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这衣服哪来的？”杜渐讶然道。
  “房间里找的，应该是原主人的，好看吗？”张小婷笑道。
  “你怎么隨便拿人家衣服穿？”
  “因为我也是一位老师嘛，感觉这衣服挺职业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回去。”张小婷委屈地跺了跺脚。
  “算了，別换了，太麻烦。”杜渐善解人意地制止了。
  “吃饭吧先。”
  晚饭很简单，饼乾，火腿肠掰碎了，用矿泉水泡成的糊糊。
  张小婷以飞快的速度吃完一碗，动作熟练地舔乾净，然后带著试探，小心地问：“杜渐，明天晚上，还能吃这个吗？”
  “啊？”
  “额，没事，我就是隨便问问，我今天这一顿够撑很久了，明天不吃没关係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明天可以吃方便麵，今天这个你要是想吃，现在还有。”
  张小婷愣了会儿，嘴一扁，忽然就哭了出来，身体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
  杜渐看得心头惻然。
  这老同学，过得是真惨啊......
  张小婷又吃了一碗糊糊，这次吃得慢了些，像是在细细品味这来之不易的饱腹感。
  然后，她摸著圆起来的肚子，脸上带著吃饱后的红晕，咬著嘴唇，小腿在桌上轻轻晃荡著。
  “杜渐，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很可爱，那时候你跟我说句话都会脸红。”
  “没有吧。”杜渐否认。
  “有段时间我坐在你前面，你上课老是偷偷盯著我的后背看，我转过头你就脸红，你是不是在看我內衣的顏色？”
  “绿......瞎说，我没有，怎么可能。”
  “我可是班花哎，盯著我看没什么丟脸的。”
  “的確没有......而且，班上好几个漂亮的，你这班花是自封的吧？”
  “可是，她们没我身材好呀。”张小婷噗嗤一笑。
  杜渐默认了，这个的確有。
  “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老师，后来我的確做到了，成了一名幼师，你看我穿这身，是不是很有职业感。”
  张小婷坐直了身子，挺起胸脯，下半身的包臀裙被绷紧，向上滑去。
  “有那么点意思。”杜渐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
  “哎呀你看，我袜子上掉了好多饼乾碎渣。”张小婷叫了起来。
  “擦掉唄。”
  “你来帮我擦一下。”张小婷媚眼如丝。
  杜渐沉默片刻，舔了舔嘴唇，伸出手去。
  “这么点小事都要人帮，真是的，你这样平时怎么照顾小朋友......”
  “用点力擦，这饼乾太脏了......”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
  “这饼乾，是真能躲啊。”杜渐擦得呼吸粗重，满头大汗。
  “嗤！”裙子坏了。
  “你干嘛，把老师的裙子都弄坏了，没素质。”张小婷嗔怪一声，站起身欲跑。
  似乎被绊了下，她“唉哟”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来扶老师一把。”她转过头，声音发腻，眼神迷离。
  “坚持住张老师，我来了！”杜渐低吼一声，一脸正气地扑了上去......
  第二天，杜渐宣布了张小婷的加入。
  刘萱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杨大帅表示了热烈欢迎。
  张小婷情商很高，並没有因为昨天做了杜渐老师就高人一等，迅速摆正了自己新人的地位，跟杨大帅、张晴光有说有笑起来。
  “刘萱姐姐，你不吃醋吗？”张晴光偷偷问刘萱。
  “什么吃醋？”刘萱一脸疑问。
  “你不是跟杜渐叔叔一对的吗？但我发现小婷姐姐早上是从杜叔叔房间里出来的，杜叔叔多了一个女朋友哎。”
  “无聊，跟我有什么关係。”刘萱不屑道。
  看著张晴光认真的小脸，她感觉一阵火大，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幼稚。”
  “恼羞成怒，这个成语是不是这样用的？”张晴光道。
  刘萱额头青筋一跳，伸出手便欲揪她的脸蛋，给她一个教训。
  “刘萱姐姐，其实我更喜欢你，”张晴光敏捷抓住她手，“我感觉小婷姐姐笑得有点假，我不太喜欢，你虽然老是摆著脸，但我觉得更酷。”
  “你这小鬼。”刘萱无语，现在的小孩儿，这么早熟吗？
  她用力把她头髮揉乱。
  “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认真活下去就好了。”
  ......
  下午，杨佳寧带著人找了过来。
  孟长军跟在她身后，另外还有一个小队，都是由身体强壮的男人组成，各个手持武器。
  小队队长，是之前一起灭蛛的黄毛。
  杜渐这边，以他为首，杨大帅脸色警惕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拉著张晴光，张小婷躲在杜渐后面。
  刘萱则双手插兜，一脸冷漠站得稍远。
  “果真是找上门来了。”杜渐心中一嘆。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想与人为敌，奈何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杜先生，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杨佳寧开门见山，“我知道你队伍里有人会撬锁，也知道你们这些天搜集了很多物资。本来按联盟规定，你是需要被清理的。但，考虑到我当初说的是砸门者被共击之，而你们是撬门，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啊，什么机会？”杜渐有些惊讶。
  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
  本以为杨佳寧上来就会开打，没想到对方还愿意谈判。
  “交出你们搜集物资的三分之二，联盟可以不追究。另外，如果杜先生愿意弃暗投明，加入联盟，我们也很欢迎。”杨佳寧正色道。
  杜渐摸了摸下巴。
  他心里有一大堆理念，想跟杨佳寧爭个明白，但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
  烦。
  “我不同意。”他直接拒绝。
  杨佳寧脸色一冷，一双秀气的眉毛缓缓竖起。
  杜渐一副谈都懒得谈的样子，態度十分恶劣，她本来抱著诚意而来，没想到对面直接不给面子。
  这就是我欣赏的人？愚蠢！
  她身后眾人也各个神色阴冷，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气氛变得很压抑。
  忽然，杨佳寧视线一转，看向刘萱几人。
  “几位朋友，你们也看见了，我给过杜渐机会了，但他执迷不悟，一心跟大家作对，你们难道愿意跟著他走上绝路吗？”
  “靠，真狠啊，还想著先挖我的人？杀人诛心啊。”杜渐暗骂。
  有点报应循环的感觉......不过，我可不是黑皮那个废物啊。
  他心中一动，决定趁此试探下几名同伴的忠诚，於是没有开口。
  “別看我，我生是渐哥的人，死是渐哥的鬼。”杨大帅第一个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好哥们儿，杜渐心头一热。
  他知道“讲义气”三字说来简单，但面对这种刀兵临身的情况，是多么难得。
  杨大帅並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却还能义无反顾，这是真正的忠诚！
  “我也一样！”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张晴光用力抓住杨大帅的手，小脸怒瞪对面。
  杨佳寧面无表情，看向张小婷。
  张小婷的手死死揪住衣角，心中剧烈挣扎。
  杜渐猜得没错，她上门投靠，就是押宝，就是赌杜渐的不一般。
  然而此刻，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才发现，做决定很难，真的很难！
  这不是职场上的站队，站错了顶多被排挤，这里站错了，是真的会死人的！
  生死间，有大恐怖，何况张小婷这样一个为了活下去，拼命挣扎了这么久的弱女人，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冷汗，从额头滑下，打湿了脸，流进了脖子，对面几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似是在嘲笑。
  杨佳寧的嘴角，也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小婷，你可以过去，我不怪你的。”杜渐淡淡道。
  幸好只是发生了肉体摩擦，没有感情的火花，他心想。
  失望，自然是有的，但不多。
  “我，我......”张小婷嘴唇颤抖著，忽然发现，杜渐自始至终，都是神色淡淡，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这个发现，终於成了天平上一块重重的砝码。
  “我当然是跟著老同学！”她尖叫一声，似乎要將刚才的恐惧发泄出来。
  “嗯？”杜渐看向她。
  “哈，呵呵，我当然是跟著你，刚才那样子是装的，逗他们玩呢，你看他们还真要相信了，真傻。”张小婷擦著汗，强笑道。
  她知道刚才的表现已经让杜渐不开心了，连忙想办法补救。
  杨佳寧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又看向刘萱。
  “刘小姐，你就是会撬锁的那位人才吧，加入联盟，我可以让你进入核心成员，当一个队长。”她拋出诱人的条件。
  刘萱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杜渐，神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