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怕兄弟穷,又怕兄弟开路虎
  李大伯走后,父女俩都有些沉默。
  李小南不说话,是在琢磨,自己好好的,怎么就重生了呢!
  要知道,她刚满四十三周岁,当选为县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
  实权部门一把手,正是春风得意时,没病没灾,身强体壮,一睁眼就重生回了二十年前。
  奋斗半生,刚有起色,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这这…
  谁能高兴得起来?
  李父的沉默,则是在想,这次估摸把他大哥得罪狠了,不能在外面传他闺女坏话吧。
  唉,来自老父亲的担忧。
  “你……”
  “我……”
  爷俩一起开口,又一起闭嘴。
  好一会儿,李父继续道:“我和你妈赚钱,就是给你姐弟俩花的,你要是心疼钱……”
  李小南赶忙摇头,“才不是呢,爸,真不用,工作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这话也不是白说的,上辈子天崩开局,她都能从镇小老师,走到教育局局长岗位。
  重来一回,凭藉先知先觉的记忆,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也是吃喝不愁。
  李小南清楚,在父母老一辈人心里,赚多少钱都不如体制內稳定、风光。
  她记得,临近毕业,有个更好进入体制的机会。
  选调!
  1999年,也就是今年,中组部全面恢復选调生工作。
  而从2000年开始,进一步明確將选调生工作的重点定位於培养党政领导干部的后备人选。
  最重要的是,99年这批选调生,並没有直接走向基层,大多数留在了省市两级政府,起点就很高。
  之所以这么清楚,源於前世一场同学聚会,他们同系不同专业的一位传奇同学,45岁的副部级领导,周青柏。
  从选调生开始,一路青云直上。
  他本人虽没出现,但传奇故事不少。
  同在体制內,李小南对这位传奇校友经歷,听了几耳。
  误打误撞啊……
  当她想的入神时,李父清了清嗓子,唤回了她的注意。
  “那个、你大伯那人不坏,热心肠,嘴硬心软。早年间,咱家开饭店没钱,还是你大伯带头借的……”
  李小南沉默,这事李父来来回回的念叨,她从小听到大,以至於前世对她大伯打的保票深信不疑,被坑了个狠的。
  后来她也想通了。
  这人吶,是会变的。
  她大伯那人,典型的既怕兄弟受穷,又怕兄弟开路虎。
  如果她家,一直不如她大伯家,她不如玲玲姐,那她大伯,就是一辈子好亲戚。
  一旦关係转换,李大伯的心態就彻底崩了。
  对於亲戚,想开了,就通透了。
  就是处的好就处,处不好就拉倒。
  重来一回,她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於是,李小南没有跟李父爭辩,敷衍的“嗯嗯”两声。
  反倒心里越发惦记选调那事,她不知道具体时间,万一错过,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李小南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
  “爸,我突然想起来,学校那边还有些事,得回去一趟。
  小北刚上高中,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你和我妈要多关心、多支持他。”
  看著突然斗志昂扬的闺女,李父不明所以,揉了揉头,习惯性的应承:“行,你忙你的,小北那边你不用担心。”
  说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加了句:“闺女,想回来就回来,钱不够就跟你妈要。”
  李小南起身,搂住自家老爹,“知道了爸,不过大伯说那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李父白了她一眼,“你多余担心,你大伯这次可气狠了,一时半会不能搭理我。”
  说走就走,李小南果断踏上返校的旅程。
  99年的路,多是坑坑洼洼。
  从三利镇到广成县,二十公里路,摩托车开了一个多点,顛的她尾椎骨疼。
  好在紧赶慢赶,登上了回省城的客车。
  海州市是海河省的省会,也是全省政治、经济中心。
  海州大学作为省內为数不多的985高校,其地位不言而喻。
  围绕海州大学校址展开的公交线路就有好几条,极大的方便了教职工和在校生的出行。
  回到宿舍,偌大的八人寢空无一人,李小南將行李扔在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
  这一天车赶得,不只钱包受苦,身体也跟著受累啊!
  人一放鬆下来,脑子就喜欢胡思乱想。
  李小南也不例外。
  上一世,她自始至终都没能收到选调相关通知,想来其中定有原因。
  像她这种小透明,看来得去辅导员那碰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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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州大学辅导员办公室。
  看著表明来意的李小南,刘雅表现出明显的意外,似乎没明白,她是哪儿得来的消息。
  她不禁再次打量起李小南,记得大一入学时,填报的个人信息表,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家庭,那这消息……
  刘雅晃了晃脑袋,算了,不想了。
  如何知道的,这些都与她无关。
  “刘老师,是我不符合报名要求吗?”李小南问得小心翼翼,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认真的劲儿。
  见刘老师摇头,李小南面上平静,心里却像被人猛地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盪开。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
  即便是两世为人,站在人生命运的转折点上,又有谁能真正做到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