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退为进
人们本不相信季闞符师所言，可这会儿连族长都发话確认了，他们再无质疑。
四大符院的弟子们表情各不相同。
尤其是蜂竹符院，皆知季鋮在符院中遭到季宏符师特殊照顾，压根儿不曾教他画符，他这一手如此熟练的符艺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嗯？”季魁眼皮直跳，“季鋮这小子，早就拥有一阶下品符师修为了？”
他很快摇摇头，心想，这小子该不会作弊了吧？
“他真的……悟了？”
季见霜惊愕交加，双眼看直，呆愣在原地。
耳畔突然响起昨日季鋮对她说的话，当时季鋮说，我隱隱感觉自己快要悟了。
她本不以为意，谁曾想，季鋮真的一朝开悟，接连绘製出了火蛇符、金罩符和狂风符。
“哈哈哈，恭喜季宏兄啊，培养出了此等符道天才，我就说此次大考你蜂竹学院当拔得头筹嘛！”
季闞已回到季宏身旁，拱手向季宏贺喜。
他故作不知道季宏和季鋮两人之间的恩怨，话语中充满调侃与揶揄。
季宏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比哭还难看，回道：“多……多谢，多谢季闞兄。”
季闞朝旁边咧嘴一笑，乐坏了，瞧，他还得谢咱呢！
此刻，季宏的心情如坠冰窖，脑海中升腾起无数疑问。
分明是寒冬时分，他的额头却冒出层层冷汗，如何培养出此等符道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却又比任何人都不清楚。
四执事错愕半晌，见苗头不对，起身来到大长老身旁，俯身低语几句。
大长老神情自若，待四执事走开后，他向身旁的几位长老传音，道：
“我听闻，这季鋮在蜂竹符院与季宏不对付，並未学到符道真传，他是如何能熟练绘製出三张灵符的，诸位难道不好奇？”
几位长老眼神交流，一人答曰：
“许是季鋮平日在符院偷师学艺，三年光景，若他天赋极佳，学成一阶下品符师並无不可能。”
几人点头，对这一答案还算认可。
另一长老补充道：“大考前七日，季魁之女季见霜悉心教导季鋮画符技艺。”
这也算一种答案，虽说七日学符听起来颇为离谱，但修仙界再离谱的事都发生过，这並不算什么。
闻言，大长老不置可否，表示稍后先看看雁祖对季鋮的天赋评级再说。
三个时辰已到。
三四十名考生，仅有九人成功绘製出三枚符籙，认证符师身份。
蜂竹学院，除季鋮外，季见霜和季摧山勉强过关。
两人脸色惨白，脚下虚浮，绘製这三枚符籙掏空了他俩所有的法力和精神力。
目前，就时长、手法和成符质量这三个维度来看，季鋮的分数无疑是遥遥领先的。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雁祖通过观察眾人画符的过程，判定他们的符籙天赋，结果一一写进了一枚玉简里，此时由族长念出来。
“季允聪，中等符籙天赋。”
“季见霜，中上等符籙天赋。”
“季摧山，中等符籙天赋。”
“……”
能通过符籙大考者，最差也是中等符籙天赋，且修炼极为勤勉刻苦。
季见霜神色黯淡，难掩失落之色，她喃喃道：“竟然只是中上等符籙天赋……”
“季安，上等符籙天赋！”
族长念出这几个字时，分贝都大了好几度，努力压制著激动的心情。
那是他的幼子，被寄予厚望。
实际上，今日季安的表现也十分出色，只是被季鋮的光芒遮住了。
“好好好，上等符籙天赋，我季家终於有望能出一名神符师了！”
大长老大笑，直呼天佑我季家。
然而，下一秒，族长的表情瞬间僵住，好一会儿，才心情复杂地念道：
“季鋮，上等符籙天赋。”
一片寂静。
广场上安静得针落可闻。
季家出了两名符道天才，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季家当兴。
当然，前提是没有菩提丹。
眼下，季家只有一枚菩提丹，可上等符籙天赋者却有两人，这菩提丹究竟该给谁？
现场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季鋮面色如常，他也没想到族长幼子季安竟也是上等符籙天赋，不过他不著急，先看看族长怎么说。
此刻，族长看著手中的菩提丹，左右为难，按理说，今日符籙大考，头名是季鋮……
可，一眾长老正纷纷对他传音，言说该將菩提丹留给季安。
理由很简单。
季鋮血脉不纯，只能算半个季家人，其对家族的忠诚度难以保证。
神傀符乃季家至宝，必不可能落到这种人手中。
而，季安乃是族长之子，中品灵根，今后顺利的话，会接任族长之位，他继承神傀符传承理所当然。
族长默默嘆了口气，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懂？
更何况他多少也有些私心，哪个当爹的不希望自己儿子能获得神傀符传承。
只是这件事办起来有些棘手。
他作为一族之长，办事要讲究服眾，今日，季家九成修士都到场了，季鋮符籙大考拔得头筹，安有不將菩提丹奖赏出去的道理？
且似季鋮这种符道天才，季家当尽心拉拢，不可轻易得罪。
“雁祖，此事您看？”
族长向雁祖传音求助。
“服用菩提丹，季安两成概率参透神傀符，季鋮三成概率，你自己看著办吧，我不掺和你季家这些事，打鸡牌去咯！”
雁祖传音完毕，起身伸了个懒腰，隨后一左一右摇晃著走了。
族长內心动摇，照雁祖的意思，上等符籙天赋间亦有差距，明显季鋮天赋要略高於季安。
若以家族利益为重，季鋮自是比季安更適合服用这枚菩提丹。
难下决断，加之耳旁又有诸位长老嘈杂传音，族长心烦意乱，这时，大长老主动站出来，目光落在季鋮身上，开口道：
“季鋮，你与季安皆是上等符籙天赋，依你之见，这枚菩提丹该给你，还是该给季安呢？”
“大长老！”
季魁面现不悦之色，紧了紧手中的黑煞玄铁锤。
向一十六岁的少年如此施压，可还要脸否？
季见霜亦是替季鋮紧张起来，皱眉看向族长和一眾长老。
“回大长老，我季鋮愿將菩提丹拱手让出。”
万眾瞩目下，季鋮恭敬回道。
“哦？”大长老没想到这小辈如此识趣，问道：“你何以认为季安比你更適合服用菩提丹？”
季鋮自嘲一笑，答道：“理由很简单，季安乃族长之子，身份尊贵。而我季鋮，乃外姓之人入赘季家所生，仅有一半季家血脉，加之母亲早逝，父亲拋弃，身后无一人扶持，在这大雁谷中，我如那无根之浮萍，又似不得入地府之孤魂野鬼，怎配与族长公子爭那宝贵的菩提丹？”
全场沉默。
只剩季鋮这番扎心的话语在谷中迴荡。
季见霜簌簌落泪。
几位长老侧过头去，老脸似有羞愧之色。
饶是季魁铁骨錚錚一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想到自己的亲妹妹泉下有知，该是何等的怨恨自己？
“族长，此事不妥！”
季魁上前一步，坚定地表明自己態度。
四大符院的弟子们表情各不相同。
尤其是蜂竹符院，皆知季鋮在符院中遭到季宏符师特殊照顾，压根儿不曾教他画符，他这一手如此熟练的符艺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嗯？”季魁眼皮直跳，“季鋮这小子，早就拥有一阶下品符师修为了？”
他很快摇摇头，心想，这小子该不会作弊了吧？
“他真的……悟了？”
季见霜惊愕交加，双眼看直，呆愣在原地。
耳畔突然响起昨日季鋮对她说的话，当时季鋮说，我隱隱感觉自己快要悟了。
她本不以为意，谁曾想，季鋮真的一朝开悟，接连绘製出了火蛇符、金罩符和狂风符。
“哈哈哈，恭喜季宏兄啊，培养出了此等符道天才，我就说此次大考你蜂竹学院当拔得头筹嘛！”
季闞已回到季宏身旁，拱手向季宏贺喜。
他故作不知道季宏和季鋮两人之间的恩怨，话语中充满调侃与揶揄。
季宏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比哭还难看，回道：“多……多谢，多谢季闞兄。”
季闞朝旁边咧嘴一笑，乐坏了，瞧，他还得谢咱呢！
此刻，季宏的心情如坠冰窖，脑海中升腾起无数疑问。
分明是寒冬时分，他的额头却冒出层层冷汗，如何培养出此等符道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却又比任何人都不清楚。
四执事错愕半晌，见苗头不对，起身来到大长老身旁，俯身低语几句。
大长老神情自若，待四执事走开后，他向身旁的几位长老传音，道：
“我听闻，这季鋮在蜂竹符院与季宏不对付，並未学到符道真传，他是如何能熟练绘製出三张灵符的，诸位难道不好奇？”
几位长老眼神交流，一人答曰：
“许是季鋮平日在符院偷师学艺，三年光景，若他天赋极佳，学成一阶下品符师並无不可能。”
几人点头，对这一答案还算认可。
另一长老补充道：“大考前七日，季魁之女季见霜悉心教导季鋮画符技艺。”
这也算一种答案，虽说七日学符听起来颇为离谱，但修仙界再离谱的事都发生过，这並不算什么。
闻言，大长老不置可否，表示稍后先看看雁祖对季鋮的天赋评级再说。
三个时辰已到。
三四十名考生，仅有九人成功绘製出三枚符籙，认证符师身份。
蜂竹学院，除季鋮外，季见霜和季摧山勉强过关。
两人脸色惨白，脚下虚浮，绘製这三枚符籙掏空了他俩所有的法力和精神力。
目前，就时长、手法和成符质量这三个维度来看，季鋮的分数无疑是遥遥领先的。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雁祖通过观察眾人画符的过程，判定他们的符籙天赋，结果一一写进了一枚玉简里，此时由族长念出来。
“季允聪，中等符籙天赋。”
“季见霜，中上等符籙天赋。”
“季摧山，中等符籙天赋。”
“……”
能通过符籙大考者，最差也是中等符籙天赋，且修炼极为勤勉刻苦。
季见霜神色黯淡，难掩失落之色，她喃喃道：“竟然只是中上等符籙天赋……”
“季安，上等符籙天赋！”
族长念出这几个字时，分贝都大了好几度，努力压制著激动的心情。
那是他的幼子，被寄予厚望。
实际上，今日季安的表现也十分出色，只是被季鋮的光芒遮住了。
“好好好，上等符籙天赋，我季家终於有望能出一名神符师了！”
大长老大笑，直呼天佑我季家。
然而，下一秒，族长的表情瞬间僵住，好一会儿，才心情复杂地念道：
“季鋮，上等符籙天赋。”
一片寂静。
广场上安静得针落可闻。
季家出了两名符道天才，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季家当兴。
当然，前提是没有菩提丹。
眼下，季家只有一枚菩提丹，可上等符籙天赋者却有两人，这菩提丹究竟该给谁？
现场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季鋮面色如常，他也没想到族长幼子季安竟也是上等符籙天赋，不过他不著急，先看看族长怎么说。
此刻，族长看著手中的菩提丹，左右为难，按理说，今日符籙大考，头名是季鋮……
可，一眾长老正纷纷对他传音，言说该將菩提丹留给季安。
理由很简单。
季鋮血脉不纯，只能算半个季家人，其对家族的忠诚度难以保证。
神傀符乃季家至宝，必不可能落到这种人手中。
而，季安乃是族长之子，中品灵根，今后顺利的话，会接任族长之位，他继承神傀符传承理所当然。
族长默默嘆了口气，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懂？
更何况他多少也有些私心，哪个当爹的不希望自己儿子能获得神傀符传承。
只是这件事办起来有些棘手。
他作为一族之长，办事要讲究服眾，今日，季家九成修士都到场了，季鋮符籙大考拔得头筹，安有不將菩提丹奖赏出去的道理？
且似季鋮这种符道天才，季家当尽心拉拢，不可轻易得罪。
“雁祖，此事您看？”
族长向雁祖传音求助。
“服用菩提丹，季安两成概率参透神傀符，季鋮三成概率，你自己看著办吧，我不掺和你季家这些事，打鸡牌去咯！”
雁祖传音完毕，起身伸了个懒腰，隨后一左一右摇晃著走了。
族长內心动摇，照雁祖的意思，上等符籙天赋间亦有差距，明显季鋮天赋要略高於季安。
若以家族利益为重，季鋮自是比季安更適合服用这枚菩提丹。
难下决断，加之耳旁又有诸位长老嘈杂传音，族长心烦意乱，这时，大长老主动站出来，目光落在季鋮身上，开口道：
“季鋮，你与季安皆是上等符籙天赋，依你之见，这枚菩提丹该给你，还是该给季安呢？”
“大长老！”
季魁面现不悦之色，紧了紧手中的黑煞玄铁锤。
向一十六岁的少年如此施压，可还要脸否？
季见霜亦是替季鋮紧张起来，皱眉看向族长和一眾长老。
“回大长老，我季鋮愿將菩提丹拱手让出。”
万眾瞩目下，季鋮恭敬回道。
“哦？”大长老没想到这小辈如此识趣，问道：“你何以认为季安比你更適合服用菩提丹？”
季鋮自嘲一笑，答道：“理由很简单，季安乃族长之子，身份尊贵。而我季鋮，乃外姓之人入赘季家所生，仅有一半季家血脉，加之母亲早逝，父亲拋弃，身后无一人扶持，在这大雁谷中，我如那无根之浮萍，又似不得入地府之孤魂野鬼，怎配与族长公子爭那宝贵的菩提丹？”
全场沉默。
只剩季鋮这番扎心的话语在谷中迴荡。
季见霜簌簌落泪。
几位长老侧过头去，老脸似有羞愧之色。
饶是季魁铁骨錚錚一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想到自己的亲妹妹泉下有知，该是何等的怨恨自己？
“族长，此事不妥！”
季魁上前一步，坚定地表明自己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