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鼠辈孙权
  “陛下,那孙权会放人吗?”张皇后问:“这二贼怎么说也是投效了他,他若是把人送回来,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让东吴的人失望?”
  “皇后如果担心孙权为人笑,那大可不必,因为此人早已为天下人耻笑多年了。”刘阿斗冷笑说:
  “当初那孙权见先帝发兵,转头就向偽魏俯首称臣,並主动把俘虏于禁送还。”
  “这……”张皇后惊讶不已:“这孙权堂堂一国之主,竟然会如此反覆?”
  “嘿!这孙权侥倖在夷陵胜过先父后,转身间就与偽魏撕破盟约,改元黄武!”刘阿斗说到这里,內心也是愤慨不已:“皇后,你可知这黄武是何意?”
  “我不知,但这孙权当真鼠首两端,令妾不齿。”
  “先帝称號时,是什么年號?”
  “自然是章武了。”
  “那你可知那时候的偽魏是何年號?”
  “好像是……黄初?”
  “正是,孙权这黄武,正是在章武与黄初中,各取一字!”
  “所以皇后如果担心孙权碍於礼义廉耻而不愿送回二贼,那大可不必担心,因为这孙权根本没有廉耻。”刘阿斗说:
  “唯一可虑的是,孙权会在这件事上如何做文章?这人利慾薰心,若当真贪得无厌,那我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陛下!”张皇后忙说:“张达、范强二贼,不值得陛下如此费心,如果孙权为难,陛下一定不要理会。”
  “皇后放心,朕会料理好此事。”刘阿斗说:“我听说那偽魏的曹丕已在派人修討虏渠,想来这两年定要发兵东吴,到时候自有好机会!”
  张皇后凝望著刘阿斗,脸上显出前所未有的神情,最后依偎在刘阿斗肩上:“陛下圣明,妾感激不尽。”
  他们又互相依偎了一会,才穿好衣服,喊宫人前来服侍。
  送皇后离去后,刘阿斗浑身精力充沛,心情也很愉悦。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这是放在任何时候都顛扑不破的话。
  更何况他本人也蛮喜欢张皇后的端庄与丰满。再加上对方还是皇后,还是张飞的女儿,就应该好好相处。
  在这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深入人心的时代,如果皇帝连自己家都管理不好,又怎么能让人相信他能管理好国家呢?
  用饭锻炼过后,黄皓就来稟报,尚书台已把歷年文书整理好,询问送在哪里?
  刘阿斗想了想说:“放到玉堂殿吧。”
  这玉堂殿是刘备在世时的办公地点,朝臣来来往往,嬉笑怒骂,给刘禪留下了很多记忆。
  下午,得知文书已经放好,刘阿斗也来到玉堂殿,就见尚书台的人正在恭候。
  “臣尚书令史李譔,拜见陛下。”
  “李卿何必自轻,朕知道你的来歷。”刘阿斗笑说:
  “你父亲李仁与尹先生,曾一同远游荆州,在水镜先生门下求学,为我季汉求来古文经学,实在是功德一件!”
  “陛下圣明。”
  刘阿斗见李譔看著十分年轻,好似才过弱冠之龄,不由得来了些兴趣。
  “李卿今年多大年纪?”
  李譔一怔,但还是回道:“陛下,臣今年二十有一。”
  “李卿果然年少有为啊!”刘阿斗说:“朝中似你这般年纪的人,可谓屈指可数,但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都是我季汉將来的栋樑。”
  “陛下过奖,臣受之有愧。”
  刘阿斗见李譔虽然嘴上在谦辞,但神色举止却很平淡,於是问:“不知李卿有何所长?”
  李譔躬身沉默片刻,才说:“臣从小受先父教导,虽然愚钝但经典与诸子也略知一二。”
  顿了顿,李譔忽然又补充说:“然而臣生性轻脱,颇好算术、卜数、医药、机械也略有心得。”
  原本刘阿斗在听到卜算、医药,下意识就皱起眉,认为这又是一个走偏的假道学。但紧接著他就听到了机械二字,登时目光明亮起来。
  “爱卿学识竟然如此渊博!”刘阿斗忽然变得热情:“朕当见贤思齐,好生请教一番!”
  “陛下?”李譔惊讶地说:“臣此来是要为陛下介绍文书情况,怎么……?”
  “无妨,无妨。这文书之事可稍后再说。”刘阿斗连连摆手:“爱卿请与朕入座详谈。”
  言罢,他就引著李譔来到殿內坐下,就像当初刘备会见朝臣一般。
  可双方坐下后,刘阿斗反而卡壳了。因为这个时代重经学轻杂学,如果他这个皇帝表现出对杂学的兴趣与推崇,恐怕会有隱患。
  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爱杂学,又对机械、数学有了解的近臣,实在是上天恩赐,不可以错过。
  思忖片刻,刘阿斗忽然一喜,笑说:“爱卿可知相父其实也很精通杂学?”
  “臣不知。”
  “相父学识渊博。经史子集自然尽在心中,就是爱卿方才说的那算术、卜数、机械,也是十分精通。
  如今朕见到李卿竟也有这般博学,自然要好生请教。”
  李譔连忙起身推辞:“臣何德何能,怎敢与丞相相比?请陛下万勿再言,否则臣將无地自容。”
  刘阿斗见对方这次是真情实意的谦让,明白拿诸葛亮做比,確实让对方难堪,当下忙带过话题,询问起具体情况来。
  毕竟李譔说他懂杂学,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万一这人就是个嘴炮呢?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眼见为实。
  不过隨即他就又卡壳了,因为他並不懂当前时代的数学,刘禪也从来没有学过,只知道有《九章算术》这些的书籍存在。
  而且他前世的数学知识,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当下只好问一些笼统问题,从侧面印证。
  隨著他与李譔交流,渐渐发现这人应该是有真本事。因为他只是问面前的桌案是如何製作出来的,李譔就口若悬河地谈了起来,说的头头是道。
  很多地方刘阿斗以为已经忘记,但是经李譔一提起,他也隨之想起来,这么一印证,也就明了了。
  “朕今日见到爱卿,只觉相见恨晚!”刘阿斗说:“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古人诚不欺我!”
  这时李譔对刘阿斗的印象也已改观。
  因为通过刚才的谈话,让他认识到,这个皇帝虽然不如他一样精通杂学,但也不是毫无所知。
  这对一个比他还小的皇帝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更何况这皇帝还热情有礼。
  “陛下过誉,这杂学只是微末小技,不值一提。陛下身负眾望,还是要以大道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