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见过鹿
  话音落下,迎来片刻的寂静。
  在场眾人,无一不是將目光凝视著站起身子的许应,落於其双腿之上。
  经过一下午的呼吸法修炼,以【气血共鸣(灵)】的武道天赋作用之下,许应双腿的毒素基本完全祛除。
  因为毒素本就不算特別多,只是位置存在於脊柱各处,较为危险。
  但毕竟是残废了一年多,即便在气血滋润下血肉开始疯狂生长,却也不可能直接达到如常人般行走。
  不过,许应在稍稍缓顿过后,还是可以做到......双腿站直。
  迎著周围错愕的神色,他再度开口道:“我见过鹿,见过七星鹿,是它的气运,让我重新拥有了站立的资格。”
  藉助七星鹿此等契机,宣称恢復双脚站立的能力。
  是为重新將自己这將军之子的身份映入大眾视野,增加些许分量。
  亦是因为在武道天赋突破后,经歷悬崖一事,许应清楚明白,有些事情是躲不掉。
  甚至越躲,只会陷入任人宰割之境。
  至於是否真的见过七星鹿,亦如从前听闻在鱼肚中捞起『陈胜王』的字条般,並不重要。
  “不可能!”
  惊怒之下,赵长垣意识到有些失態,他猛地將目光看向赵使,直至见到后者目光仍旧停留於许应身上后,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还不待他完全调整过来,本是打算將许应当做奚落许安邦由头的刘勇,同样是大感震惊。
  但毕竟廝混官场多年,刘勇以劝慰姿態,开口道:“世侄能够重新站起,固然是好事,但是否真是因为见到七星鹿......赵使在此,可以气运之法查看,若是说出妄言恐对世侄不利矣。”
  对,可看气运之法!
  薛老之所以派赵使来此收徒,就是因为对方掌握了辨彆气运之法。
  刘允文和赵长垣急急將目光看向赵使,等待著他的回应。
  岂料,从最初许应站起身后,宣称见过七里鹿的那一刻起,赵使的目光就从未挪开过。
  而在得知存在气运辨別之法后,许应不由微微错愕。
  不是,按照原身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那不是江湖术士的骗术,怎的......当真存在?
  不过,许应也並未因此惊慌。
  就算当真被赵使看穿,那又何妨。
  虽无法直接接近薛老稍稍惋惜,但自己其中一个目的已经达到,足矣。
  只是,迎著刘允文和赵长垣,以及眾人各色复杂的目光。
  赵使竟罕见地出现神色波动,他依旧双目死死地盯著许应。
  两年前,他是见过这位將军之子,因故人女儿与之定下婚约,所以特意请他以气运辨別之法看一看究竟。
  但那时的许应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濒死之人的黑气,就算並非命不久矣,也算前程受限之人。
  哪里如同今日这般......
  与平常人的白光中隱隱存在著一团火苗,一团隱忍却欲图等待契机,燃烧出滔天烈焰的火苗!
  “此人气运果真发生了大造化,虽说薛老本是让我假借收徒名义,宣称此地存在七星鹿,实乃查询那件案子的真相。
  可现如今......此子气运变化,如遇龙蛇之变,未尝不可让薛老亲自一看。”
  赵使心臟猛地一跳,深呼吸一口气后,已是压下所有的多余心绪。
  一旁的赵长垣见其表情,误以为是辨明真相,看破许应是在说谎。
  他当即鬆口气后,装作一脸懊恼地开口道:“赵使,切勿见怪,我兄长大病初癒心情波动过大,一时欣喜过甚说出些荒诞话......”
  不过,不待赵长垣將话说完。
  赵使已是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通体玉质,內蕴一抹血红色,其上刻著单个“薛”字。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当中,赵使直接將这块令牌递给许应,开口道:“许公子可凭藉此令牌,待薛老到达江城道院后,与之一见,请收好。”
  在周围愣神的目光当中,故作气定神閒的许应,连忙伸手將令牌塞入怀中。
  临了,在目睹心心念念之物落入厌恶之人手中,赵长垣险些就再也压不住性子,他胸膛起伏不定,强憋著一口气,没再直接说话。
  刘勇瞧见一脸焦急的刘允文,皱了皱眉后,抢先一步开口道:“恭贺世侄,赵使可要再继续狩猎两日?”
  身后那些官员子弟,尽皆投来紧张的目光。
  虽眼下资格並不属於他们,但拜见薛老此事......竟是真的。
  只是,赵使却是摇了摇头后,只道儘早结束炙烤这些野兽肉,明日还有要事处理。
  许安邦和刘勇点点头,其余人虽多少不甘,却也没再发声。
  直至赵长垣还得强行挤出笑容,有些僵硬地履行先前炙烤的约定后,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许应倒是美滋滋地吃个大饱,隨之一同离去。
  也亏得那些傢伙心事在身,许应尽挑选关键部分的野兽肉。
  吃下去的食物化作热力,隨著呼吸法修炼,默默转化为自身气血。
  尤其是许应因来时不便,单独乘坐马车。
  修炼更是方便。
  看似闭眼假寐,实则时刻以呼吸法修炼。
  仅是几个呼吸的循环过去,在【气血共鸣(灵)】的天赋帮助下,许应自身气血便再度上涨了些许。
  【呼吸法(入门):6/40】
  【目前境界:炼血境(7.5%)】
  而在这辆马车上,婢女阮裳的目光不自禁地落在许应的双腿上。
  感受著马车的顛簸摇晃,许应睁开眼,阮裳多次躲开目光,终是压不住內心好奇,开口问道:“少爷,你的腿......当真好了?”
  瞧著眼前这位一年多来对自己极其上心,可上午时山崖边却存疑的少女,许应內心轻嘆一口气。
  正欲开口回应时。
  马车外传来许安邦的声音。
  “赵使,当真不需要我再派人相送?”
  “不必了许將军,五日左右薛老就会抵达江城,还望贵公子做好准备。”
  说罢,伴隨著马蹄落地之声远去,赵使也就没了踪影。
  “入府!”
  又是一阵马车晃动,直至於院落中停下,阮裳去掀开车帘,却恰好对上了赵长垣的脸。
  他的目光直接跳过阮裳,直直盯著马车內坐著的许应,冷笑一声后,开口道:
  “请吧兄长,父亲等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