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致的咸鱼
  “咏春,叶问!”
  张朝暮抬手摆了个架势。
  陈真真:“......”
  她双眼驀然瞪大,死死地盯著张朝暮的脸。
  “臥槽!张早晚?”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才一个暑假没见,你怎么人模狗样的?去整容了?”
  张朝暮翻了个白眼:“你才整容了,我本质帅哥好吗?”
  他反过来打量著陈真真,嘿嘿一笑:“倒是你,怎么还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女孩子家家的,也不注意点形象。”
  陈真真穿著一件不太合身,过於宽大的纯黑色t恤,下身是过膝的肥厚工装七分裤,齐刘海又齐又厚,短髮才刚刚过下頜,遮住了两颊的线条,像是戴著一个厚重的黑色头盔。
  脸蛋倒是很小,或者说,无论是鼻子还是嘴唇,乃至於尖尖的下巴,都显得格外小巧精致,唯独一双眼睛特別大,黑白分明,只是被刘海的阴影笼罩,没了高光,失去了几分色彩。
  “什么邋遢!我这叫不修边幅!”
  陈真真咬著牙,“而且,唯独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吧?”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陈真真也爱穿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和张朝暮混久了,穿著风格倒是越来越隨性。
  主要是张朝暮老是喜欢念叨什么“你以为你每天换衣服很牛逼是吧?你很菜啊!啊?”或者“剪头髮?那多贵啊,省下来的钱够我充好久的网费了。”这样的话。
  久而久之,陈真真感觉这样好像也挺爽的。
  “抱歉,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张朝暮老神在在地说道:“陈真,时代变了。”
  “是陈真真!”陈真真有些发狂:“再叫我陈真你信不信我写个『肾虚张早晚』的牌匾让你吃下去?”
  “你还不是一直叫我张早晚。”张朝暮没好气地说道:“我名字明明挺好听的,被你这么一改,意境全没了。”
  “朝暮不就是早晚的意思吗?我就是简单的翻译一下,而且顺口多了。”陈真真撇了撇嘴,视线依旧盯著张朝暮的脸,忍不住再次吐槽:
  “不是,魔都这么牛逼吗?你才去和你妈待了两个月,整个人就完全一副大城市良家子的做派?”
  “不讲,不讲。”张朝暮敷衍过去。
  他实在不想告诉对方,在上海的两个月,虽然他被老妈彻底管制,甚至连游戏都玩不上几回,但人的本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改变,若不是因为莫名出现的精致人设,他回来之后的计划,应该是要放飞自我开始狂欢的。
  毕竟,在张朝暮初中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婚了,母亲远走上海工作,很快找了个上海本地对象,父亲也火速再婚,捡了个便宜女儿,两方都不怎么管得上张朝暮,本来想让张朝暮直接在学校寄宿的,但因为张朝暮的强烈反抗,索性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张朝暮每每和陈真真说起这件事情,都满脸的炫耀。
  在这个年纪,谁能有他这么自由?下了课之后,想去网吧就去网吧,晚上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根本不会有人管!
  至於那些深夜里面偶尔会出现的情绪,张朝暮觉得那不过是庸人自扰,一觉睡醒啥事都没有,又是新的为所欲为的一天。
  “帅哥你的米粉。”老板娘端著粉放到张朝暮面前,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新溪一中的学生啊?看著有点儿眼生,是第一次来咱们家?”
  “刘姐,我可是熟客了。”张朝暮礼貌地笑道。
  “嗨,瞧我这记性。”老板娘拍了拍额头:“肯定是忙忘了,不然你这么俊的后生我肯定记得住。”
  张朝暮连忙捧场回道:“谢谢刘姐夸奖,您也是风韵犹存,当年肯定也是大美人!”
  刘姐顿时喜笑顏开:“后生真会说话,这样,今天的煎蛋算我请的,你以后常来。”
  说著便匆匆又去忙碌。
  张朝暮熟练的拿起桌上的山胡椒油,往粉里面滴了两滴,飞快的搅拌了几下,浓郁的香味顿时涌入鼻腔,他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大筷子,猛的一嗦。
  “嘶——烫!”
  但裹著红油和骨汤的米粉的鲜美味道充斥著味蕾,再加上山胡椒油独特的香味,让他根本捨不得吐出来,被烫的齜牙咧嘴还忍不住口齿不清的称讚:“爽!就是这个味!”
  急头白脸嗦了几大口,他才抬起头望向坐在对面的陈真真:“你这什么表情?”
  陈真真眯著眼睛,语气揶揄:“还风韵犹存哦~”
  “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会夸人,我看你再夸两句,刘姐要以身相许了。”
  “想啥呢。”张朝暮没好气地说道:“就是客气两句,毕竟人家说话也好听啊,而且,还能少给几块钱,嘿嘿,两个小时网费呢!”
  “你以前可不会这种客套话。”陈真真语气有点儿闷闷的:“张朝暮,你变化好大啊。”
  张朝暮愣了一下:“不好吗?”
  陈真真抿了抿嘴唇:“挺好的。”
  “就是...不太习惯。”
  “这有啥的。”张朝暮从碗里夹起一个煎蛋,放到陈真真碗里:“我也知道我现在帅得惊人,让你自惭形秽,但是別担心,我永远是你爹,来,吃蛋。”
  “...滚!”陈真真怒目圆瞪:“你对我怎么不客套客套?”
  “没必要。”张朝暮斜眼看她:“和你说这种话,不嫌噁心吗?”
  张朝暮和陈真真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初中开始,他和陈真真就是纯粹的死党,整天聚在一起看网络小说,打游戏,或者乾脆无所事事的在县城的夜晚压马路。
  乃至於哪怕在精致人设的加持下,张朝暮和陈真真的交流,也完全没有感觉到像是和段嬋儿相处时候的那种,想法和言行不一样的反差感。
  生活再精致的人,总归也会在死党面前放开自我。
  陈真真想了想,打了个寒颤:“好像是有点噁心。”
  她夹起煎蛋,狠狠的咬了一口,红油让粉嫩的嘴唇变得红润起来,美食在口,她总算不再纠结张朝暮的变化,閒聊道:
  “张早晚,你报的是文科班对吧?”
  “不然嘞。”张朝暮摊手:“我又没你这么聪明,理科根本就学不进去啊,只能去文科班混混日子这样子。”
  张朝暮有时候也很好奇陈真真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课余时间都和大家混跡在一起,成绩却完全没有拉下,常年维持在学校前二十名,他觉得,要不是她太爱玩了,说不定拼个清华北大都有机会。
  至於张朝暮自己...成绩向来稳定,高情商说法,至少从未拿过倒数第一。
  “才不是。”陈真真语气认真:“你也很聪明的,不然我游戏怎么老是打不过你。”
  张朝暮不以为意,他聪不聪明自己能不知道吗?学习不认真或许是藉口,但有些东西学不会是真的学不会。
  比如说数学,那些抽象的几何和数列,哪怕自己现在有精致人设的加持,也还是学不会的。
  做条咸鱼挺好,多了人设,顶多也就是一条精致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