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万甲临荒土
  皇朝中枢调遣的镇岳军,一路穿州过域、横渡大千边境,终於踏入西极荒土地界。
  不同於上次边军的轻装征伐、骄纵散漫,此番六千镇岳军行军沉稳至极。
  全军步伐统一、甲冑凝光、黑底金边战旗绵延数里。
  步兵层层叠叠、方阵严密,弩手居中、长枪列阵,进退皆为古法军制,自带中枢百战强军的厚重压迫感。
  六百玄甲铁骑位列两翼,人马尽披漆黑重鎧,连眉眼都被铁面遮挡。
  马蹄落地整齐如一,无半分杂乱,每一步都震得黄土微微下陷。
  这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镇压过叛乱藩镇、屠戮过不服宗门附庸的中枢主力。
  没有狂言、没有叫囂、没有轻视。
  仅仅是沉默行军,便压得整片荒原风声凝滯。
  大军中军,一辆鎏金战车缓缓前行。
  车帘掀开,一名身著紫纹重鎧、面容冷峻的中年將领凭栏而立。
  正是此次征伐主帅,皇朝正三品镇西大將,楚渊。
  楚渊目光淡漠扫过荒芜的荒域大地,眼底无半分波澜。
  身后偏將轻声开口:
  “將军,前方百里,便是北疆城关防线。”
  “区区荒域割据,全歼边军、僭越抗上、藐视天威,属实胆大妄为。”
  “我镇岳军一出,此辈螻蚁,顷刻便可碾平。”
  楚渊微微頷首,声音沉冷。
  “上次边军落败,非敌太强,是尔等太过轻敌。”
  “北疆能以荒域兵源硬破重甲铁骑、死守城关、绝境反围,绝非寻常乱寇。”
  “有血性、有章法、有悍卒、有良將。”
  他虽正视对手,却依旧带著中枢大將的绝对底气。
  “但。”
  “野路再强,终究是野路。”
  “无正统军制、无百战底蕴、无顶级军备。”
  “今日,本將就以堂堂中枢主力,碾碎这荒域崛起的所谓神话。”
  “让天下知晓——皇朝天威,不可逆、不可抗、不可犯!”
  话音落下,他沉声传令。
  “全军提速!压境列阵!”
  “不试探、不诱敌、不拖延!兵临城关,直接锁死战场!”
  轰轰轰——!
  六千镇岳军步伐骤然加快,甲叶轰鸣震天。
  黑压压的大军如同移动的铁山,一路碾压荒土,直逼北疆边境主关。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当皇朝主力全貌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一刻。
  北疆城关之上,所有值守將士,呼吸骤然一滯。
  上次来敌,两千余眾,已是威压滔天。
  此番六千百战精兵、六百顶级玄甲铁骑,军容之鼎盛、气场之凛冽,远超前者数倍!
  黑压压的军阵铺满荒原,一眼望不到尽头。
  战旗林立、刀甲生辉、煞气凝雾,如同一片倾覆的黑色汪洋,死死压在北疆国门之前。
  视觉衝击,极致恐怖。
  城头不少新兵手心冒汗、心神紧绷。
  不是畏惧,是第一次直面大千皇朝真正的巔峰战力。
  “好强的军势……”
  “这才是中枢正统王师的威压!”
  “相比之下,上次的边军,简直如同杂兵!”
  老兵握紧兵刃,沉声低喝:
  “怕什么!”
  “兵再多、甲再强,也是来犯之敌!”
  “身后是家园、是亲人、是我们打下来的万里疆土!”
  “死战而已!我辈军人,何惧一死!”
  短暂震动过后,七万北疆全军,迅速稳下心神。
  各镇各部依令奔赴预设阵地。
  城关正面,层层叠叠的盾墙重新竖起,破甲长枪林立如林。
  两翼山谷,伏兵暗藏,死死锁定敌军铁骑衝锋路线。
  原野要道,密密麻麻的陷坑、拒马、割刃陷阱,静静蛰伏黄土之下。
  七日苦练、七日备战、七日全境铸铁血。
  所有准备、所有布局、所有克制,全部就位。
  赵虎披掛全套重甲,立於城关正面敌楼,目光死死盯著对面铺天盖地的皇朝大军,战意熊熊燃烧。
  “终於来了。”
  “皇朝压箱底的主力,终於肯现身了。”
  他等这一战,等了整整七日。
  从绝境翻盘、举世皆敌,到全境爆兵、针对性强军,只为今日——正面硬撼中枢百战雄师!
  不多时,皇朝大军止步城关三里之外。
  轰轰!
  全军立定、列阵、凝形。
  短短数息,六千步军结成四方绝杀战阵,稳重厚重、攻防兼备。
  六百玄甲铁骑分列左右两翼,隨时可发动毁灭性集群衝锋。
  数十架大型攻城重弩、床弩,就地架设,漆黑弩口全部对准北疆城头。
  完整、森严、无懈可击。
  两军对峙,涇渭分明。
  一边是孤军立世、逆势崛起、举世皆敌的荒域铁血新军。
  一边是统御天下、百战不败、底蕴滔天的皇朝正统王师。
  天地之间,只剩两股磅礴煞气死死对冲、彼此碾压。
  空气压抑到极致,连风沙都不再吹动。
  楚渊立於中军战车之上,遥遥望著城关之上的北疆军旗,声音冷彻荒原,隔空传响。
  “北疆逆藩听著。”
  “恃一隅之勇,抗大千正统。”
  “杀朝廷將士、擒天朝大將、拒天命规制。”
  “罪满天下、恶贯八荒。”
  “本將携中枢王师至此,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开城投降、绑缚首逆、全员卸甲。”
  “可保全境万民不死、残余兵卒留命。”
  “若负隅顽抗——即刻踏平城关、鸡犬不留、寸土不存!”
  声音滚滚迴荡在边境长空,传入每一名北疆將士耳中。
  威逼、利诱、最后通牒。
  用最稳妥、最攻心的方式,试图瓦解北疆军心、逼其不战自溃。
  城头將士闻言,无人动摇、无人退缩、无人迟疑。
  赵虎仰头狂笑,声震四野,隔空回懟!
  “皇朝正统?不过恃强凌弱、欺压荒土的霸道而已!”
  “我北疆疆土,血肉浇筑!万民基业,血汗堆砌!”
  “不属皇朝、不欠皇朝、不屈皇朝!”
  “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想踏平我北疆?”
  “拿你们百战精兵的命,来换!”
  鏗鏘怒喝,彻底撕碎最后的缓和假象。
  皇朝中军,楚渊面色瞬间冷冽如霜。
  “冥顽不灵。”
  “既找死,那便成全你们。”
  他不再劝降,不再多言,抬手沉声下令。
  “全军蓄势!”
  “床弩列前置!铁骑待命!步军结攻坚阵!”
  “三息之后——总攻开启!”
  嗡!!
  皇朝全军煞气暴涨,杀机彻底沸腾。
  大型床弩上弦轰鸣,铁骑人马俯低蓄势,步军死死握紧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