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吞噬混沌体
老街。摺叠空间入口。
林小北听到了。
师父的声音穿过十几公里的夜空，穿过阵法屏障，穿过摺叠空间的壁垒，清清楚楚地砸进他的耳朵里。
“小北——！现在——！“
他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零点一秒的迟疑。
紫色光芒从体內爆发出来——不是一缕两缕，而是整片紫色星云全部涌动。从胸口到四肢，从经脉到皮肤表面，紫色的光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他衝出摺叠空间。
林婉清站在入口处，早就准备好了。看见他出来的瞬间，她双手结印——一道传送阵法在林小北脚下亮起。
“去吧。“她说。
林小北踏入阵法。
身影消失。
——
废弃工厂区。
叶尘的身影旁边，空气扭曲了一下，林小北从虚空中踏出来。
传送阵法是叶尘提前在两个点之间布好的——老街到废弃工厂，一步到位。
林小北落地的瞬间，他看见了。
三十米外。
一张金色的巨网裹著一个灰袍人影。
网线绽放著刺目的金光，每一根都绷得像弓弦，嘎嘎作响。灰袍人影在网中挣扎，每一次动作都让网线变形、颤抖，整张网像是隨时都会碎裂。
那就是远古混沌体的本体。
林小北第一次直面这个存在。
压迫感像实体一样砸在他身上。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跑。快跑。这不是你能面对的东西。
但他的脚没有动。
“小北！“叶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別看它！看网！找活口！“
林小北回过神来。
对。不看它。看网。
他的目光转向金网表面。训练了两天的记忆调动起来——网线之间，那些微微闪烁的亮点，就是活口节点。
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在他右前方三米处。
“去！“
林小北朝那个节点跑去。三米的距离他两步跨完。
然后他停下来，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凝出紫色丝线。
那根丝线比训练时更细更亮——因为紫色力量此刻被彻底激活了，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兴奋得发抖。
对准节点。
刺。
——
紫色丝线碰到节点外壳的瞬间——外壳软化，开口，线穿了进去。
第一个节点。通过。
林小北没有停。按照训练时的节奏——停下，吃一口周围的排斥力，稳住线形，前进。
但实战跟训练完全不一样。
网內部的排斥力比训练时强了十倍不止——因为网里面困著一个远古混沌体。它的力量在不停衝击网线，连带著网內部的灵力场像海啸一样翻涌。
紫色丝线被冲得剧烈摇晃。
林小北咬紧牙关，拼命稳住。他的意识像一只手紧紧攥著那根线——不能散，不能断，不能偏。
吃一口排斥力。
线稳住了。
前进。第二个节点。
刺入。通过。
第三个。
第四个——
穿过了。
全程三秒半。
紫色丝线穿过四个节点，抵达网的內侧——接触到了远古混沌体的身体表面。
接触的瞬间。
紫色力量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它疯了。
那根细如蛛丝的紫色线在碰到远古混沌体的瞬间暴涨——从一根丝变成一条绳，从一条绳变成一条蛇。紫色的力量顺著接触点疯狂涌入，像是找到了决口的洪水，拼命地、贪婪地吞噬。
远古混沌体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斑点。
斑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
“啊——！“
一声嘶吼。
不是人类的声音。不是任何生物的声音。是一种存在於概念层面的震动——从混沌开天以来的第一声惨叫。
远古混沌体叫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它感觉到了。自己的本质——那些混沌力量的最基本组成——正在被一种东西转化。被吞噬。被变成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你——！“它的声音扭曲了，“这是我的心——怎么会——它怎么会——“
它拼命挣扎。
金网被它撞得疯狂变形。每一根网线都在极限边缘嘶鸣。叶尘的脸色都白了——维持金网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少了一成本源之后，他对金网的控制力也下降了。
“小北！继续！別停！“叶尘双手朝前推著，金色灵力不断灌入网线加固。
林小北蹲在网外面，右手食指指著那个节点，紫色力量通过这根线源源不断地灌进去。
他不需要做任何控制了。
紫色力量自己就在吃。
疯狂地吃。
从远古混沌体身上一口一口撕下本质，转化成紫色的养分，顺著丝线回流到林小北体內。
十秒。
远古混沌体的右肩膀上出现了一片碗口大的紫色痕跡。那片痕跡下面的灰色力量被吃空了——变成了紫色混沌之力的养分。
十五秒。
紫色痕跡从右肩扩散到了半边胸膛。远古混沌体的人形外壳开始坍缩——被吃掉的部分支撑不住形状了。
林小北的鼻血流了下来。
一条红线从左鼻孔淌出来，滑过嘴唇，滴到地面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吞噬量太大了。紫色力量回流的东西比他的身体能承载的上限还多。他的经脉像是被滚烫的液体灌过，胀痛、灼烧。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只有三十秒。
二十秒。
紫色痕跡覆盖了远古混沌体半个身体。它的形体明显缩小了一圈——至少被吃掉了四分之一。
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了。
金网的外围有一根线终於到了极限——“咔“地一声断了。
一断就是连锁反应。旁边两根也跟著绷断了。
三根线断了。
叶尘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三根线断裂的反噬直接衝击了他的本源——因为网线里有他的本源当骨架。断一根，就像被人在心臟上扎了一针。
但他没有退。
“小北！再坚持一下！“
林小北的身体已经在发抖了。不是恐惧的抖——是承受不住的抖。像一个杯子装满了水还在往里倒，抖出来的不是紫色，而是他自己的生命力。
二十五秒。
林小北单膝跪地。
他的右手还举著。食指还对著那个节点。紫色丝线还在传输。
但线已经不稳了。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他的意识在模糊。
太多了。吃得太多了。紫色力量还在往回灌，但他的身体已经装不下了。经脉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识海里像有海浪在拍。
“师……师父……“
二十八秒。
远古混沌体的另一只手——还完整的那只手——从金网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三根线断裂之后那个位置出现了空隙。
一只枯瘦的灰色手掌，从网里伸出来，朝著林小北的头顶抓过来。
林小北看见了。
但他动不了。
二十九秒。
一个身影出现在林小北面前。
叶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面闪过来的。右拳已经挥出——带著仙帝级的全力，一拳砸在那只灰色手掌上。
骨裂的声音。
远古混沌体的手被打歪了，指尖擦著林小北的头髮掠过，抓了一把空气。
三十秒。
金网碎了。
从一个点开始，裂纹像闪电一样蔓延整张网。所有网线同时崩断。金色的碎片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叶尘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本源反噬。嘴角的血线变成了一小口鲜血，被他咽了回去。
远古混沌体挣脱了束缚。
它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十几步，差点摔倒。
金网消失了。
但它——
变小了。
明显地变小了。
之前它的人形跟正常人差不多大小。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二。像是一个成年人缩成了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体型。
整个身体千疮百孔。
紫色的痕跡覆盖了它超过三分之一的体表。那些紫色不是附著在表面上的——是已经侵蚀进了它的本质深处的。像墨水渗进了宣纸，拿不掉了。
而且还在持续蔓延。
缓慢地，但持续地，紫色痕跡在一点一点扩大。
远古混沌体低头看著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又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小北。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满脸是血。一只手撑著地面。浑身紫光明灭不定。
但还在喘气。
还活著。
“你——“远古混沌体的声音变了。不再平淡，不再苍老，不再从容。
带著一种它活了亿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你不该存在的。“它说。
林小北抬起头，用沾满鲜血的脸对上那双空洞的眼。
他笑了一下。
“我……师父说了，“他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的，“我是猎人。“
远古混沌体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不打了。
跑。
灰色的残破身影猛然腾空，朝天空飞去——它要离开这颗星球，回到混沌虚空中去。只要回到虚空，它就能慢慢修復。这些紫色侵蚀……它有的是时间去处理。
只要离开这里——
一个身影挡在了它面前。
叶尘。
站在五十米的高空。双手插兜。
浑身是伤。嘴角带血。气息比刚才弱了一些——金网碎裂的反噬加上激战的消耗，他现在大概只有巔峰状態的八成。
但够了。
对付一个被吃掉三分之一的远古混沌体——八成够了。
“来都来了。“叶尘说，“走什么？
林小北听到了。
师父的声音穿过十几公里的夜空，穿过阵法屏障，穿过摺叠空间的壁垒，清清楚楚地砸进他的耳朵里。
“小北——！现在——！“
他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零点一秒的迟疑。
紫色光芒从体內爆发出来——不是一缕两缕，而是整片紫色星云全部涌动。从胸口到四肢，从经脉到皮肤表面，紫色的光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他衝出摺叠空间。
林婉清站在入口处，早就准备好了。看见他出来的瞬间，她双手结印——一道传送阵法在林小北脚下亮起。
“去吧。“她说。
林小北踏入阵法。
身影消失。
——
废弃工厂区。
叶尘的身影旁边，空气扭曲了一下，林小北从虚空中踏出来。
传送阵法是叶尘提前在两个点之间布好的——老街到废弃工厂，一步到位。
林小北落地的瞬间，他看见了。
三十米外。
一张金色的巨网裹著一个灰袍人影。
网线绽放著刺目的金光，每一根都绷得像弓弦，嘎嘎作响。灰袍人影在网中挣扎，每一次动作都让网线变形、颤抖，整张网像是隨时都会碎裂。
那就是远古混沌体的本体。
林小北第一次直面这个存在。
压迫感像实体一样砸在他身上。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跑。快跑。这不是你能面对的东西。
但他的脚没有动。
“小北！“叶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別看它！看网！找活口！“
林小北回过神来。
对。不看它。看网。
他的目光转向金网表面。训练了两天的记忆调动起来——网线之间，那些微微闪烁的亮点，就是活口节点。
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在他右前方三米处。
“去！“
林小北朝那个节点跑去。三米的距离他两步跨完。
然后他停下来，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凝出紫色丝线。
那根丝线比训练时更细更亮——因为紫色力量此刻被彻底激活了，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兴奋得发抖。
对准节点。
刺。
——
紫色丝线碰到节点外壳的瞬间——外壳软化，开口，线穿了进去。
第一个节点。通过。
林小北没有停。按照训练时的节奏——停下，吃一口周围的排斥力，稳住线形，前进。
但实战跟训练完全不一样。
网內部的排斥力比训练时强了十倍不止——因为网里面困著一个远古混沌体。它的力量在不停衝击网线，连带著网內部的灵力场像海啸一样翻涌。
紫色丝线被冲得剧烈摇晃。
林小北咬紧牙关，拼命稳住。他的意识像一只手紧紧攥著那根线——不能散，不能断，不能偏。
吃一口排斥力。
线稳住了。
前进。第二个节点。
刺入。通过。
第三个。
第四个——
穿过了。
全程三秒半。
紫色丝线穿过四个节点，抵达网的內侧——接触到了远古混沌体的身体表面。
接触的瞬间。
紫色力量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它疯了。
那根细如蛛丝的紫色线在碰到远古混沌体的瞬间暴涨——从一根丝变成一条绳，从一条绳变成一条蛇。紫色的力量顺著接触点疯狂涌入，像是找到了决口的洪水，拼命地、贪婪地吞噬。
远古混沌体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斑点。
斑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
“啊——！“
一声嘶吼。
不是人类的声音。不是任何生物的声音。是一种存在於概念层面的震动——从混沌开天以来的第一声惨叫。
远古混沌体叫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它感觉到了。自己的本质——那些混沌力量的最基本组成——正在被一种东西转化。被吞噬。被变成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你——！“它的声音扭曲了，“这是我的心——怎么会——它怎么会——“
它拼命挣扎。
金网被它撞得疯狂变形。每一根网线都在极限边缘嘶鸣。叶尘的脸色都白了——维持金网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少了一成本源之后，他对金网的控制力也下降了。
“小北！继续！別停！“叶尘双手朝前推著，金色灵力不断灌入网线加固。
林小北蹲在网外面，右手食指指著那个节点，紫色力量通过这根线源源不断地灌进去。
他不需要做任何控制了。
紫色力量自己就在吃。
疯狂地吃。
从远古混沌体身上一口一口撕下本质，转化成紫色的养分，顺著丝线回流到林小北体內。
十秒。
远古混沌体的右肩膀上出现了一片碗口大的紫色痕跡。那片痕跡下面的灰色力量被吃空了——变成了紫色混沌之力的养分。
十五秒。
紫色痕跡从右肩扩散到了半边胸膛。远古混沌体的人形外壳开始坍缩——被吃掉的部分支撑不住形状了。
林小北的鼻血流了下来。
一条红线从左鼻孔淌出来，滑过嘴唇，滴到地面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吞噬量太大了。紫色力量回流的东西比他的身体能承载的上限还多。他的经脉像是被滚烫的液体灌过，胀痛、灼烧。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只有三十秒。
二十秒。
紫色痕跡覆盖了远古混沌体半个身体。它的形体明显缩小了一圈——至少被吃掉了四分之一。
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了。
金网的外围有一根线终於到了极限——“咔“地一声断了。
一断就是连锁反应。旁边两根也跟著绷断了。
三根线断了。
叶尘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三根线断裂的反噬直接衝击了他的本源——因为网线里有他的本源当骨架。断一根，就像被人在心臟上扎了一针。
但他没有退。
“小北！再坚持一下！“
林小北的身体已经在发抖了。不是恐惧的抖——是承受不住的抖。像一个杯子装满了水还在往里倒，抖出来的不是紫色，而是他自己的生命力。
二十五秒。
林小北单膝跪地。
他的右手还举著。食指还对著那个节点。紫色丝线还在传输。
但线已经不稳了。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他的意识在模糊。
太多了。吃得太多了。紫色力量还在往回灌，但他的身体已经装不下了。经脉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识海里像有海浪在拍。
“师……师父……“
二十八秒。
远古混沌体的另一只手——还完整的那只手——从金网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三根线断裂之后那个位置出现了空隙。
一只枯瘦的灰色手掌，从网里伸出来，朝著林小北的头顶抓过来。
林小北看见了。
但他动不了。
二十九秒。
一个身影出现在林小北面前。
叶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面闪过来的。右拳已经挥出——带著仙帝级的全力，一拳砸在那只灰色手掌上。
骨裂的声音。
远古混沌体的手被打歪了，指尖擦著林小北的头髮掠过，抓了一把空气。
三十秒。
金网碎了。
从一个点开始，裂纹像闪电一样蔓延整张网。所有网线同时崩断。金色的碎片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叶尘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本源反噬。嘴角的血线变成了一小口鲜血，被他咽了回去。
远古混沌体挣脱了束缚。
它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十几步，差点摔倒。
金网消失了。
但它——
变小了。
明显地变小了。
之前它的人形跟正常人差不多大小。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二。像是一个成年人缩成了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体型。
整个身体千疮百孔。
紫色的痕跡覆盖了它超过三分之一的体表。那些紫色不是附著在表面上的——是已经侵蚀进了它的本质深处的。像墨水渗进了宣纸，拿不掉了。
而且还在持续蔓延。
缓慢地，但持续地，紫色痕跡在一点一点扩大。
远古混沌体低头看著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又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小北。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满脸是血。一只手撑著地面。浑身紫光明灭不定。
但还在喘气。
还活著。
“你——“远古混沌体的声音变了。不再平淡，不再苍老，不再从容。
带著一种它活了亿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你不该存在的。“它说。
林小北抬起头，用沾满鲜血的脸对上那双空洞的眼。
他笑了一下。
“我……师父说了，“他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的，“我是猎人。“
远古混沌体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不打了。
跑。
灰色的残破身影猛然腾空，朝天空飞去——它要离开这颗星球，回到混沌虚空中去。只要回到虚空，它就能慢慢修復。这些紫色侵蚀……它有的是时间去处理。
只要离开这里——
一个身影挡在了它面前。
叶尘。
站在五十米的高空。双手插兜。
浑身是伤。嘴角带血。气息比刚才弱了一些——金网碎裂的反噬加上激战的消耗，他现在大概只有巔峰状態的八成。
但够了。
对付一个被吃掉三分之一的远古混沌体——八成够了。
“来都来了。“叶尘说，“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