军心民心皆稳,只需要死死守住,拖到他们锐气耗尽,就是大胜之机。”
  旁边一名守城校尉拱手回道:
  “將军放心!城头器械齐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堆满垛口,新旧兵混编站位,老卒压阵、新兵跟防,绝不会出紕漏。”
  说话间,漠北敌军阵中,號角骤然炸响。
  “轰——!”
  低沉的战鼓连绵震地,三万敌军正式发起攻城。
  前排数千步卒举著厚重木盾,顶著风沙快步衝锋,层层叠叠涌向城关墙下,云梯架肩、盾阵相连,密密麻麻遮蔽了地面。
  敌帅立在后方高坡,手持马韁,冷喝下令。
  “破城!入朔州!取粮!富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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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岁活命,全在今日一战!”
  漫天寇兵嘶吼呼应,声势滔天,直衝城关。
  城头之上,赵虎厉声大喝:
  “放箭!”
  城头弓弩手齐齐抬手,弓弦震响。
  密密麻麻的箭雨破空倾泻,如同黑云压落,狠狠扎进衝锋的敌阵之中。
  冲在最前排的寇兵成片倒地,惨叫连连。
  漠北士卒本就是杂部拼凑,虽然悍勇,却无规整阵型,衝锋拥挤、毫无章法,正好成了箭矢活靶。
  一波箭雨,敌军衝锋势头直接硬生生被砸滯半截。
  城下剩余的寇兵不敢停顿,顶著伤亡继续猛衝,很快衝到墙根,数十架云梯齐齐搭上墙壁。
  “搭梯登城!杀上去!”
  寇兵顺著云梯疯爬,刀斧劈砍、嘶吼不断,拼命想要抢占城头缺口。
  赵虎眼神凛冽,再度喝令:
  “落石!泼油!”
  城上民夫、后备青壮闻声发力,早就备好的滚木礌石接连砸落,滚烫火油顺著墙壁泼下。
  轰隆巨响接连不断。
  攀爬在云梯上的寇兵要么被巨石砸得骨裂身死,要么被火油淋身、烈焰缠身,惨叫著摔落城下。
  短短片刻,墙根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浸土。
  后方观战的敌將看得目眥欲裂,咬牙怒喝:
  “废物!顶住伤亡!继续冲!他们兵力不足、新兵居多,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一波又一波敌军轮番衝锋,前队倒下、后队顶上,全然是以人命填攻势。
  城头朔州兵卒死守不退。
  老兵稳稳卡位,长刀劈砍、矛戈刺杀,但凡露头的敌兵一律斩杀。
  新兵虽手心冒汗,却死死攥紧兵刃,跟著阵型动作,守垛口、搬物资、补箭矢,无一人后退半步。
  一名年轻新兵劈退一名登城寇兵,喘著粗气,对身边老兵高声喊道:
  “这么多敌人,他们就不怕死吗?”
  老兵一边抬手补箭,一边沉声回:
  “他们是绝境求活,我们是守家保命。”
  “他们败了只是退走,我们败了,城內数万百姓、万顷良田、老小妇孺,尽数任人屠戮劫掠。”
  “稳住!死守!”
  新兵闻言眼神一凝,再无半分慌乱,咬著牙死死盯住城下敌影。
  战场惨烈拉锯之时,朔州府衙主楼高台。
  林栋立在最高处,远眺西疆城关方向,耳边儘是连绵战鼓、廝杀吶喊。
  王怀安站在身侧,语速平稳匯报后方局势。
  “大人,全城战时秩序稳固。工坊军工不停,每一刻都有新箭矢、新器械运往边关。”
  “田间春耕未断,青壮劳力轮班,一半守城助战、一半保耕稳產,粮產根基不受战事影响。”
  “城內商户、流民、百姓无一慌乱,街巷值守严密,无流言、无动乱、无哄抢粮物。”
  林栋微微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战场方向,淡淡开口。
  “敌军急於速战,最怕久拖。”
  “他们缺粮、缺补给、缺后援,只要顶住前三日猛攻,敌军士气必崩、战力必垮。”
  王怀安接话:
  “属下已经安排妥当,后方粮草、熟食、伤药持续送往城关,前线將士无饥寒、无缺械、无缺医。”
  前城关战场,血战依旧惨烈。
  漠北敌军接连十几波猛攻,次次拼死衝杀,却次次都被城头死死挡回。
  城墙之下,尸体积叠越来越厚,血水顺著地势流淌,浸透黄沙。
  寇兵士气肉眼可见地跌落。
  原本悍不畏死的衝锋,渐渐变得迟疑、畏缩。
  一名漠北小头目被逼退下来,满身血污,对著身边同伴低吼。
  “打不上去!朔州守军太稳了!”
  “我以为都是新兵软蛋,结果新旧兵配合得天衣无缝,城防器械更是远超我们!”
  “再这么硬冲,人要死光!”
  旁边另一名寇兵喘著粗气苦笑:
  “人家城坚粮足、器械精良、军心稳固,我们饥寒奔袭、疲敝作战,本来就先天吃亏。”
  后方高坡的敌帅看著久攻不下、死伤惨重的战局,脸色阴沉到极致。
  他原本以为,朔州吸纳流民、忙於民生、扩军仓促,必然外强中乾、一衝即破。
  可真正开打才明白。
  这座边陲新城,
  兵有锐气、民有定心、城有坚防、库有余粮。
  全民一心、眾志成城,根本无懈可击。
  “停攻!”
  敌帅咬牙喝止连绵衝锋的士卒。
  “全军后撤三里,扎营休整!”
  “昼夜轮番袭扰,不给他喘息之机!拖垮他们!”
  持续整整一日的惨烈攻城,暂时告一段落。
  城关城头,朔州將士满身血污、战甲带伤,却依旧稳稳站立、阵型不乱、军旗不倒。
  赵虎望著敌军后撤的身影,长长吐出口气,对著全军高声喊道:
  “敌军锐气已折!”
  “一日血战,我们守住了城关、守住了家园!”
  “今夜轮值守防、修补器械、休整备战!明日再战!”
  城头將士齐声应和,声震旷野:
  “死守朔州!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