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爱新觉罗万历和鰲居正
  按照大清各部门的职责划分,顺天府的兵勇和五城御史的捕快负责北京的治安问题,大约就是北京市公安局和执法大队的定位,整个京城的防务则是由九门提督统帅的八旗步兵营、巡捕营负责。
  不过此时“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也就是所谓的“九门提督”尚且没有设立,北京城的防务虽然由八旗步兵营负责,其最高领导人名叫步军统领。
  现如今的步军统领乃是索尼的长子噶布喇,他原是领侍卫內大臣,上个月刚从父亲索尼的手上接任了步兵统领,算是身兼两个要职。
  紫禁城大內侍卫的最高领导领侍卫內大臣一般都是上三旗每旗两位,原为鰲拜(镶黄旗)、苏克萨哈(正白旗)、扎克但(正白旗、苏克萨哈长子)、噶布喇(正黄旗、索尼长子)、巴哈(鰲拜弟弟、镶黄旗)、舒穆禄·爱星阿(正黄旗)六人。
  去年舒穆禄·爱星阿病故后正黄旗缺一位领侍卫內大臣,就由鰲拜推荐的班布尔善接任。
  所以布木布泰和康熙要求彻查谣言疑案的命令主要是压在了担任了北京皇城內外最高武装力量负责人的噶布喇和八旗都统、六位领侍卫內大臣等人的身上。
  不过现如今大清的朝政是四大辅政大臣共掌,因此彻查谣言疑案也就是赫舍里·索尼、瓜尔佳·鰲拜、钮鈷禄·遏必隆、叶赫纳喇·苏克萨哈当前最重要的差事。
  自从顺治十八年开始大清朝的重大国事都要四大辅政大臣共议,因此在领命离宫后,四位辅政大臣首先统一了思想,下达了诸多命令。
  基本就是动用八旗步兵营在北京城內进行大规模的搜查,无论如何也要快速地抓到几个主导操纵谣言的恶首,给太皇太后和皇帝一个交代。
  在议政处忙著通知八旗步兵营调兵遣將,实施搜查方案的时候,回府邸的鰲拜也忙著召集自己的一干心腹手下。
  凡是在京的班底也齐聚议事堂內,大清帝国的中央出了重大的动摇国本的谣言,还引得太皇太后和皇帝震怒,鰲拜自然也要討论討论,分析一二,同时让班布尔善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来。
  鰲拜的儿子纳穆福也第一次参加了会议,是以二等侍卫的身份参加。
  大学士、领侍卫內大臣班布尔善和鰲拜的弟弟镶黄旗满洲都统、一等男爵穆里玛坐在鰲拜的左右手,再往下还有十多个年龄大小不等的官员,纳穆福虽然是首次参加鰲拜团队的会议,但他仍然得到了一个座位,就在叔叔穆里玛的一侧,他左边是两个堂兄塞本特、訥莫,剩下十多个都是鰲拜的亲友手下。
  在坐的十七八个人就是鰲拜心腹中的心腹了,也是他的整个团队,他现在就是靠著这个团队掌控了大半个帝国,未来甚至能掌控整个帝国。
  在让最了解內情的领侍卫內大臣班布尔善说了今日宫里的诸多事情,以及来龙去脉后,眾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鰲拜冷哼一声,看向纳穆福,问道:“福儿你在宫里当差时日也不短了,班大人说的你可知道?”
  纳穆福点点头:“孩儿入宫前早就在南城听说过这些传言了,入宫后也確实听过一些。”
  “你不曾跟著胡说八道吧?”
  鰲拜紧紧盯著纳穆福,眼神越发的凌厉。
  纳穆福一脸震惊,义愤填膺的摇头道:“这分明是有人在散播谣言,中伤污衊太皇太后清誉,甚至直指皇上的血脉,我一听就知道是什么阴谋诡计,哪里敢参与?”
  鰲拜见儿子表情不似作偽,就看向班布尔善、穆里玛等人:“你们怎么看?”
  “自然是前明余孽的阴谋诡计!”
  “不错,都是一些鼠辈在捏造谣言!”
  不管眾人心中是如何的想法,此时坚决的把最近满城风雨的野史传言定性为“前明余孽的谣言诡计”却是所有人都要做的,而且態度不够坚决那就是政治不正確了。
  在一片对编造谣言的小人的咒骂声中,鰲拜的眉头越来越皱。
  他烦躁的起身走来走去:“太皇太后看似神色如常,但已经动了真怒,皇上更是龙顏大怒,他们今日虽然没有责怪我们顾命四大臣,但是此事必须要儘快给宫里一个交代,班布尔善,你说步兵营能抓到前明余孽吗,宫里是不是也搜查一下?”
  班布尔善虽然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努尔哈赤的孙子,但他在顺治朝並不受重用,只是个閒散宗室,还是四大臣辅政后投靠了鰲拜才在上个月当上了领侍卫內大臣,这可是清贵无比的正一品武官,再能有机会当了议政大臣那就是妥妥的大清权力中心了,基本等同入政治局了。
  尝到了甜头的班布尔善此时最是有干劲,他拱手道:“鰲公,谣言沸沸扬扬,早已人尽皆知,若是当真查幕后之定不容易,可是宫里不就是要一个交代吗,我估计索公应该是会让其大公子快刀斩乱麻,迅速在京中抓捕一些罪人以充前明余孽和此案恶首,只要杀几个前明余孽给宫里交代,京中对谣言的议论之风也被剎住,这个差事就算是办好了,可是市井的传言之风只怕难以治理。”
  鰲拜捻须道:“这话也不假,那你也在宫里搜查一下,一来让太皇太后和皇上看到咱们对此事上心,二来也当真搜查一下,万一有哪个侍卫和太监苏拉真的和此事有牵连也绝不能放过!”
  “属下领命,等下回去就亲自安排此事。”
  很快如何处置此事就定下来,班布尔善等眾一一离去,鰲拜见纳穆福看著自己吞吞吐吐,就心头好奇,问道:“福儿你还有什么事吗”
  此时偌大的苏万堂內仅有父子二人和伺候的两个奴才,纳穆福抿抿嘴唇,道:“阿玛,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鰲拜最近对纳穆福的印象早已大大改观,闻言招招手:“坐下说。”
  纳穆福坐下后,沉吟道:“儿子最近在宫里当差,是听过不少消息的,方才人多嘴杂,我不敢说,什么太皇太后的风韵之事和皇帝的血脉不纯也早有耳闻,只是这不是我小小的二等侍卫该管的事情,就只当做没听到了,可是有一桩事孩儿最近听说了就寢食难安,总想著找个机会给您说一下。”
  鰲拜脸色一变,沉声道:“孩子你说,什么事情有阿玛做主,天塌不下来!”
  “好,我前段时间听几个小太监说康熙皇帝私下里曾不止一次的表达过对四大顾命大臣辅政的不满,说你们四位欺君擅权,其中尤以你为最,他还说等到自己亲政后要效仿万历皇帝好好彻查您这位当朝『张居正』……”
  说到这里纳穆福有意停顿一下,看了眼脸色铁青,手指將扶手捏的咯吱咯吱响的鰲拜,长嘆一声:“唉,阿玛,皇上是少年心性,以后亲政了也未必真的会对咱们动手,可是自古伴君如伴虎,皇帝总是善变的,我想著咱们瓜尔佳氏要是想长盛不衰,只有两条路。”
  鰲拜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对爱新觉罗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竟然换来了小皇帝的猜忌,见儿子已经想好了出路,就问道:“什么路,哪两条路?”
  “第一是急流勇退,您学遏必隆,让索尼和苏克沙哈当家主政,这样小皇帝就对您不至於那么恨了,再等两年皇帝成人了,您还得第一个站出来要求还政。
  您作为辅政大臣,第一个请康熙亲政,这样康熙亲政以后定然对您有所感恩,即便您是张居正,他不愿意做万历了,如此兴许能保咱们家两三代的恩荣,也不至於被他清算了。”
  鰲拜神色不动,问道:“第二条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