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萧焱
  萧家正厅里,满堂宾客噤若寒蝉,刘弘的卷宗念完了,萧占戈和萧家老祖都死了。
  萧家的子弟、客卿、护卫们僵在原地,没有人敢动。两个结丹后期的灰衣老者站在刘弘身后,灵压如两座大山压在萧府上空,任何试图反抗的念头都在这股威压下化为乌有。
  萧焱抱著父亲的尸体,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就在这时那枚戴在萧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通体乌黑,毫不起眼,是祖父在他小时候送给他的。
  祖父说这不是普通的戒指,是他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得到的,里面有前辈高人的遗泽,让萧焱贴身佩戴,不可离身。
  萧焱戴了多年,从未发现这戒指有什么特別之处,反而修为还倒退了。
  萧焱跪在那里,满心都是屈辱和不甘。
  就在他绝望的时刻,戒指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小子,还不快走!”
  萧焱猛地抬起头,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道金光从戒指中涌出,沿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经过手腕,经过手臂,经过胸口,涌入丹田。他的修为在暴涨,直接从练气三层到了筑基后期。
  正厅中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嘴巴张著,说不出话来。
  两个灰衣老者眉头微皱,灵压锁定了萧焱,但萧焱的灵压还在攀升,筑基后期顶峰,离结丹只差一线。
  戒指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焦急和疲惫:
  “快走!老夫的力量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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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萧焱的脑海——是戒指中那位前辈的记忆——那位前辈,曾经也是一个少年,被家族拋弃,被世人嘲笑,在逆境中一步步崛起,最终站在了大陆的巔峰。
  萧焱的眼睛亮了:“这就是我的机缘?!”
  他从地上站起来,灵压將身前的桌椅震飞,碎木四溅。
  萧焱还怒吼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刘弘,你给我等著!”
  萧焱的体內,戒指的力量还在奔涌,这股力量不是他自己的,用一分少一分,必须在这股力量耗尽之前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萧焱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朝正厅的门口射去。
  “这是凡人修仙传!哥们你拿错剧本了吧!现在优势在我,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刘弘站在正厅中央,萧焱暴起的瞬间,开“法眼”神识就已经锁定了萧焱。
  旋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能让萧焱逃走!
  萧焱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屈辱,父祖被灭,家族被抄,未婚妻当眾退婚,一旦逃走,必成心腹大患。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话,刘弘前世从许多玄幻小说里看到过无数次——说出这种话的人,没有一个会是普通人。
  “两位前辈,拜託了。”刘弘恭敬道。
  两个灰衣老者中的一个,轻轻地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摆手,一只巨大的虚空大手从虚空中探出,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朝萧焱抓去。
  结丹后期对筑基后期,是碾压。
  虚空大手的速度比萧焱的金光快得多,后发先至,在萧焱即將衝出正厅门口的瞬间,一把將他攥住。
  大手合拢,萧焱的身体像被一座山压住,动弹不得。
  金光消散,戒指恢復了乌黑暗淡的顏色,像一块普通的铁。
  刘弘走到萧焱面前,低头看著他。
  萧焱趴在地上,被虚空大手压得喘不过气。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
  刘弘蹲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让你三十年河东……”
  紧接著又是一个巴掌:“让你三十年河西……”
  萧焱趴在地上,脸都被打肿了,嘴角在流血。
  他看著刘弘,又看著站在正厅门口的纳兰艷,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萧焱在纳兰艷面前被扇了耳光,被踩在地上,像一条卑贱的爬虫。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狗贼,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刘弘没有理会他的怒骂,抬起脚,踩在萧焱戴著戒指的左手上。脚掌碾下去,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萧焱疼得脸色惨白,但他咬著牙,没有叫出来。
  “老东西,还不出来!”
  刘弘厉声道,神识已经锁定了那枚戒指。
  那道残魂在萧焱暴起的瞬间释放出了强大的力量,那道力量带阴冷、霸道、充满杀意,感觉不是正道修士该有的力量。
  萧焱的手被踩得变了形,戒指从手指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石板缝隙中。
  戒指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气在流转,很淡,淡到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刘弘的法眼之下,那道黑气无所遁形。
  “那我就没办法了。”
  刘弘祭出人皇旗,幡面展开的瞬间,金色的光芒从幡面上亮起,紫气从幡顶冒出。
  人皇旗的威压瀰漫在正厅中,不是杀伐的威压,是超度的威压。那些靠得近的宾客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庄严的气息,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但戒指中的那道残魂感应到的不是温暖,是克制。
  人皇旗的金光照在戒指上,戒指表面的黑气开始剧烈地翻涌,像被火烧到的虫子,疯狂地扭动、挣扎、逃窜。
  戒指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人的声音,是魂魄被灼烧时的惨叫。一道黑烟从戒指中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面目模糊,看不出年龄,但能看出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僂,长发披散,眼中闪烁著幽绿色的鬼火。他漂浮在空中,看著刘弘手中的人皇旗,鬼火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居然有魂器!”
  正厅中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看著空中那道黑烟凝聚的人形,脸上满是震惊。
  萧焱趴在地上,看著戒指中冒出的黑烟,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个灰衣老者的脸色也变了。他们的身识探入那道人形黑烟中,感知到了那股阴冷、霸道、充满杀意的气息。这是上古魔修的气息,不是普通的魔修,是那种以炼化生灵魂魄为己用、以杀戮为乐的邪魔外道。
  这种上古魔修在数万年前就被正道联军剿灭了,没想到还有一道残魂藏在萧家的戒指里,借萧家子弟的身体苟延残喘。
  刘弘没有给那道人形黑烟任何反应的时间。
  “大胆妖孽!”刘弘猛地挥舞人皇旗。
  幡面上的金色符文亮到了极致,紫气从幡顶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紫色的光柱,朝那道人形黑烟射去。人形黑烟发出悽厉的惨叫,身形在紫色光柱的照耀下迅速消散。
  他想逃,但人皇旗的紫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牢牢锁住。他在网中挣扎、翻滚、嘶吼,声音越来越弱,身形越来越淡:
  “不!不!老夫在戒指中蛰伏多年,眼看就要重见天日,你不能这样对老夫!”
  刘弘没有理会他,人皇旗再次挥动,紫气更浓,金光更亮。
  人形黑烟在紫气的冲刷下彻底消散,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被人皇旗吸了进去。
  正厅中安静了下来。
  刘弘收起人皇旗,转身面对满堂宾客:
  “诸位都看到了!萧家勾结上古魔修,私藏魔修残魂,图谋不轨!铁证如山,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人说话。
  刘弘转过身,看著萧焱。萧焱趴在地上,脸肿了,嘴角在流血,手指被踩得变了形。他抬起头看著刘弘,眼睛里的恨意还在,但恨意的下面,多了一种东西——绝望。
  刘弘抽出火麟剑,剑刃上的三色光芒亮起。
  萧焱看著那柄剑,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
  从戒指力量爆发的那一刻,到记忆涌入脑海的那一瞬,萧焱以为自己会是那个逆天改命的主角。
  火麟剑落下,剑锋从萧焱的颈侧切入,乾净利落,没有犹豫。
  头颅飞起,鲜血从腔子里喷出,溅在正厅的石板上。无头的尸体趴在地上,手指还保持著握拳的姿势,攥得紧紧的。
  刘弘取出人皇旗,轻轻一挥。
  萧焱的魂魄从尸体中升起,茫然地飘在空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魂魄低头看到自己的尸体,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趴在地上,瞳孔猛地收缩。
  “萧焱”张开嘴想喊,但魂魄没有声音。人皇旗的金光照在他身上,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幡面传来,他的魂魄不由自主地朝人皇旗飞去。
  和他一起被吸进人皇旗的,还有那道从戒指中逃出、已经被紫气磨去大半力量的魔修残魂。
  吸收完写两个魂魄,人皇旗的紫气浓了一分,金色符文又亮了一些。
  多一道魂魄,人皇旗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萧焱的魂魄不是什么强大的魂魄,但他是被刘弘亲手斩杀的,他的怨念、他的不甘、他的恨意,都是人皇旗的养料。
  刘弘收起人皇旗,收剑归鞘,转身面对满堂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