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塞弗伦的条件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马蹄踏碎树林间寂静，疾风掠过枯黄的枝椏，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威廉一马当先，霍克与两名护卫紧隨其后，四骑朝著布瑞尔方向疾驰。
威廉的脑海里思绪纷乱，一直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来说服塞弗伦。
他比谁都清楚。
这件事成不成，是真的看对面有没有心帮助他们。
这就是在赌博。
半个时辰后，布瑞尔的轮廓在林间浮现。
死气沉沉的房屋、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口佇立的亡灵卫兵，还是那副死寂有序的模样。
“站住。”
亡灵卫兵老远就站在大路中间横斧拦在镇子的门口，空洞的眼眶中红色幽火猛然放大。
“人类，你们有何事？”
威廉勒住马，声音平静。
“我要见塞弗伦治安官，这牵扯到上千人的命运。”
卫兵盯著威廉看了很久，选择转身进入镇內通报。
没过多久，塞弗伦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尽头。
他还是那身黑色皮甲，当真的看见威廉，他幽蓝的魂火微微一滯，显然还是有些意外的。
“威廉指挥官？”塞弗伦开口，声音沙哑乾涩，“今天不是约定的巡逻时间，你亲自来...是有事？”
威廉翻身下马，独自上前一步。
“我来是向你求助的。”
塞弗伦微微一怔。
“求助？”
“我的营地里最近涌入了大量难民，人口暴增，吃的就要耗尽了。”威廉的目光直视著对方，“距离麦田成熟还有一个半月，我们撑不到那一天。”
“我是想向布瑞尔借粮食，撑过这一关。”
塞弗伦沉默地注视著威廉，空洞的眼眶中幽火明暗不定，让人猜不透心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塞弗伦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们是亡灵，不需要粮食。布瑞尔没有农田，我们不耕种，更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养活活人。”
“你有，你们有种地，”威廉平静说著，瞥向镇子深处高耸的建筑，“你还有储备粮食用的粮仓。”
“我看到了。”
“你们布瑞尔人虽然不吃饭，但是却会收集物资。我看到你们储存乾粮、穀物、草药，用来交换材料与武器。我知道，你手上有粮食。”
塞弗伦魂火微微一缩，有些意外威廉竟然把信息收集的这么齐全。
“你从哪来的消息？”塞弗伦的冷冷的问著。“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恳求你。”威廉没有后退，他静静地看著塞弗伦，“我不是以营地指挥官的身份，也不是用活人的立场。我是以洛丹人的身份，恳求你。”
“恳求你这个布瑞尔人，帮帮同为我们洛丹伦人的我们。”
“我的营地里面，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孩子。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洛丹伦的子民。”
“如果你认为，他们这群人能成为你们的威胁，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这句话，轻轻刺中了某处连塞弗伦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地方。
魂火剧烈闪烁一瞬，眼眶中的幽火瞬间烧出了眼眶。塞弗伦別开视线，朝著镇內方向抬了抬下巴。
“进来谈。”
威廉鬆了口气。
有得谈。
就还有希望。
---
布瑞尔市政厅，一如既往的阴冷死寂。
木桌陈旧，窗外天色灰暗。
塞弗伦坐在主位，亡灵不需要坐得多么舒適，却依旧保持著生前军人的姿態。
威廉坐在对面，脊背挺直。
“你想要多少？”塞弗伦开门见山。
“我不知道。”威廉平静的摇头，“营地的人口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能让我们撑到秋收就行。”
“哈！你在开玩笑嘛？”塞弗伦的情绪少见的拨动起来。“你让我去养著你们的人吗？”
“这些粮食，是布瑞尔花费数年时间搜集、交换、囤积而来的战略物资。不是外面树上的树叶，也不是地里的泥土，抓一把就有的东西。”
“你说一句话，就要我把布瑞尔的一切都交给你？”
威廉抬头，毫不避让的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要你白给。”
“我用东西换。”
塞弗伦挑眉。
“你有什么？”
“铁器、农具、木炭、草药、布料...”威廉一字一句，“重点是我们前哨营地有矮人铁匠和他的学徒，我们能打造武器、修理鎧甲、製造铁钉、马蹄铁、伐木斧、犁头。”
“但是我们没有金属矿了，听说你们在静謐镇控制几座矿洞。我们可以帮你们打造你们想要的任何农具。”
“当然，我们还有木匠和裁缝，我们能製作木质的农具，还有草鞋等一些常见的...”
“哦！我看你们的房子都已经很破旧了。我们还能帮你们修缮房屋、加固镇子四周的柵栏、清理瘟疫残留、修建简易工事。”
“你看怎么样...”
塞弗伦沉默著，他在权衡。
活人需要粮食，亡灵需要物资。
这是一笔交易。
可这笔交易，太危险了。
一旦把粮食交给威廉，就等於公开了他们这群人的倾向。
公开站在了人类一边。
彻底背弃被遗忘者內部的强硬派。
等於...承认自己依旧是洛丹伦人。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塞弗伦的声音低沉，“我给你粮食，我们之间，就不再是简单的中立与和平。”
“我们会被认为是盟友。”
威廉点头：“我知道。”
“你在玩火。”塞弗伦盯著他，“在被遗忘者內部，仇恨人类的並不是少数。女王陛下也从未允许我们与活人真正结盟。”
“据我所知，现在的洛丹伦王国也不同意你这么做。”
“我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一旦把粮食给你...我就是在赌我的命，赌布瑞尔的安危，赌整个被遗忘者的立场。”
威廉沉默片刻，轻声道：
“我知道这很难。”
“可我没有別的选择。”
“我不能眼看著那些平民饿死在营地里无动於衷，我必须做点什么。距离营地最近的就是布瑞尔。如果需要去求希尔瓦娜斯女王的话，我也愿意现在就去。只要你愿意给我提供担保。”
塞弗伦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指挥官。虽然年纪不大，却异常真诚的將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明明可以用隱瞒，或者欺骗等可以虚张声势来达成目的，他却偏偏选择坦白一切困境。
这份坦荡和真诚，反而让塞弗伦无法轻易拒绝。
许久，塞弗伦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粮食。”
威廉眼中瞬间来了光彩。
“但我有条件。”
威廉抬头：“你说。”
塞弗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冷而清晰。
“第一，粮食我给你，但你必须立下契约。等到秋收，你得双倍还我。少一粒，都不行。”
“我答应。”
“第二，从今日起，联合巡逻的范围扩大三倍。双方共享天灾情报，一旦发现大型天灾亡灵部队，必须第一时间通报对方。”
“我答应。”
“第三。”
塞弗伦的声音顿了顿，魂火中透出一丝复杂。
“我要你承诺。”
“未来某一天，当我们真正需要帮助时，当人类再次背弃我们时...你，威廉，必须站出来，为我们发声！”
“你要记住今天。”
“记住你欠我的，记住你欠布瑞尔的，记住你欠那些死去的洛丹伦人的。”
威廉猛地一震，他严肃的看著塞弗伦。
眼前这个亡灵，不是在谈条件，他是在赌一个未来。
赌一个他们这些生者，能承认他们存在的未来。赌一个洛丹伦，不会再拋弃他们的未来。
威廉缓缓站起身，对著塞弗伦，郑重的敬礼。
这不是指挥官对治安官。
不是活人对亡灵。
是生者，对死去同胞的敬意。
“我承诺。”
“只要我威廉活著一天，我就不会忘记今日布瑞尔的援手。”
“无论將来其他人如何看待你们，无论贵族如何议论，无论教会如何宣判...”
“我会记得。”
“你们是洛丹伦人。”
“我会让那些所有受你们粮食恩惠的人都急著，在这一天，布瑞尔人用粮食救援了他们！”
“哪怕有一天，我不在这个营地了。我也会想办法让后继者记住这场盟约！！”
塞弗伦的魂火，在这一刻剧烈晃动。
他別过头，声音恢復冷漠，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够了。”
“我会让人把粮食装车，明天清晨送到中立线交接。”
“记住你的承诺，威廉。”
“永生难忘！”
威廉直起身，声音坚定。
“我不会让你失望。”
---
走出布瑞尔时，林间薄雾已散。
阳光穿透枝叶，重新落在威廉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霍克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头...成了？”
威廉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平静，但心里已经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了。”
霍克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一软，几乎站不稳。
“圣光再上啊...”
“我们...有救了。”
“这件事说出去，谁会相信是他们救了我们？”
马蹄踏碎树林间寂静，疾风掠过枯黄的枝椏，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威廉一马当先，霍克与两名护卫紧隨其后，四骑朝著布瑞尔方向疾驰。
威廉的脑海里思绪纷乱，一直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来说服塞弗伦。
他比谁都清楚。
这件事成不成，是真的看对面有没有心帮助他们。
这就是在赌博。
半个时辰后，布瑞尔的轮廓在林间浮现。
死气沉沉的房屋、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口佇立的亡灵卫兵，还是那副死寂有序的模样。
“站住。”
亡灵卫兵老远就站在大路中间横斧拦在镇子的门口，空洞的眼眶中红色幽火猛然放大。
“人类，你们有何事？”
威廉勒住马，声音平静。
“我要见塞弗伦治安官，这牵扯到上千人的命运。”
卫兵盯著威廉看了很久，选择转身进入镇內通报。
没过多久，塞弗伦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尽头。
他还是那身黑色皮甲，当真的看见威廉，他幽蓝的魂火微微一滯，显然还是有些意外的。
“威廉指挥官？”塞弗伦开口，声音沙哑乾涩，“今天不是约定的巡逻时间，你亲自来...是有事？”
威廉翻身下马，独自上前一步。
“我来是向你求助的。”
塞弗伦微微一怔。
“求助？”
“我的营地里最近涌入了大量难民，人口暴增，吃的就要耗尽了。”威廉的目光直视著对方，“距离麦田成熟还有一个半月，我们撑不到那一天。”
“我是想向布瑞尔借粮食，撑过这一关。”
塞弗伦沉默地注视著威廉，空洞的眼眶中幽火明暗不定，让人猜不透心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塞弗伦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们是亡灵，不需要粮食。布瑞尔没有农田，我们不耕种，更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养活活人。”
“你有，你们有种地，”威廉平静说著，瞥向镇子深处高耸的建筑，“你还有储备粮食用的粮仓。”
“我看到了。”
“你们布瑞尔人虽然不吃饭，但是却会收集物资。我看到你们储存乾粮、穀物、草药，用来交换材料与武器。我知道，你手上有粮食。”
塞弗伦魂火微微一缩，有些意外威廉竟然把信息收集的这么齐全。
“你从哪来的消息？”塞弗伦的冷冷的问著。“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恳求你。”威廉没有后退，他静静地看著塞弗伦，“我不是以营地指挥官的身份，也不是用活人的立场。我是以洛丹人的身份，恳求你。”
“恳求你这个布瑞尔人，帮帮同为我们洛丹伦人的我们。”
“我的营地里面，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孩子。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洛丹伦的子民。”
“如果你认为，他们这群人能成为你们的威胁，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这句话，轻轻刺中了某处连塞弗伦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地方。
魂火剧烈闪烁一瞬，眼眶中的幽火瞬间烧出了眼眶。塞弗伦別开视线，朝著镇內方向抬了抬下巴。
“进来谈。”
威廉鬆了口气。
有得谈。
就还有希望。
---
布瑞尔市政厅，一如既往的阴冷死寂。
木桌陈旧，窗外天色灰暗。
塞弗伦坐在主位，亡灵不需要坐得多么舒適，却依旧保持著生前军人的姿態。
威廉坐在对面，脊背挺直。
“你想要多少？”塞弗伦开门见山。
“我不知道。”威廉平静的摇头，“营地的人口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能让我们撑到秋收就行。”
“哈！你在开玩笑嘛？”塞弗伦的情绪少见的拨动起来。“你让我去养著你们的人吗？”
“这些粮食，是布瑞尔花费数年时间搜集、交换、囤积而来的战略物资。不是外面树上的树叶，也不是地里的泥土，抓一把就有的东西。”
“你说一句话，就要我把布瑞尔的一切都交给你？”
威廉抬头，毫不避让的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要你白给。”
“我用东西换。”
塞弗伦挑眉。
“你有什么？”
“铁器、农具、木炭、草药、布料...”威廉一字一句，“重点是我们前哨营地有矮人铁匠和他的学徒，我们能打造武器、修理鎧甲、製造铁钉、马蹄铁、伐木斧、犁头。”
“但是我们没有金属矿了，听说你们在静謐镇控制几座矿洞。我们可以帮你们打造你们想要的任何农具。”
“当然，我们还有木匠和裁缝，我们能製作木质的农具，还有草鞋等一些常见的...”
“哦！我看你们的房子都已经很破旧了。我们还能帮你们修缮房屋、加固镇子四周的柵栏、清理瘟疫残留、修建简易工事。”
“你看怎么样...”
塞弗伦沉默著，他在权衡。
活人需要粮食，亡灵需要物资。
这是一笔交易。
可这笔交易，太危险了。
一旦把粮食交给威廉，就等於公开了他们这群人的倾向。
公开站在了人类一边。
彻底背弃被遗忘者內部的强硬派。
等於...承认自己依旧是洛丹伦人。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塞弗伦的声音低沉，“我给你粮食，我们之间，就不再是简单的中立与和平。”
“我们会被认为是盟友。”
威廉点头：“我知道。”
“你在玩火。”塞弗伦盯著他，“在被遗忘者內部，仇恨人类的並不是少数。女王陛下也从未允许我们与活人真正结盟。”
“据我所知，现在的洛丹伦王国也不同意你这么做。”
“我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一旦把粮食给你...我就是在赌我的命，赌布瑞尔的安危，赌整个被遗忘者的立场。”
威廉沉默片刻，轻声道：
“我知道这很难。”
“可我没有別的选择。”
“我不能眼看著那些平民饿死在营地里无动於衷，我必须做点什么。距离营地最近的就是布瑞尔。如果需要去求希尔瓦娜斯女王的话，我也愿意现在就去。只要你愿意给我提供担保。”
塞弗伦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指挥官。虽然年纪不大，却异常真诚的將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明明可以用隱瞒，或者欺骗等可以虚张声势来达成目的，他却偏偏选择坦白一切困境。
这份坦荡和真诚，反而让塞弗伦无法轻易拒绝。
许久，塞弗伦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粮食。”
威廉眼中瞬间来了光彩。
“但我有条件。”
威廉抬头：“你说。”
塞弗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冷而清晰。
“第一，粮食我给你，但你必须立下契约。等到秋收，你得双倍还我。少一粒，都不行。”
“我答应。”
“第二，从今日起，联合巡逻的范围扩大三倍。双方共享天灾情报，一旦发现大型天灾亡灵部队，必须第一时间通报对方。”
“我答应。”
“第三。”
塞弗伦的声音顿了顿，魂火中透出一丝复杂。
“我要你承诺。”
“未来某一天，当我们真正需要帮助时，当人类再次背弃我们时...你，威廉，必须站出来，为我们发声！”
“你要记住今天。”
“记住你欠我的，记住你欠布瑞尔的，记住你欠那些死去的洛丹伦人的。”
威廉猛地一震，他严肃的看著塞弗伦。
眼前这个亡灵，不是在谈条件，他是在赌一个未来。
赌一个他们这些生者，能承认他们存在的未来。赌一个洛丹伦，不会再拋弃他们的未来。
威廉缓缓站起身，对著塞弗伦，郑重的敬礼。
这不是指挥官对治安官。
不是活人对亡灵。
是生者，对死去同胞的敬意。
“我承诺。”
“只要我威廉活著一天，我就不会忘记今日布瑞尔的援手。”
“无论將来其他人如何看待你们，无论贵族如何议论，无论教会如何宣判...”
“我会记得。”
“你们是洛丹伦人。”
“我会让那些所有受你们粮食恩惠的人都急著，在这一天，布瑞尔人用粮食救援了他们！”
“哪怕有一天，我不在这个营地了。我也会想办法让后继者记住这场盟约！！”
塞弗伦的魂火，在这一刻剧烈晃动。
他別过头，声音恢復冷漠，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够了。”
“我会让人把粮食装车，明天清晨送到中立线交接。”
“记住你的承诺，威廉。”
“永生难忘！”
威廉直起身，声音坚定。
“我不会让你失望。”
---
走出布瑞尔时，林间薄雾已散。
阳光穿透枝叶，重新落在威廉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霍克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头...成了？”
威廉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平静，但心里已经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了。”
霍克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一软，几乎站不稳。
“圣光再上啊...”
“我们...有救了。”
“这件事说出去，谁会相信是他们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