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时空烙印
  会议室里的眾人仍在消化著林夏的结论。
  “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有个问题,那里的空间好生生的,怎么就变成二维了呢?”赵主任见眾人都不说话,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林夏转向她,继续说道:“这就要说起,量子泡沫的另一部分了。”
  他调回了那张脑图,翻到了下面。
  “它的另一部分是动態的,是离散度超过普朗克尺度的能量状態,我称之为弥散能量。”
  “对应了惠勒提出的极小尺度和量子涨落的特性。”陆致远接过话来。
  “是的。弥散能量的隨机量子涨落过程持续轰击著静態的长程相干,概率性地导致暗物质之间连接的部分退相干。”
  “所以那个区域的暗物质相干性就会降低一档,变成三分之二次方的二维球面。”张院士开口说道,“这和我们观测到的现象完全一致。”
  “那我们观测到的伽马射线和引力波信號,怎么解释?”陆致远问道。
  “在常规的区域,这种弥散能量也在轰击著暗物质之间的长程相干。”林夏走到白板前画了两个点,用一条波浪线连了起来,“如果某两个粒子之间的相干性被轰击后降了一档,掉了一个维度,储存在这个相干连接中的能量就会释放出来。”
  “这就是伽马粒子的產生来源。”
  “所以消失的恆星附近產生的大量伽马射线爆,正是因为那个区域在大面积降维,形成二维球面。”陆致远开口道,“难怪当我们看到空洞形成后,伽马粒子也停止了,原来是二维化已经完成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每颗恆星消失后產生伽马射线为什么持续时间没和强度增幅没什么规律。这种降维的过程是隨机的,可能是一个个点的断,也可能是一片一片的断。”林夏回应道。
  说完,他调出了最后一组数据,探渊號冒险收集到的最终数据。
  “这种单点或者几个点的降维,尺度非常小,对我们的空间几乎没什么影响的。但是在那个区域,时空本底的变动,还是会產生震盪,这就是11赫兹引力波信號的来源。”
  他指向了屏幕上的时间差。
  “做了时序修正后,探渊號捕获的11赫兹信號实际上比引力波探测到的信號晚了7微秒。我开始以为是引力波的振动间接触发了电磁场波的產生。”
  “引力波的这点微弱波动,是不可能刺激產生电磁信號的,二者的振幅差了十几个数量级。”张院士说道。
  “是的,所以这个观点很快就被我否了。这时我就开始想,这个时间差到底代表著什么,电磁波信號又是怎么產生的?”
  “是其他电磁波穿过那片震盪的区域时,被打上的烙印。”张院士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缓缓说道。
  “没错。那个时间、那个位置,空间本底的震动,会影响当时穿过那片区域的一切波。”林夏点了点头,“这段被打上烙印的电磁波,多用了7微秒,从六稜柱旁边,传递到了2公里外的探渊號上,被检测器捕捉到。”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陆致远咽了咽口水,“所有数据都对得上。可是这些和恆星的消失有什么关係呢?”
  他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林夏重新调出了那张狭长的太空雪茄图。
  “这些凭空產生的伽马射线只在这个椭球內,说明了这种高浓度的弥散能量,只在这个区域內。”林夏解释道,“考虑到这是一种光锥现象,实际情况应该是——”
  他看向了会议室的所有人。
  “有东西在猎户座大星云源源不断地注入这种弥散能量,让其在银河系內扩散。”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它们再用蓝紫色的球壳,將符合某种特点的恆星,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挖走。”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僵在了那里。
  “那我们的太阳也会被挖走吗?”赵主任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至少太阳没有按照相同的规律在2025年出现蓝紫色球壳。”林夏低下头,回应道。
  听到此话,陆致远长舒了一口气:“太可怕了。还好我们是安全的。”
  “它们是谁?和月球下面的那个东西,有什么关係?”赵主任继续问道。
  “不知道。”林夏摇了摇头。
  这时候,沈万钧站了起来:“理论推理层面,林夏已经讲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进入下一阶段。”
  他调出了一张复杂的任务架构图。
  “首先,经上级组织批准,这个新发现的六稜柱状结构,命名为『玄牝』,以此表示对玄牝小组工作的肯定。”
  他转身看向林夏。
  “林夏,你去召回方晴,重新聘请她为玄牝小组的顾问专家,全权负责拍到的铭文破译工作。我们需要赶在托马斯之前,弄明白这些符號的具体含义。”
  “没有问题。”林夏回应道。
  “赵红梅。”沈万钧看向赵主任,“由你牵头负责下一次登月的规划工作。下次我们要近距离探测玄牝。明年年底,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们的探测器要站在玄牝的面前。我们要儘快弄清楚,它和让恆星消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吗?”赵主任愣了一下,“沈部长既然回来了,我可以把工作交接给您。”
  “你的职务並没有变动,不是吗?”沈万钧说道,“舆论风波的控制,盾护计划的决断,遗言信號的坚持……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团队需要你的能力。”
  “可是……”赵主任还想反驳。
  沈万钧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我说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包括必要的外部合作,明白吗?”
  赵主任站了起来:“我全力以赴。”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张院士跟著沈万钧到了他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夏还算出来了什么?”他问道,“仅凭刚刚林夏讲的理论,不可能让组织上下定决心给你这么大的授权。”
  沈万钧抽出一根烟,点著后说道:“果然瞒不过你。他刚刚讲的理论虽然漂亮,但是对人类並没有什么影响。”
  “他还发现了什么?”张院士问道。
  沈万钧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图表,上面標註著19.6au的边界线。
  “他算出了太阳消失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