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丰收!
  “这位美丽的女士,想要点什么,別客气,隨便看。”
  刘庆红脸色刷一下就红了:“你....”
  她想骂李长河耍流氓,但她听到这句话又很开心。
  矛盾的心理让她心中不停安慰自己,没准港台那边都是这么叫的,自己不能让人看扁了,说自己老土。
  她强自镇定,指了指喇叭裤:“那个..多少钱?”
  李长河取下一条递给她:“女士好眼光,风靡整个东南亚的时髦款式,正適合您这样气质出眾的女士,五十块钱一条,价格不贵,您要几条?”
  刘庆红张了张嘴,满腔砍价的话术,在李长河目露欣赏的眼光中,发挥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老土的工装,袖口上还沾著铁锈黑印,她抿了抿嘴唇,声音更低了:
  “先来一条,我...我再看看別的.....”
  李长河笑容不变:“没问题,您是今天第一位客人,无论买多少,我都给您打八折,如果您能再叫点朋友过来....”
  李长河目不斜视,一脸正气的从架子上,扯下来一条肉色丝袜递给她。
  “这条送给您,港台明星同款,正適合您的身材。”
  刘庆红脸烧的更厉害了,偷偷抬眼,飞快扫了一遍李长河英俊的脸。
  『好看....声音也好听。』
  她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四张大团结,往地上一搁,抓起喇叭裤和丝袜扭头就走,步伐之快,跟逃命似的。
  “我帮你宣传!”
  她遥遥的声音传来,人影已消失在拐角处。
  周铁柱凑到跟前,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高!大哥真高!妇女之友名不虚传!”
  李长河一脚踢过去:“滚蛋!”
  刘庆红没有食言,十分钟没过,一群嘰嘰喳喳的女人就涌到了巷子口,目標惊人的统一:喇叭裤!
  而后来的几波人就杂了。
  挑电子表的,挑文化衫的,还有遮遮掩掩偷瞄丝袜的。
  刘庆红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挍著手指,朝李长河愧疚道:“我回去的时候,人走的差不多了,等明天我再帮你叫人。”
  李长河放下手里的活,正色道:“这位美丽的女士,我要严肃的批评你!”
  “你怎么能自责呢?你完成了君子之约,说明了你品行的端庄。”
  他板著脸道:“小雄,再拿一条丝袜过来,拿紫色的。”
  刘庆红连连摆手,退后几步:“別,千万別,无功不受....”
  她话没说完,李长河打断,强硬將丝袜送到她手上:“必须送给你,这是对你优秀品德的奖赏。”
  刘庆红站在原地扭捏了一会,脸红道:“那好吧,谢..谢谢你。”
  这副模样,如果让车间的工人看到,保管直呼见鬼了。
  別看刘庆红才二十七,在车间已经叱吒七八年了,“大喇叭”“母老虎”都是她的外號。
  但此刻在李长河面前,她单纯的像个少女。
  当晚,北风呼呼的刮,吹的远门嘎吱嘎吱响。
  天黑没什么人了,几人简单收拾一番,直接睡在了院子里。
  次日一早。
  李长河先去了趟工商局,收穫一圈白眼后,他这才打探清上营县开超市有多麻烦。
  个体户限制外松內紧,准入容易,红线多。
  看似有个地址就能註册,实则经营范围卡得很死。
  必须要有卫生许可证、菸草专卖证、税务登记证、防疫证、员工健康证、设备证、安全许可证等十三份证明。
  且各部门分属不同系统,每个部门都得单独跑。
  李长河心都凉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中介,但这个想法转瞬就被他掐灭了。
  这年头有关係倒腾证件的,都去当倒爷了。
  来钱快,还不用搭人情,谁在这费劲巴拉当掮客啊。
  李长河掰著手指,盘了一圈人脉,悲哀的发现,冯国明居然是自己认识能量最大的人。
  “他娘的!慢慢磨,也要把证件磨下来!”
  李长河下了狠心,找小卖铺买了袋泡麵,啃著就去满大街的找店铺。
  从城东到城西,要么太小,二三十平转个身都费劲,要么太偏,整条街连辆自行车都见不到。
  好不容易碰到个合適的,房主不肯租给个体户,说怕惹麻烦,万一政策变了,铺子充公了咋整。
  李长河无奈,强撑精神,回到大院。
  今天人流比昨天多了不少,有些是刘庆红吆喝的,有些是冯嘉嘉暗地里散播的。
  帮几人卖了会儿货。
  忙忙碌碌间,两千块钱的货,眼见没了一半。
  李长河拿著赚来的五千块钱,马不停蹄的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从这天开始,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
  买货,卖货,看商铺,跑各部门打探关係。
  李长河忙的连轴转,上午去工商蹲一个能说上话的科长,等了仨小时没看见人。
  下午赶去税务局,被窗口的人一句“你先去防疫站办下来防疫证再说”给堵了回来。
  中途还得抽空回家露了个面,以示没死,家里人早就不管他了,反正习惯了,从小就不老实。
  直到大年二十七。
  这天是年前最后一天出摊。
  从下午开始,货存就清的差不多了。
  嘱咐冯嘉嘉跟其叔叔打个招呼,李长河带著几人直奔根据地。
  山洞里。
  兄弟五人围成一圈,谁都没说话,眼睛赤红的看著李长河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出倒钱。
  “哗啦啦啦”的声音,仿佛世界上最悦耳的音符。
  一张张大团结在山洞中飞舞,床板上、地面、茶缸子里,哪哪都是。
  空气中透露著奢靡躁动的气息。
  “啪!”
  李长河將最后一个箱子,隨手扔在墙角。
  纵使两世为人,此刻他也难掩激动,这是第一桶金,是事业腾飞的第一块基石。
  周铁柱躺到地上,隨手抓了一把钱盖在脸上,梦囈般呢喃:
  “兄弟们,別叫我,我要死在这里。”
  黄雄蹲在旁边,小心翼翼捏出掉进茶缸子里的钱,轻轻吹了吹,热泪不自觉的流出眼眶。
  他用袖口隨手抹了一把,不好意思的看著眾人道:
  “我...我这是激动的,我也要死在这里,柱子哥,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