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欢迎仪式
  “萨旺尊长,我是三眼村的村长普伊,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村落。”
  颧骨高耸的男人双手作合十状態,微微躬身,一脸虔诚佛教徒的样子:
  “这是我们村落对於您的供奉,请不要嫌弃。”
  说著,普伊示意身旁的黑脸老汉將手中提著的食物送去。
  “这是风乾的猪肉巴,糯米饭,还有椰子水。”老汉將手中食物展示,“猪肉巴是五净肉,可食用,尊长请放心。”
  “帕多,接食物,多谢二位好意。”
  萨旺没有太过客气,语气淡然。
  被冷落在旁的樊仁默不作声地接过老汉手中食物。
  他只听说过三净肉,即不见杀,没有亲眼看见动物为供养僧人当场宰杀,濒死受难。
  不闻杀,没有从施主那听闻,此牲畜是特意为僧人宰杀。
  不疑杀,环境没有疑点,不怀疑这块肉专门用来供僧。
  五净肉又为何意?
  想来是更为古老时候的僧侣规矩戒律。
  接过食物后,樊仁藉助熹微晨光,用眼角偷瞧著村长普伊。
  在尼坤过去人生中,递刀给猜莱自杀的就是这位面相让人不舒服的村长。
  当时火光映照其狰狞面孔,再和现在这般乖巧顺服模样比较,真的是有些讽刺。
  已经確定了这三眼村就是尼坤所在的村落,樊仁忍不住猜想,会不会在此能遇到尼坤?
  “尊长,食物已经送到,请慢慢享用。至於先前答应的劳作换取落脚,那是万万不行的,要是叫其他僧侣知道了,我们这小村落怕是要遭殃,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先行告退。
  晚些时候,会有欢迎仪式,请一定要捧场。”
  普伊保持著諂笑和恭敬的姿態,和身旁老汉一起离开。
  看著两人离去,萨旺才缓缓开口:
  “这两人目光呆滯,浑身縈绕死气、尸臭,和活死人差不多,这村落的村民恐怕都是如此。”
  “暮气沉沉倒是看的出来,尸臭我怎么没闻到。”樊仁挠挠头。
  “功夫不到家,多多修炼。”
  萨旺用满是伤痕的手指敲了敲樊仁脑壳,而后关上门,重新坐回草垛子:
  “他们送来的食物就別吃了,我这有提前烙好的糯米饼,先將就著吃吧。”
  “为什么,我看这食物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樊仁眯起眼睛观察手中食物,光线中,猪肉巴脂肪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黄色,看著看著,他脑中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猪肉该如何製作才会让脂肪变成黄色?
  除非,这根本不是猪肉,而是......
  想到猜莱剖开自己腹腔的血腥一幕,樊仁將手中肉乾扔到地上。
  “师傅,这肉不会是......”
  “嗯。”
  “那这糯米饭和椰子水?”
  “糯米饭用尸油拌过,椰子水则是供奉过了某些邪恶的存在,已经失去灵性。
  五感开阴是我们这一法脉入门的基础,其作用比你想像的还要重要。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除却首术五感开阴,剩下的术法会隨翻阅者天资不同而变化,悟性越高者,能阅览学习到的禁忌知识就越多。”
  说到这,萨旺眸光炯炯:
  “帕多,你自带佛眼纹,正是巴利三藏—经藏长卷的天生主人。”
  “我知道了,师傅,我会好好学习的。”
  不知道是原主的身体本能,还是被萨旺的情绪感染,樊仁竟有种与有荣焉的归属感。
  “晓得就好,將这糯米饼拿去吃,吃完你再尝试开发眼,摸索摸索感觉,待凌晨时分就无需花费这么多时间了。”
  萨旺从怀中掏出用芭蕉叶包好的糯米饼递给樊仁,继而闔上眼,不再言语。
  “谢谢师傅。”
  赶了许久的路,樊仁也有饿了,他三下五除二就將手中糯米饼迅速解决,也开始了自己的冥想修行。
  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油灯燃起的火苗被人吹灭。
  ......
  夜晚悄然而至。
  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老汉那嘶哑的声音传入房中:
  “两位贵客,我们村落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已经於村广场中心设置了仪式,烦请移步与我一同前去观望。”
  “走吧。”
  萨旺声如洪钟,將樊仁从深度冥想状態中拉了出来,后者在黑暗中睁开双眼,他已经隱隱约约摸到了该如何去修眼感的门槛。
  “不错,好徒儿。”
  萨旺讚嘆几句,在黑暗中目不视物,径直走向房门: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门被打开,幽幽月光洒进房內,黑脸老汉正和八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汉子守在外面。
  “尊长,小师傅,请这边来。”
  老汉招手,那八个年轻的男人每四个为一组,手上分別都抓著粗木扁担和藤编坐榻构造而成的简易抬架。
  “如蜜杂毒药,惑欲致愚痴。巧辞增痴惑,智者所远离。”
  萨旺在樊仁耳边低语,接著坐上了四人抬起的木架,樊仁也有样学样,坐上了另外一个木架。
  三眼村不算大,在汉子们的抬举下,很快將萨旺和樊仁送到了村落广场。
  看著广场中央搭起的篝火,樊仁走下抬架,跟在萨旺身后,开始打量起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欢迎两位高僧。”
  一个脸上布满花纹的年轻女子和村长普伊走上前来。
  “我是三眼村的摩皮。”
  面对著对方的招呼,萨旺只是漠然地点了下头。
  摩皮也不恼火,她只是看向身后的樊仁,面带笑容:
  “小师傅,你好像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听著分不清楚性別的熟悉苍老声音,樊仁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一条阴冷毒蛇盯上。
  他此刻明明已经换了身皮囊,为何这该死的女人还会说出这种模稜两可的话。
  莫不是对方將自己內里的魂认了出来?
  “我徒儿自小在我照看下长大,从没有出过寺庙,摩皮你是认错人了吧。”
  萨旺用高大的身体掩住樊仁瘦小身躯,眼帘低垂,双手合十,面上不怒自威。
  樊仁身上那种被阴冷环伺之感顿时消散。
  “哦,是嘛?”摩皮拨弄著手中髮丝,眉眼带笑,“那应该就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萨旺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