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炁化狮鹤 气象万千
  待將那团精元彻底炼化,李元凝神內观。
  只见驳杂的元炁中,多了一点明亮的黄光,如鹤立鸡群般光彩夺目。
  顿时精神一震,“果然,这般被山神凝炼了数百上千年的精炁本源,比我辛辛苦苦吐纳的煞气精纯太多了。
  若是我能將所有的真炁都炼成这般模样,必然能得一道上等灵籙。”
  乙亥天变前,修士通过存神守一、导引吐纳、服符食气等手段,打开先天一窍。
  便可得天地感应授予玉、金、银、铜四等不同的灵籙,获得掌管天地规则的权柄,號为天官。
  凭著灵籙,天官修士们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可惜的是,自从乙亥天变之后,天机混乱,这种洞开玄关、请天授籙的法门,变成了无数修士的鬼门关。
  但仍有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地想要尝试。
  尤其是那些本就传承久远的门派,更是如此。
  五臟观虽传承流失的厉害,但看著大殿之上供奉的五臟六腑尊神,也没有一个弟子愿意退缩。
  玄机子就是在展窍请籙时走火入魔的。
  李元虽不才,却也不愿令祖师蒙羞。
  特別是在他觉醒了前世宿慧之后,更是不愿將就。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眼见效果斐然,李元又摄来一缕戊土精炁,经行五臟洗炼,一点点炼作脾土之炁。
  隨著时间的流逝,黄庭中渐渐有黄云氤氳,金光交映,將臟腑照亮。
  当李元再次將一缕戊土精炁炼化吸收,突地意念一震,有黄炁从脐中出,化为狮子九只,金光照耀,侍卫周身。
  又有白炁从脐下出,化为白鹤十二只,列为二行,並在黄云中左右翻飞。
  狮子白鹤为意,金光黄云为气,以意领炁,意在炁先。
  真炁流转间,又引动设立结界的五方令旗,內应五臟。
  吞吐天地、人身戊己土之精炁,不断炼化山神本源。
  一时间,体內气象引动法坛结界,法坛结界又牵动天地气机。
  远远看去,就见小院正房上空有金光普照、黄云繚绕,气象万千,宛若仙真降世。
  正院大殿之中,神台前的供案上,什么东西都没摆,就只有一口一尺来高的玉瓶。
  瓶中不时传来一阵阵咕嘰咕嘰,宛若粘稠液体翻滚的异响,將瓶子撞得左右晃动。
  好在瓶口有一枚赤玉符咒封著,瓶身上还缠著一条闪耀著虹光的白金锁链。
  每每玉瓶晃动幅度一大,符咒与锁链便绽放赤、白两色灵光,將其镇住。
  里面装的,正是李元的师父,五臟观的当代观主,玄机子。
  自李元回到小院后,他就一直嘴里念念叨叨的,说著各种胡言乱语。
  突的,他感受到小院传来的气象,骤然回归清醒。
  一道水光闪过,化作一道圆光水镜,將道观中的一切尽数在他心中显现。
  这门法术名为水镜圆光术,乃是五臟观传承的五行洞察术之一。
  可借水镜圆光,观测周围山川景物以及一切气机变化。
  据说大成之后,不仅能令圆光所照之处纤毫毕现,还能见过去未来之事。
  通过水镜术,玄机子看到法坛內,环绕李元身周的金狮黄鹤,不由得大为惊讶。
  “成了,成功了,元儿真的成功了!
  修炼时能自然而然显化这般纯净的气象,即便无法请籙成功,也不至於落得我这般田地。
  列位尊神祖师在上,我五臟观不致因我而绝矣。
  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忽的悲从心来,又呜呜大哭起来。
  “祖师啊,为何你不让我在请籙之前,也觉醒了宿慧呢?
  若是有他那般的机缘,我又何至於沦落至这般田地?
  上天啊,不公啊!不公!”
  “不不不,我不该这么想,我该为元儿高兴,高兴,哈哈哈……”
  “呜呜呜……”
  就在玄机子又陷入疯疯癲癲的胡言乱语中时,后山山林中,白离正在一块青石上,不断望月叩拜。
  一缕月华之炁从月中降下,落至她头顶三尺之上,化作丝丝缕缕的浑浊昏黄的水雾。
  她嘬嘴將其吸入体內,刚吸到一半,突的一阵奇异的变化从山下传来,令她一时分神,气机陡的混乱。
  “咳咳咳,咳咳咳~”
  她猛地躬身剧烈咳嗽,口鼻七窍中流出浑浊的黄水,又化作黄雾瀰漫,散发出一片阴寒气息。
  周围气温骤降,空气中的水珠迅速凝结,又结成冰晶。
  “怎么了?”
  另一旁,正抓著树干同样在吐息修炼的鸦道人一惊,身上瀰漫出如火焰般的血雾,一双锐利的火眼警惕地左右扫视。
  “咳咳~”
  白离猛吸一口气,压制住了体內混乱的气机,又忍不住咳嗽两声,才缓过来。
  长舒一口气,摆摆手道:“不是有人袭击,是那小牛鼻子。”
  “那小牛鼻子又怎么了?”
  鸦道人见不是有人暗中偷袭,鬆了口气,飞身下来,落在她不远处,问道:“莫非,他发现你了不成?”
  “不是。”
  白离平定了混乱的气息,周围的气温恢復正常,凝结的冰晶融化,將她身上的白纱打湿,露出里面一团团若隱若现的玉脂凝膏。
  可惜,这里只有一头红眼老鸦,无人解风情。
  她也不在意,款款起身,看向下方的五臟观,“那小牛鼻子正在炼化烂柯老鬼的本源。”
  方才她突然感觉山下观中气机突变,仿佛仙真降世一般。
  一时惊讶导致气机混乱,差点走火入魔。
  鸦道人一歪头,不解地看向她。
  这不是正常吗?
  它之前就说了,今夜那小牛鼻子必然要炼化那山神本源的。
  是白离说要等清河龙宫的人来,才一直没动手的。
  白离一看它的眼神,便知他並未察觉到观中的异常。
  解释道:“那小牛鼻子很厉害,才刚开始炼化,就有异象显现,若是给他一段时间,说不定真能將那团戊土精炁炼化。
  甚至……”
  她顿了顿,才又道:“甚至,展窍请籙,也未尝没有可能。
  到时候,恐怕水虺將军来了,也无济於事。”
  鸦道人听了一惊,问道:“展窍请籙?那是什么?竟能这般厉害?”
  白离闻言一滯,刚才心神震动之下,竟然忘了这扁毛畜生並不懂展窍请籙这等天官法门了。
  心中不屑与它说更多,摆摆手道:“总之,你只需知道,咱们今夜来对了就行了。
  若是过段时间,咱们怕是连口汤水都喝不到了。”
  鸦道人一听,有些急切地问道:“那,水虺將军什么时候来?”
  “快了……”
  白离正要说话,忽觉空气中有一股湿气瀰漫。
  她抬头一看,就见夜空中有一股邪风催著一片黑雾滚滚而来。
  “已经来了,快隨我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