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酒吧
  第二天中午,亚恩按照羊皮纸指示,前往罗贝街的海盗湾酒吧。
  出发之前,亚恩特意拿出了准备许久的黄金假面,將其戴在脸上。
  面具与皮肤接触的一瞬间,就融化成一摊液体,完全与面部贴合,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发生细微调整,变成一个略显富態的中年男人。
  亚恩又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確认没有问题,他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房间。
  阳光和煦,正是炙热的季节,亚恩走在街上,一边观察周围路人对他的反应,一边研究自己偽装状態下的身体数据。
  周围路人擦过他的肩膀向反方向走去,有时候撞到了,他们会愤怒地转身,但是在看到亚恩的著装和气质后又觉得並不好惹,於是小声道歉后匆匆离开。
  看起来这个偽装並没有什么问题。
  但很快,亚恩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热的天气,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是满头大汗,哪怕是坐马车的有钱老爷们也会在椅子旁放上冰块,但他却连一点汗珠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他和其他人都不在一个世界般,面部光洁乾净,居然流不出一滴汗水!
  亚恩眉头微微蹙起,但眼下却也无可奈何,继续朝著酒吧走去。
  这个问题肯定是要找办法解决的,但不是现在。
  走了半个小时,亚恩顺利在附近路人的口中找到了海盗湾酒吧的具体位置。
  实际上它並不难找,海盗风格的装修在整条大街上都算是標新立异的,即使没有喝酒的意图,路过时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附近工厂的工人们是海盗湾酒吧的常客,便宜大杯的朗姆酒口味独特,麦芽香气能打开所有久缺油水的工人们的味蕾,加上酒吧热烈的氛围可以调剂他们在工厂的心情,所以从中午开始,海盗湾酒吧的人就没有少过。
  同时,这里也衍生出很多別样的生意。
  亚恩刚来到酒吧附近,就被一个靠在巷子口的夜鶯缠上。
  她身穿一身粘著亮片的贴身短衬,外面披上一层大衣,脸上涂满花花绿绿的妆容,刚一近身就能闻到刺鼻的香水味。
  这味道並不好闻,闻多了甚至会让鼻子感到不舒服,但却是对付醉汉的利器,能最大程度放大他们的感官,不由自主地给她掏钱,然后办事。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蒸汽机的出现断绝了很多纺织厂工人的退路,女工们大量下岗,迫於生计,只能做一些低贱的工作。
  “先生,要放鬆一下吗?”
  大概是从亚恩的体態和气质上,察觉到对方不是一个普通人,想试试能不能傍上大款,所以刻意没有提钱的事情。
  说著,那个女人便主动往亚恩的身上蹭。
  別说,女人的身材还可以,涂上浓妆后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但整体还是赏心悦目的,想来生意並不算差,而且有希望能吸引到一些有钱人的注意。
  但亚恩多次和黛芙妮接触,心理閾值提高了不少,面对这种浓妆艷抹的货色,已经能做到雷打不动了。
  他推开像猢猻一般试图爬到他身上的女人,想了想后,又拿出一张五先令的钞票塞入女人大衣的口袋里。
  別误会,亚恩並没有上手的打算,也不习惯劝人从良,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打算。
  “有些问题问你,这酒吧你熟悉吗?”
  女人一看钞票,立刻明白了亚恩的意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在这个酒吧待了三年了,也接待不少顾客,酒保和这里的老板我都服侍过,和所有熟客都能聊上天,老板有什么想问的儘管提。”
  “这附近的酒吧多吗?”
  “就这一家,以前倒还有几家,但是后来都不开了。”
  夜鶯从大衣內翻出一张旧报纸,里面裹著十几根香菸,她拿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气。
  这个时代,菸草已经十分普及了,但更多是菸斗和雪茄,香菸不过是刚兴起不久的新鲜事物,在很多人眼中上不了台面。
  但对於社会底层的工人与夜鶯们来说,却是酒水以外最重要的精神食粮。
  烟屁股裹著金带,亚恩认出,这是一款名为“野金雀花”的香菸,在工人和夜鶯的圈子中流传甚广。
  “其他酒吧开不下去和这海盗湾的老板有关係吗?”
  “不確定,但我以前和酒保搞在一起时,他告诉我,任何和他们作对的人都开不下去,所以我也不確定那些酒吧倒闭是不是和他们有关係。”
  夜鶯的话一时间让亚恩想入非非,但她的情报全面性也著实让亚恩眼前一亮。
  “酒吧里有个叫格里姆的,你认识吗?”
  亚恩不確定这个中间人是不是海盗湾的常客,只能先找人询问一番,谁知道夜鶯一听就立刻回应:
  “哦,他啊,很熟,请我喝过好几次酒了,我刚还见到他的,现在应该就在酒吧里,他每周只有今天会来,穿著一身显眼的白衣服,和一群穿著油污工服的大老粗们混在一起,第一眼就能看见。”
  夜鶯吸了一口烟,又补充一句:
  “不过一般人找他,他都是不会理会的,除非去酒保那里特调一杯红灯塔给他才行。
  欸,別告诉酒保是我说的,你问酒保这事得花两先令呢,我这算是抢了他的生意。”
  亚恩会意,之后又一连询问了好几个问题,几个问人的,几个打听酒吧情况的,乍一听,还以为他也是动了在附近开酒吧的想法。
  问完,亚恩也没有让这个夜鶯保证不把消息说出去,他知道这些人的保证没什么用,即使是威胁他们,之后也能因为別人的利诱和威胁而说出口。
  所以比起现在的遮遮掩掩,不如表现得大方一些,这样也不会引起別人怀疑。
  亚恩告別夜鶯,走入酒吧中。
  工人酒吧不卖优雅。木头吧檯被无数只袖子磨出了包浆,空气里全是廉价菸草和汗味混合的酸气。酒保不会用雪克壶,不会点火,也不会在杯口插柠檬皮。
  他们用的量器是一只豁了口的锡杯,搅拌的工具是一根生锈的铁勺,杯子不够了就换成裂了缝的陶罐。
  亚恩走进酒吧时,一群工人正围在一起玩著游戏,他们大声吆喝,气氛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