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似乎並不意外
  这位云天宗高层中的唯一女流开口直接了当,並没有任何的弯弯绕。
  此话一出,原本宾主尽欢的客厅顿时便彻底静了下来。
  其他几人今天来的目的其实也都大差不差。
  只是不同的是他们其实都是在等一个合適的开口机会。
  作为东道主的齐辰面色有些难看,但却也只是强忍著,若是其他人开口倒也算了,他自有办法据理力爭。
  毕竟他只是老实並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猜不出眾人心里的小心思呢。
  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这个早早地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夺人所爱的师姐呢?
  “师姐,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齐辰十分不解的看向身前的美妇。
  洛惊鸿是上一代公认的宗门第一美人,岁月並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跡,绝美的脸庞比起当年风华正茂时也只是更显成熟了几分。
  只见她美目流转间,饶有兴质地看向了一旁有些窘迫的齐辰。
  “师弟,我没告诉过你,女人说的话是最不能相信的吗?
  尤其还是漂亮的女人。”
  只是一句话的就將齐辰提前准备的一切说辞都堵了个乾净。
  “可是……”
  鬍子都已花白的齐辰此刻却像个欲辨忘言的小孩子一般。
  气氛顿时一下冷场了半晌。
  “好了,不逗你了。”
  美妇洛惊鸿突然呵呵一笑。
  “昨日我確实是答应过你不抢你这宝贝徒弟的。
  可是今日亲眼见了璃儿,才发现璃儿其实並不只是普通的先天灵体那么简单。”
  大厅內的眾人闻言都看了过来。
  难不成柳璃身上还藏有什么他们没有看出来的特殊之处?
  “哦,师妹莫非还看出了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云无痕率先出声问道。
  洛惊鸿倒也没卖关子,面色认真地接著说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璃儿很有可能是那传说中比普通先天灵体更加稀有的孤月之体。”
  此话一出,大厅內顿时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云无痕更是当即站了起来,隨后大手一挥,一道屏障凭空而现將整个落魄峰峰顶都包裹在其內。
  擅长阵法一道的楚渊也是默契地朝著屏障打出了数道阵盘。
  做完这一切云无痕这才面色凝重地问道:
  “师妹此话当真?”
  倒不是他这个当宗主的沉不住气,而是这孤月之体实在是干係极大。
  孤月之体,又称之为太阴之体,那可是能与传说中的至刚至阳的太阳之体齐名的顶尖体质。
  像这种在整个人族歷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体质,但凡出现基本就代表著提前锁定了一个叱吒整个时代的强者席位。
  太阴太阳一般会在同一大世出现。
  这一世的太阳之体早在千年前便已现世,並且早早地便被中州某个顶尖的大人物收做传人。
  而太阴之体则是长达千年都未曾现世。
  如今没想到竟可能会出现在他们世代镇守的大荒之上。
  所以在对待这件事上,哪怕是身为一宗之主的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洛惊鸿收起了之前的玩笑神態,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轻重,自然是不会在这种事上说笑的。”
  “各位师兄应该也知道,我们天月峰的传承与这传说中的体质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並不是啥秘密。
  云天诸峰虽说平时也有著一定程度上的明爭暗斗,但是说到底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
  在座的也都是各峰的当家人,对於隔壁邻居家里有点啥家底的,不说如数家珍那也是多少能猜出一些来的。
  洛惊鸿翻手间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其手上。
  看似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令牌。
  可它才只是刚刚出现,大厅內的空气便顿时骤降了一大截。
  明明是流火的六月,此刻屋內却似好像马上就有风雪刮来那般冰寒。
  “这是我天月峰代代相传的峰主令牌。
  峰內有古籍记载,这是上一任孤月之体遗留之物,其上附著有一丝传说中的太阴之气。
  但是我天月峰歷代峰主的潜心研究无数年却依然一无所获,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基本已经把这当做了峰內前辈们对后辈开的一个小玩笑。”
  洛惊鸿顿了顿,目光看向了直立於大厅中央的柳璃。
  “可是方才璃儿刚一进门,这令牌便在陡然间发生了异变。”
  “诸位师兄也看到了,那丝传说中的太阴之气与璃儿產生了共鸣,此刻已经復甦了过来。”
  太阴之气,唯有太阴之体可以驾驭。
  大厅內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眾人皆是神情凝重,不断在心中思考著此事的利弊。
  就连齐辰都不例外。
  当然这得除了斜靠在门边的江长生,只有他在一脸无趣的看著这群戏精老登。
  出身平庸的他,一向都对於这些所谓的灵体神体嗤之以鼻。
  理由无他,单纯的实力允许而已。
  就像上次那个所谓的太阳之体,要不是其背后的老东西出手快,还就真折在他手里了。
  ……
  现场的气氛僵住片刻后,齐辰主动走到了门口,对著好整以暇的江长生说道:
  “长生,你先带著璃儿出去一下,我和你师伯他们需要討论一点宗內的事务。”
  江长生一脸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隨后便对著还在懵逼状態的柳璃招了招手。
  “走了!!!”
  本就听得云里雾里的柳璃当即便乖乖的跟了上去。
  临出门前齐辰还不忘吩咐道:
  “记得不要乱跑。”
  江长生头都没回,只是隨手对著身后摇了摇。
  等到二人彻底走远,身为宗主的云无痕才皱了皱眉头:
  “长生他?”
  齐辰当即便坚定地摇了摇头。
  “师兄放心吧,长生平日虽然顽劣,但是在正事上从来都还是分的清的。”
  “那就好。”
  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是既然齐辰都说的这么肯定了,他也不好再多说。
  反正只要人还在这云天宗大阵之內,作为宗主的他就有把握让宗內半点消息都透露不出去。
  此刻没了小辈在场,又正好整个宗门的主要决策层都聚在了此地。
  一场权限极高决策会议便就在落魄峰这简陋的会客厅內展开了来。
  ……
  落魄峰顶。
  绝色少女紧紧地跟著一名白袍青年閒散地晃悠著。
  隨著夕阳逐渐远去,山里也逐渐颳起了清爽的凉风。
  “师兄,师父他们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他们口中的孤月之体又是个什么体质?”
  江长生像个小孩一样伸手拍了拍正在打哈欠的嘴巴,顿时就发出了一阵哇哇哇的连绵颤音。
  “那个啊,老登他们之前以为你是那个什么先天灵体,可结果今天发现你是一种先天灵体中更为稀有,更为强大的孤月之体,所以现在正搁那发愁呢。”
  柳璃有些不解的理了理额头的头髮。
  “那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江长生戏謔一笑。
  “財帛是好东西,可若是当你拥有足以让天下人都覬覦的財帛之时,那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守得住了。”
  柳璃一点就通,当即便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世俗那套,放在咱们这个能飞天遁地的修行世界也一样適用啊。”
  江长生颇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真理在哪都是真理。”
  “切记不要过度的神话修行者。”
  柳璃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江长生也好似在思索著什么。
  於是二人不再言语,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漫步在这清冷的落魄峰上。
  直至半晌后,一向淡定沉稳的江长生陡然抬头,眼底出现一抹凝重。
  这还是柳璃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怎么了,师兄?”
  片刻后江长生便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淡然模样,只见他咧嘴一笑,有些兴奋地说道:
  “走,陪我去见一个客人。”
  “客人?”
  柳璃满脸疑惑,眼前整座山头除了他俩哪里还有外人?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便见眼前的景象已经陡然一变。
  她已隨著师兄来到了一个方圆数里大的湖边。
  很快她便认出了这里正是落魄峰后山的那片小湖。
  只是没想到在峰顶远看只有小小一滩的水塘,如今到近前却发现这湖面竟有数里之长。
  江长生寻了个临湖的石桌坐了下来,只是一个挥手一套茶具便出现在了石桌之上。
  柳璃有些不知所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立在其身后。
  既然师兄说了有客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等到夕阳彻底散尽,整个大荒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寂静,好在很快便有一轮皎洁的圆月换了班。
  皎洁的月光霎时间便铺满了整个平静的湖面。
  大荒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这大荒的夜色还是一如当年。”
  一道平和舒缓的声音在柳璃面前陡然出现。
  柳璃面露惊色。
  不知何时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二人的身旁。
  江长生笑而不语。
  来人也不恼,只是径直在石桌的对面坐了下来。
  “师妹,看茶吧。”
  听到吩咐的柳璃赶紧动了起来。
  他学著之前大厅內齐辰的动作,有些僵硬地在石桌上倒上了两杯热茶。
  来人並未客气,直接便端起茶杯细品了起来。
  “还不错,有些这蛮荒的苍凉味道。”
  大荒位於人族南域与南方妖庭的边界交接之处,人族与蛮荒万族的最后一场大战便是发生在此地。
  而大荒之所以成了如今这鸟不拉屎的鬼样子,也完全就是被那壮烈的一战打出来的。
  这里是真正做到了现实意义上的天崩地裂,陆地上那些隨处可见的无底深渊也就算了,就连天空之上都还有无数的空间裂缝到现在都还没癒合。
  高大身影轻轻放下茶杯。
  “对於我的到来你似乎一点都没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