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少聚首,幻剑门下
  夜风清旷,残屋静院。
  雷国暗探瘫倒在地,剑意崩碎、经脉受损,彻底沦为废人,被无形剑气禁錮在地,动弹不得。
  白衣飘飘的皇甫西立在月色之下,周身无凌厉杀伐,唯有一派空灵悠远的剑道气韵。
  他刚刚抬手间倾覆三品剑士,却神色恬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此刻,他垂眸看向身前的白鈺。
  少年衣衫沾血、虎口开裂、脊背僵直,浑身布满重创,可那柄残破松木剑,自始至终都牢牢握在掌心,从未脱手。
  绝境不屈,逆境不馁。
  七岁之龄,心性竟沉稳坚韧至此。
  皇甫西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郁。
  “你可愿拜我为师?”
  温和的问话再次响起,轻轻落在白鈺耳畔。
  白鈺抬眸,望著眼前这位传说中的九品幻剑强者。
  自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半生看人冷眼、受尽轻视,他从未被任何人如此郑重以待。苏衡是引路恩师,予他功法、护他周全,而眼前的皇甫西,是真正立於剑道绝顶的高人,是能引他踏破前路迷雾、直上大道的绝世师尊。
  少年单薄的身躯微微一震,隨即鬆开紧攥许久的木剑,双膝缓缓跪地,额头轻触微凉的青石板。
  “弟子白鈺,愿拜师尊为师,此生执剑守心,不负幻剑之道,不负师尊所託。”
  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无半分迟疑。
  皇甫西微微頷首,正欲伸手扶起白鈺,两道轻盈的脚步声自夜色长廊尽头徐徐传来。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並肩而行,踏入这片残院。
  少年清雅挺拔,眉目清冷,一身素色劲装,身姿利落,气质淡漠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孤寂感。少女身形纤细,布衣素裙,眉眼乾净温柔,可双肩挺直、步履沉稳,透著远超普通女孩的篤定与力量感。
  两人並肩而立,默契天成,儼然一对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
  他们正是听闻院中风剑异动,循著剑气余波赶来。
  皇甫西眸光微抬,看向二人,淡淡开口:“你们二人,也是前来求师?”
  少年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平稳:“晚辈宇文地,愿拜前辈为师。”
  紧隨其后,少女轻轻屈膝,温婉有礼:“晚辈秋梅,恳请前辈收录。”
  白鈺微微抬首,静静打量身前二人。
  他能清晰感知,这两位同龄人,看似平平无奇,体內却皆藏著异於常人的绝世天赋。
  皇甫西目光落在宇文地身上,微微打量片刻,缓缓道:“宇文世家,百年前水国顶尖剑道世家,专攻极速水系剑路,擅长溯水追影、瞬杀千里。传闻宇文一族惨遭横祸,满门覆灭,没想到尚有遗孤留存。”
  一句话,道出宇文地深埋心底的伤痛。
  宇文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转瞬即逝,依旧神色平静:“家族劫难,唯我独活。从今往后,我宇文地,只为执剑而生,以剑护道,不负宇文剑道传承。”
  他是宇文家最后的血脉,偌大鼎盛世家,最后只余下他一人孤存於世。
  这份孤寂,与自幼父母双亡的白鈺,莫名重合。
  皇甫西微微点头,看穿其根骨天赋,缓缓道:“你天生动態视力超群,目能锁瞬影,心能捕流光。寻常剑士眼中的快剑、残影、极速攻势,在你眼中,皆为慢动作,破绽毕露。”
  “你修水国水系剑术,却不走流水绵长、温润守正的老路,独闢蹊径,以极快控水、凝水成霜,演化出专属自身的冰系剑术。水至极则寒,速至极则冰,你的剑道,是水国千年未见的极速冰剑道。”
  一语道破天机。
  宇文地身躯微怔,眼中满是动容。
  他自幼摸索修行,无人指点,只知自己控水极快、视物极清,却从未有人一语点破他的剑道本源。
  皇甫西,是第一个看透他天赋与剑道前路的人。
  隨即,皇甫西目光落至一旁的秋梅身上。
  少女看似纤细柔弱,毫无悍勇之气,与寻常修习轻灵水系剑道的女子別无二致。可皇甫西的眼神却格外认真:“你出身平民,无血脉加持、无世家底蕴,却天生蛮力盖世,肉身强横。女子修剑,多求灵动飘逸,唯独你,以身承剑、以力破法,肉身力量远超同阶百倍不止。”
  “寻常少年全力一剑,不及你隨手一劈。你的剑道,重如山、稳如磐石,是最纯粹的力量剑道,最適合守阵、承压、破强攻势。”
  秋梅微微低头,轻声道:“晚辈自幼力气异於常人,常被旁人视作怪胎,一直不懂自身优势,只敢默默练剑。若前辈不弃,秋梅愿潜心修行,以剑立身。”
  她从小到大,因力量过大、异於寻常女子,时常被排挤非议,养成了温柔却坚韧的性子,从不张扬,默默沉淀自身。
  夜色晚风拂过三人少年身影。
  白鈺,孤儿出身,身怀先天纯水剑韵,韧性无尽、生生不息,走温润藏锋、厚积薄发的水系本源剑道。
  宇文地,世家遗孤,动態视力无双、速度冠绝同辈,独创极速冰系剑术,杀伐迅捷、洞察一切。
  秋梅,平民少女,肉身力量超凡,以力驭剑、稳若磐石,攻守兼备、擅守能扛。
  三人天赋迥异,剑道互补,无一处重叠,恰好能互为臂膀、相辅相成。
  皇甫西望著眼前三位少年,眼底掠过一抹讚许之色。
  他游歷水国多年,从不轻易收徒,今夜却机缘巧合,遇上三位心性、根骨、天赋皆是顶尖的少年。
  白鈺隱忍坚韧,绝境不屈;
  宇文地清冷孤高,执念守道;
  秋梅温柔篤定,沉稳踏实。
  三人皆身世孤苦,却心向剑道、从未墮落,心性远超无数世家天骄。
  “也罢。”皇甫西缓缓开口,声音落定夜空,“你三人心性皆佳,天赋各有千秋,且剑道互补、可结同心。今日,我便破例,一併收录你们三人为亲传弟子。”
  “从今日起,白鈺、宇文地、秋梅,为我皇甫西座下第一批亲传弟子。”
  三人闻言,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郑重:“弟子拜见师尊!”
  月光洒落,覆过三道稚嫩却挺拔的身影。
  草之学府一隅,九品幻剑强者门下,三位命运孤苦的少年少女,自此结下不解羈绊。
  ……
  夜色渐深,皇甫西並未立刻安排修行课业,而是带著三名新晋弟子,前往学府后山的竹苑小居。
  竹苑清幽,石桌石凳齐备,桌上早已备好清淡的素餐与山泉清茶。
  四人围坐一桌,晚风穿竹,沙沙轻响。
  皇甫西静坐主位,淡然开口:“修行之路漫漫,剑道孤苦,同门即是至亲。往后你们三人同食同修、同闯同战,今夜便好好相识交心,摸清彼此长短,日后方可组队並肩,相辅相成。”
  三人頷首,彼此对视一眼,褪去初见的生疏,缓缓閒谈开来。
  白鈺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坦然,不遮掩自身过往:“我名白鈺,七岁,自幼父母双亡,孤儿院长大,无家世、无传承,唯凭日夜苦修,踏入剑道。”
  他说得平淡,无悲无怜,早已看淡自身孤苦。
  宇文地闻言,清冷的眉眼柔和几分,轻声道:“我宇文一族,曾是水国剑道望族,擅极速水系剑术。五年前家族遭逢大变,满门被灭,只剩我一人存活。我目力异於常人,视物极速,能在瞬间捕捉对手剑招破绽,自行悟出冰系剑路。此生唯一执念,便是修好剑道,查清家族覆灭真相。”
  过往沉重,可他语气平静,只剩坚定。
  秋梅轻轻浅笑,声音温柔乾净:“我只是普通平民家的孩子,父母皆是市井普通人,无任何剑道背景。只是生来力气大,小时候经常不小心弄坏器物,被旁人笑话。我不爱爭胜,只希望安稳修行,踏实变强,守住自己在意的人。”
  短短一席閒谈,三人尽数知晓彼此的身世与天赋。
  白鈺水系本源,续航无尽、韧性无敌,团队核心根基;
  宇文地极速冰剑、洞察无双,先手探查、瞬杀破招;
  秋梅巨力肉身、守御超群,抗压兜底、稳住阵脚。
  完美互补,缺一不可。
  白鈺看著眼前两人,心底从未有过的安稳。
  从小到大,他始终孤身一人,无人结伴、无人同行。如今,他终於有了同门,有了伙伴,有了可以並肩执剑的同伴。
  宇文地看著温和隱忍、绝境不屈的白鈺,看著温柔沉稳、心性纯良的秋梅,孤寂多年的心底,也悄然生出一丝暖意。
  秋梅眉眼弯弯,轻声提议:“师尊既让我们结伴修行,往后我们三人便结成固定小队吧,一同修炼、一同试炼、一同进步,互相照应。”
  “好。”宇文地点头应允。
  “甚好。”白鈺微微浅笑。
  夜色之下,三位少年少女相视一笑,无声结契。
  从此,三人为伴,执剑同行。
  ……
  晚餐落幕,清茶微凉。
  皇甫西放下茶盏,目光看向三名弟子,神色转为郑重。
  “入我幻剑门下,並非就此安稳。”
  “我门下不收庸人,不养惰者。拜师只是起始,真正的入门,需过三重拜师试炼。”
  “三日之后,我会开启试炼秘境。试炼不问天赋高低、不问出身贵贱,只考三样——心性、默契、剑道本心。”
  “你们三人需以小队之名,共同闯过试炼,全员通关,方可正式扎根我幻剑门下,习得我的幻剑復刻之道。若一人落败,全员重来。”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尽数凝重起来。
  试炼同心,一败俱败。
  这不仅是对个人剑道的考验,更是对三人刚刚结成的羈绊与默契的最大磨礪。
  皇甫西望著神色端正、毫无惧色的三人,缓缓道:
  “我观你们心性沉稳,不急不躁,根基扎实,最適合稳扎稳打、步步证道。记住,剑道无速成,天才亦需熬岁月。我不会让你们快速突破境界,往后修行,重根基、重心性、重默契,轻突破、轻浮华、轻蛮力。”
  “你们三人,未来的路,要一起慢慢走。”
  夜风拂竹,月色温柔。
  白鈺、宇文地、秋梅三人齐齐躬身。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孤苦少年遇名师,陌路之人结挚友。
  属於幻剑门下三小剑的慢成长剑道之路,属於三人並肩、步步沉淀、踏剑登天的传奇,自此,正式缓缓启程。